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马士3 60×50cm 布面丙烯、综合材料 2012年

　　就我们中国人的认识观来说，普遍还是唯物主义，这是几十年强化教育的结果。这个教育结果使得我们对表达纯精神的抽象艺术特别不相容，心理上很难接受。所以，我特别能够理解，为什么我们的一些老一代艺术家，比如江丰，即便很开放，但面对抽象艺术时依然是不理解，甚至把它当成洪水猛兽。这都是机械的唯物主义思维造成的，这种机械的唯物论往前推一点，就是黑格尔的历史决定论，它造成了我们整个文化、哲学以及艺术目前的现状。近些年我对西方现代艺术的合理性展开了深入研究，为什么会发生艺术革命呢？这跟人类的精神追求有着深刻的关系，是不得不发生的事情。如果艺术不跟精神联系起来就会无聊，就会变成一种形式游戏。艺术恰恰不是形式游戏，而是精神的一种外化，是精神用另外一种语言来表达。其实，中国人对抽象艺术的不理解，是因为当代中国人的抽象思维越来越弱化，这不只是表现在少数人身上，而是表现在由我们这个体制决定的整个人群之上。举一个极端的例子，最近政府新设了一个部，名称居然用了三十个字来表达，我们古人怎么会用三十个字来命名一个部呢？从这一点看，当代中国人的抽象意识已是越来越退化。
　　回到马杰的艺术，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的作品，一进展厅，我就感觉到这个艺术家驾驭语言的能力非常强，也很自如。如果要我给他的艺术定义的话，我觉得还是中国式的自然抽象，并且带有非常强的意象化成分，可以说这也是中国文化的宿命。另外一方面，他的画面状态以及作品背后的精神指向，对应了当代社会中经过了商品化冲击后普遍存在的精神问题。或者说是揭示了机械唯物论，即这一百年来，尤其是49年以后，作为意识形态的一种强制思想，所带来的一种普遍的虚无主义。这种虚无主义对我们这代人的影响可能还不明显，但对于我们下一代或者是第三代就很明显了。八十年代末王朔的出现，已经把精神问题和文化问题彻底解构了，他就是虚无主义生出来的一个怪胎。他解构的东西，和他所否定的东西，其实是不成正比的。具体说，王朔的解构，虽然是解构了禁锢的东西，但同时也把人的良知给解构了。从这一点来看马杰的作品，是有深刻意义的，因为他的批判中包含了对良知的唤醒，我认为他作品中呈现的时代悲剧远远大于内心的那点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