编者按：不论是在市场火爆的时期，还是艺术品市场调整期，北京华辰拍卖都未受外界环境的影响，以自己一贯的态度在坚持做拍卖，六年前推出华辰影像专场开始，华辰似乎就进入不以“赚钱”为目的的经营理念，让外界摸不透的是，甘学军到底在做什么呢?苏绣、老唱片怎么适合做拍卖，又怎么可能赚钱呢?2012年秋拍，华辰依然秉承一贯的态度，稳步前行，雅昌艺术网“对话秋拍”特邀华辰拍卖董事长甘学军来解读他的拍卖理念和经营思路。

　　坚持是一种态度

　　雅昌艺术网：在对外的宣传中，华辰一直使用“坚持”，您能具体谈谈吗?

　　甘学军：市场最火爆的时候，用“坚持”，是对自己的要求，坚持认可自己能够做到的文化模式，企业文化模式和行为模式，在市场火爆的时候，也要hold住，不要被氛围所感染，被利诱所左右，是一种内在的要求;现在说“坚持”是因为市场需要一种新的动力，艺术品拍卖市场发展二十年，不能老单纯的计生在宏观经济上，我们应该从自己的内心发出一些力量对世界进行开拓，每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每个企业的力量也是有限的，但是一定要根据自身的条件对市场进行开拓，增加一些事情。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坚持每个企业或者说每个企业老板最初创业所认定的理念和从业过程中逐渐形成的企业管理、市场运营理念，都需要坚持，我们设想对于企业文化形态的一种设计，对这种设计进行一种有意识的完善、培植，不光对企业对整个市场都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同时艺术品市场发展了二十年，需要一些反省，即艺术品市场太快、太大，但是不结构不完全、不完善，结构失衡，仅仅是书画和瓷杂，还有油画时高时低，因为当代艺术与投资靠的太近，很不稳定。中国艺术品可以流通的种类很多，需要我们不断地发掘，所以我们有意识做这方面的事情，看似无人问津或者少有人响应的领域，能够发掘、发现，哪怕只有少数人的响应，但对于企业或者市场的意义是长远的，是对中国艺术品市场结构建设的一个完善。

　　至于新开拓的领域是否赚钱，这是一个观念的转变，中国艺术品拍卖二十年的发展太火爆，太快，以至于很多行业人包括公众有一种误解，认为拍卖是暴力的行业，一场拍卖会没有几十亿的成交额就不算成功，没有80%以上的成交率也不是成功，一年不赚几个亿就不是一个好企业，这是很大的误会，无论是从传统的经营理念、经营规律，还是现实的经济环境考察，为什么一定要挣这么多钱才是生意呢?我不是学经济的，我有一个预付的想法，我认为打平就是赚，资金运作了一个循环，而且循环过程也没有亏本，中俄就是成效，更何况现在开拓的新的项目，都是大的经济环境所赐，我们也都是赚钱的，只是多少的问题，我们做了挖掘，又做了开拓，同时我们的经营能力、学术认知能力得到了锻炼和提升，而且也没赔钱，为什么不能做呢?很多业界同行朋友有时也会说，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怎么想的，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过滤掉地不适合做拍卖的，我觉得这是一种观念的落后，还有对国际拍卖市场的考察不够，我们以前只看到了蘇富比、佳士得节日式的拍卖，没有看到他们常态的拍卖，如果我们深入考察常态的拍卖，几乎在他们的经营理念中就是可以变钱的都可以拍卖。作为拍卖平台，最重要的是要规范运作，选择客户的信任，就能够做成、做好拍卖，而艺术品拍卖也是如此，不断开拓新的种类，不断拓宽市场平台，为什么一定要求每个声音都是获利的呢?这是不可能的，普遍的生意原理也不可能，所以我们各方都要调整心态，卖家也别想去年的一百万今年要卖五百万，120万怎么就不行呢?拍卖行也是如此，一年下来，略有盈余，市场上绝大多数企业不赔不赚已经很不错了，那些做实业的企业家给社会创造了直接价值，又解决了就业问题，可最后还要欠高利贷，欠银行的钱，有百分之几的盈利已经很高兴了，相对于这些业态，我们真的很幸运，感谢这个时代，感谢宏观经济的发展，因此我们为什么不用内在的资源，为有能力收藏艺术品的人寻找更多品种、更有趣味、更丰富的藏品呢?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虽然辛苦，但很令人兴奋，作为企业来讲，触角多了，立足点也就多了，应付市场变化的能力也会增强，市场也是如此，一个市场只有单一的品种，市场是不稳定的，如果市场是全方位的，应对各种外在因素的能力会增强。我希望我们拍卖行的同事，年轻的同事都是多面手，不满足于成为哪方面的专家，首先要做拍卖的专家，同时要成为市场营销专家、开拓市场的专家，这样才能真正具备从事这个行业的素质。

　　影像拍卖推动市场健康发展

　　雅昌艺术网：华辰影像拍卖经过六年的时间，已经成为一个品牌，这期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甘学军：影像拍卖最开始就是一种实验，现在已经很成熟了，经历六年的实践，可以说影像收藏的基本规范建立起来了，是在这种不断拍卖的过程中，实践中建立起来并被大家认可的，包括收藏的级别、保存条件以及价格，自然地形成一种标准，而华辰在其中起到很重要的作用，甚至是主导作用，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也印证了我们当初的预测和设想。我们想在影像领域，在中国大陆市场建立这样的规范，能够在一种全新的艺术品收藏中潜心做基础规范的工作，所以六年来，按照我们的预想一点一点形成，刚开始是一种实验，甚至抱着一种冲动，现在心态很稳定，也很有把握，所以我觉得影像拍卖的六年，对我们是非常好锻炼，对中国艺术品市场是实实在在的贡献，如果没有华辰六年的坚持，中国艺术品市场可能没有这个品类，市场中没有摄影艺术家的名号，这既是市场的动向，也是文化建设的成果，是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

　　雅昌艺术网：当代影像艺术家的作品几乎没有任何市场的出口，华辰影像拍卖会考虑将这部分纳入其中吗?

　　甘学军：每次拍卖都会涉及，这次稍微多了一点，之前也有这方面的尝试，但为什么要把重心放在作为的老照片?因为老照片的整理工作量很大，需要挖掘，整理太多东西，比如去年周旋的一组，到今年我还耿耿于怀，200多万的价格真是太便宜了，整个就是中国电影史的博物馆，如果稍作整理，就是中国二十世纪上半叶电影史的一个博览，非常有意思。所以一百多年来中国影像历史的梳理，工作量太大，我们必须先把重心放在这个方面。作为当代艺术部分的影像，其成就是很大的，只是他们的市场通道比较狭窄，我们一定会给他们一个通道，但同时我们又很冷静，觉得当代影像不能走一般的当代油画的道路，不具备那样的条件，由于影像制作过程、材质的特殊性，不可能像当代油画那样受到追捧，我觉得应该回到影像艺术创作本源的规定上来，把它反映到市场的运作规律上，还是要稳定、持续地发展。06、07年当代艺术最火爆的时候，影像市场也火过，但是昙花一现，为什么?我觉得当代影像在当代艺术中作为一个独立的市场品类，现在条件还不成熟，在世界范围内也是如此，所以必须是要回到影像历史发展的轨道上来，要归队，归到一百多年来中国影像艺术发展道路上来，当代的影像艺术市场才会有它持续健康的发展。

　　雅昌艺术网：华辰影像拍卖经历六年的发展，藏家每年都在增长吗?

　　甘学军：两个趋势：一是从06年开始跟随华辰影像拍卖到现在的这些藏家其实在浓缩、稳定，刚开始出来的新鲜劲已经没有了。2006年第一场买家很多，是因为有很多传统的收藏家，出于好奇，也想尝试新鲜的市场，所以那个时候价格并不低，但逐渐有些人开始意识到影像有特有的收藏规律，不同于传统收藏市场，可以有明确的市场指数或者投资回报的预测，影像很难讲，所以很多人选择离开，但是沉淀下来的，稳定的是影像市场的主力;另一方面，每年都有小幅的增加，有几个真正的影像爱好者进入，所以影像市场基本是少年老成的市场，虽然起步晚，但又相对比较自如，所以影像拍卖是最不急不火，不赶不忙的，是很从容的，如果其它的品类也能做到像影像这样健康，规范，我们也是孜孜不倦，乐此不疲，每一次都会有感而发，我更愿意从宏观的角度来看影像市场的开发，确实给我们心得很多，所以才有这次“老唱片”的拍卖，是受影像拍卖的启发。

　　雅昌艺术网：“老唱片”专场是有一个契机还是真的觉得这块是值得挖掘的?

　　甘学军：做影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关注老唱片了，觉得很有意思，老唱片也是舶来品，与老照片的时间稍晚，也是一百多年来在中国流传，十九世纪留声机的发明，才会有这样的出版，一直到现在。而在中国现代化进程中，老唱片和老照片一样，承载着非常明确的时代信息，在卡带出来之前，黑胶唱片一直是中国的知识阶层生活风尚的一种表现，是中国近现代发展历史一个很重要的侧面的缩写，所以我觉得从文化挖掘的意义来讲，既有文化价值也有历史价值，同时一定有市场价值。

　　雅昌艺术网：以后可以考虑“留声机”的拍卖了，与老唱片结合。

　　甘学军：给我一个提醒。一百多年来中国近现代的发展历程是中国追求现代化的一个过程，被动讲是中国受外来文化的侵蚀，主动来讲是中国对外文化的吸纳，对现代文化吸纳、交融的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当中产生了很多新的生活心态，包括语言形态，包括精神的、物质的、生活方式等方面的遗存都是非常有意义的，也是非常鲜活的，离我们的生活很近，我们很容易认知。为什么现在要重新审视民国文化，因为这个工作相对容易，既是历史又离我们如此近，既是过去的东西又在我们的生活中，我们每年能够感受到它的遗存和影响，这样我们就很愿意或者有兴趣整理，重新认识，资料和兴趣是构成市场的收藏门类非常重要的元素，没有资料不能构成商品，但我们有资料，又可以整理，这就成为一个收藏对象。

　　引导当代陶瓷艺术真正的市场化

　　雅昌艺术网：明清瓷器一直是市场的热门，但是已经很难发掘，但是现当代陶瓷逐渐上位，华辰今年也推出书画结合的陶瓷专场，您如何看待目前的陶瓷市场及未来的发展趋势呢?

　　甘学军：发展中国当代陶瓷艺术是必由之路，我经常开玩笑说，如果景德镇只是模仿前朝的经典制品，它就不是千年瓷都了，而成了制假窝点，所以作为中国文化最重要的代表、载体之一的瓷器艺术应该走出新的路子，我们注意到很多同行都开始发掘中国当代艺术瓷的收藏，这是一个趋势，既是文化发展的需求，也是市场发展的需求，因为所谓现在市场比较单一，叫明清官窑瓷器，它的资源是有限的，能够流通到市场上的珍品是极少的，特别是这一百多年来中国艺术品往外流失的一个很重要的品种就是中国的瓷器，特别是明清官窑瓷器，为什么?因为中国的瓷器工艺品是一个世界的市场，而中国的书画艺术仅仅是华人的市场，所以大量的中国瓷器艺术品特别是顶级的、重要的瓷器艺术品在洋人手里，回流的是少部分。能陶瓷不像我们征集书画，可以直接从华人手里征集回来，可是中国的拍卖公司要从洋人手上征集瓷器，在文化上的隔阂和在技术上的一些障碍是比较多的，所以瓷器回流的路径就比书画回流的路径要窄得多，再加上海关的原因，因为瓷器的携带不是那么方便，这样的一种状况就造成了中国大陆的瓷器市场不如海外的或者是欧美的市场水平，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现在还无法改变，在这样的现实当中我们又要做怎么办呢?开拓新的瓷器艺术品市场是必由之路。所以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要把新的瓷器艺术的市场开拓纳入常规的市场运作的轨道上来，现在新的瓷器艺术品的生产创作和流通还不够规范化、市场化，所以拍卖公司要有很大的道义感，能够引导市场走入规范化、走入真正的市场化。最近几年不断有当代陶瓷大师、工艺美术大师的作品拍卖，现场效果也还不错，但是为什么整个工艺美术没有得到推广?大家要思考，从创作原点的景德镇到最后的终端的平台市场，拍卖公司都应该做一些思考，都应该做一点研究才行，我们这次做的一个“画家画瓷”专场，一是机缘问题，还有就是有一个想法，想给当代的瓷器艺术提供一点思考，画家画瓷有艺术家的原创性，当代瓷有一个很重要的障碍是原创性不够。

　　雅昌艺术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