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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劲堃画作渲染过重,追求形式 耐人品咂的空间有限

2013-01-14 09:04:52 刘释之

  李劲堃先生的山水无疑是属于自觉吸收外来艺术因素以改造、调和传统绘画样式这一艺术阵营的,是自林风眠之后坚持“调和论”并取得一定学术成就的、为数不多的艺术家之一。

  李劲堃不仅有家学,而且还有正宗的学派背景,其父是颇有成就的岭南山水画家李国华,风格完全是岭南一路。他在研究生阶段则师从岭南山水名家黎雄才、陈金章和梁世雄诸先生……(见杨小彦《国画中的西方之旅——李劲堃早期油画写生与彩墨画》)特别是其在读研究生之前,曾接受过专门的油画训练和工艺设计的熏陶,这条先习国画——转学油画——工艺设计——重归国画的路径,使得李劲堃的山水不仅大量地吸收了西方绘画的元素如色彩、明暗、透视等,而且不可避免地使画面落到“重装饰、重制作、追求形式美”上来,更为重要的是,使得李劲堃的绘画观念和创作手段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调和论”——这一点,不管他本人承认不承认。

  应该说,李劲堃是在这条脉络上走得还是尚有可观的、为数不多的典型之一。事实证明,自林风眠以来,这条路上能有所成就的画家着实鲜见。李劲堃的《唐宋风月》,尺幅不可谓不巨大,意境不可谓不宏阔,分割重构的手段不可谓不前卫,创作理念也不可谓不大胆……一切都使得这幅作品似乎成了他里程碑式的代表作。然而,细究起来,该作大则大矣,而流于空,流于装饰,流于制作,艺术价值并非太高。虽然,“李劲堃的绘画其能打动人处,即是在于他将涵载着传统美感的、能引起共鸣的笔墨元素作为砖石,精确地构建出了一个真实的幻境”(见王艾《二元语境中的冷静行者——浅谈李劲堃的绘画语言),然而,这个“笔墨元素”仅仅只是作为他的“砖石”,而没有成为流淌在他身心、灵魂深处的血液,所以,你看到他画面中心的宋徽宗的《腊梅图》,不过成为其整个画面构成被剪贴过来的标本,毫无情感和生命可言——林风眠尚谈到“艺术根本是感情的产物”,在他的画幅里尚可看到画家本人的情绪——在李劲堃的《唐宋风月》里,甚至连这一点“情绪”也被消解了。

  事实上,连李劲堃本人也承认,在大家都在大张旗鼓地做肌理、做展览效果的时候,其实是在做一个新品种,而非在固有的品种中往更深的层面上去探索。“我突然间意识到,我对真正意义上的传统的东西(认识)太不足了,需要大量的补课。”(见《意中融变象外追维——李劲堃早期油画写生与彩墨画》P15中国文艺出版社2010年出版。)形式美就像一个人的服饰美,未必有内在的东西。内在美则是一个人的气质、风度的自然流露,这种美才是真正的美。《礼记·乐记》有云:“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内在美发于外,才是艺术的真谛。清人沈宗骞在《芥舟学画编》中云:“凡事物之能垂久远者,必不徒尚华美之观,而要有切实之体。”他批评:“今人作事,动求好看,苟能好看,则人无不爱,而作者亦颇自喜,转转相因,其病遂至不可药。”这就是追求形式美的结果。

  黄宾虹说过,画“贵在内美”。李劲堃的痛苦之处在于,他的绘画画格营养在宋人,而造境在日本浮世绘,用色、用光在伦勃朗、透纳,布局近于赵无极,而线条则近乎“隐没”于无,消解于无,色墨浑伦而渲染过重,耐人品咂的空间有限,走到这个阶段,应该如何走,应该如何突破,他本人也相当痛苦和困惑。艺术的价值并不在于领域上的拓宽和新鲜,而在于有了自家样式或语言风格后如何拓深和拓高。艺术深度即是技巧的难度和饱和度,是长期依“法”锻炼出来的功力。艺术高度则是画面中所有“零部件”包括点、线、面、空间、色彩,特别是线条所蕴含的文化内涵。黄宾虹、齐白石一笔拉出的线条,所传达出的人生况味和文化意蕴,是我们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对中国传统文化愈认识,对绘画“内美”的追求则愈炽热。走中西调和的路,玩玩可以,要走得高,走得远,自林风眠以降,未有完全走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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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妍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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