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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互在”,才能“自在”

2013-09-09 11:57:27 高名潞

  张浩的作品似乎很难归入哪种类型的艺术。书法、抽象画还是设计?似乎都不是,又都有些沾边。这就像目前张浩的这本文集,它是日记,是创作感想、是对艺术本体的思考,同时也是一个文化人的冥想。其实,艺术创作就是一个人的精神之旅。古时候,所谓的艺术和艺术家是不能分离的,就好像一个农夫大概从来没想到过要和他耕的田分开一样。今天画如其人和文如其人对于画家和诗人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了。因为我们的周边到处是分离甚至分裂。自己的艺术很多时候得和自己的身份分离,和自己的理想分离,和自己的真实生活分离。如果我们不去谈社会大环境,比如工业社会或者政治体制如何使社会的人异化这个大课题。仅就艺术家和艺术作品的关系而言,当代艺术日益沦为某一个人的心灵、心理和心境的写照。换句话说,艺术品日益成为一个客体,同时必须是从属于一个人的客体。这样艺术品的世界就变得和世界人口一样越来越多样,社会和市场也鼓励这种多样性和个性化。然而越是个性化就越离精神性遥远,因为但凡精神性总是和大多数人认同的境界(无论是宗教的、伦理的还是文化的境界)相关。但是当代艺术的精神性已经越来越狭窄,越来越成为个人解脱社会压力的心理承载物了。

  我感觉张浩在他的文章和艺术中努力寻找一种精神的还原,或者说建树一个精神家园。这个家园能与自然和周边环境相处,能与情感对悟,能与万物相通。『临春风思浩荡,望秋云神飞扬』。现代人已经很难做到这样的自在了。但是,艺术作品中的这个精神家园和精神不可能对等。只能是寓意性的还原。最好的寓意是一种『不是之是』。用似乎和那个终极表现不相干的、甚至相悖的元素去表现那个终极。欲左先右,欲纵先横。倘能如此,那这是『意在言外』的高境界。张浩的画像字,又不是字。它们静中寓动。这些『字』来自张浩的江山记忆和生活经验。可贵的是,张浩牢牢把握着这个记忆和经验的动势,动势即是形态,也是一种飞扬的神采。所以,它可能和象形、指事、会意、转注、假借甚至形声(也就是音乐感)都或多或少地有关系。『六书』其实就是一个『不是之是』的典范。其灵魂要点在于兼存『互在』,只有互在才能自在。张浩的艺术,在我看来,可能有意无意地折射了六书的某些方面。如果我们仅仅从西方抽象艺术的原理,即形象和概念,逻辑和感知、内在和外在这些二元分离的立场去理解它,显然会事倍而功半。

(责任编辑:魏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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