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艺术网：自上世纪90年代起，您就积极参与了中国当代艺术电影的运动。和这些年当代艺术家在市场上的备受追捧不同，第六代电影人自地下转入地上后，一直没有能够获得很好的市场成绩。此外，电影审查制度也让他们屡屡陷入市场与政治的双重困境之中。前一段贾樟柯导演甚至在微博上宣称：重回地下。您从上世纪90年代起就参加了中国当代艺术电影运动，和许多第六代导演都保持着密切的关系，您怎样看待您的这些朋友们当下的处境?

　　刘小东：这跟大的文化政策有些关系。电影是艺术形态中被管理最严格的领域，审查制度很严，意识形态的限制非常多，所以真的很艰难，比过去艰难。过去拍电影相对容易，拍个小片子参加个小电影节，有人买，其实成本就回来了，然后还能有点盈余，投资也不大。

　　今天的电影已经非常市场化，再加上审查制度，两方面的两座大山，他们都非常艰难。他们都想拍与现实和心灵有关的东西，不想逃避现实。然而，只要拍和现实有关的东西，审查就更加严格，非常艰难，他们比过去艰难。如果纯粹走市场化的道路，拍一些完全与现实无关的东西，科幻的、武打的、3D之类的等等，他们又很难转变自己的世界观。

　　一个人的艺术理想和价值观念是已经形成的，有这种价值观的人，非常难生存，非常非常艰难。

　　当代艺术家是完全个体的，不是我们的审查制度主要审查的对象，也带不来那么大的社会影响力，不像电影人人看得懂。它所能影响的人非常少。艺术家、策展人、来看展览的人加在一起，也没多少人。

　　所以，其实当代艺术的氛围，和他们相比好很多，好得让他们很嫉妒。好不容易有点三不管的感觉。

　　雅昌艺术网：《温床》等作品屡被拍出卖出最高价时，您当时的感受是什么?

　　刘小东：当时有点“幸灾乐祸”，觉得还可以再高一点。艺术家的作品流入社会以后，就成为其他人的工具了，其实和个人没有多大关系。通过正常渠道输送给社会。画其实也是这样，到特别能折腾的人手里可能就特贵，落在窝囊的人手里可能就得发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