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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的历史

2013-10-17 15:17:40 未知

——评曲健雄的水墨作品

  文/刘国鹏 策展人 意大利博士

  现代水墨艺术自诞生之日起,就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暧昧和“弑父”气息。一方面,它从传统中国绘画多多少少、有意无意地继承了从事艺术表达的工具材料——毛笔、宣纸和水墨;另一方面,它又一厢情愿地将自己视为业已成为普遍审美范式的国际现当代艺术的一部分,试图极力回避其和传统中国绘画的血亲关系,但是,现代水墨艺术天生所具有的文化保守主义气息,却又决定了其不得不将自身艺术语言的“当代性”和文化身份局限于民族性和本土文化之内,即踯躅于中国画形态内部的、特定的“贴牌”当代艺术。因此,具有强烈“弑父”情结、却又心安理得地继承中国画的天然遗产就成为现代水墨艺术挥之不去的矛盾心态和道德形象。

  现代水墨艺术天然的局限和“两难”特征,似乎决定了其大致的命运走向:“材料突破”取向和“语言突破”取向。二者均是一种动态观念,即强调在不断的扩展、变形和自我批判中描画出自身的边界,所不同的是,前者将重点放在表达媒介上,即从水墨出发,不断向综合材料或装置领域开放,而“现代水墨艺术”自身也在这一延展和偏移中不断被消泯和陵替,直到成为名副其实的“现代艺术”,即“水墨”这一传统包袱的不断抛甩过程,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观念水墨”、部分意义上的“实验水墨”即属于此类尝试;而后者则强调在传统内部拉开距离,旨在通过对传统中国绘画,尤其是水墨画语言系统的“现代性”改造,从而将自己视为带有普遍意味的当代艺术的同盟军,“表现水墨”、“抽象水墨”、“新文人画”以及“实验水墨”当中注重架上兴趣的群体等均属此列。

  无论如何,二者的局限和救赎均极其明显,“材料突破论”战线上的现代水墨艺术家们无法有效控制水墨向综合材料、装置或新媒体领域开放时边际的游移不定,即水墨在此开放过程中的具体而彻底的消泯点,水墨不消失,则其保守性和对艺术探索的真诚性就令人怀疑,水墨消失,则“现代水墨艺术”的能指称谓势必悬空,从而被清空为一个无法成立的空名。

  坚持“语言突破论”的现代水墨艺术家似乎没有类似“材料突破论”艺术家那样的强烈自杀冲动和濒死体验,但是,他们却无法说服自己不和西方现当代从具象到抽象的各个艺术流派进行横向比较,从而避免在形式语言和绘画技法,以及媒材处理上进行无谓的重复或低水准表达。诚然,自杜尚将“小便池”等现成品强行搬入到艺术表达内部、对单纯制造“视网膜快感”的架上绘画进行颠覆之后,后者开始遭受到史无前例的冲击,但是,通过对传统绘画进行语言改造,架上绘画直到今天还没有真正从当代艺术阵营中消亡,虽然其可能性一再出于衰竭状态,但其活力仍然无法得到否认,有些架上艺术家直至今天还在强烈影响着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范围内的艺术从业者们,如培根(Francis Bacon)、吕西安·弗洛伊德(Lucian Freud)、格哈特·里希特(Gerhard Richter)等人。

  架上绘画在西方当代艺术界所展现出的“负隅顽抗”的自我更新能力和活力无疑给坚持“语言突破论”的现代水墨艺术家们打了一剂强心针,但是,后者迄今为止的表现能力却堪称疲软,绝大多数坚持“抽象水墨”和“表现水墨”的艺术家均坚持水墨本质主义的保守路线,从对“西方中心论”和“东方主义”别有目的对抗中,收获的不过是“民族艺术”这颗狭隘而陈腐的果子;而“新文人画”派则热衷于将传统文人画自恋癖和恋物癖的一面发扬光大,以当代市井百态为镜像,但不幸的是,其在戏谑低俗趣味的同时又恰恰被低俗趣味所败坏和玩弄,在大多数时候,除了对欲望的平乏陈列之外,艺术家并没有让作品诉说出更多的意义。

  但是,基于对中国文化自身延续能力的历史经验和自信,我们似乎还没必要对现代水墨艺术表现出全然的绝望,以曲健雄的《黑白》系列为例,后者似乎为我们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读兴趣。

  作为一名旅美艺术家,曲健雄的作品气质表现出兼收并蓄的开放姿态和张扬放肆的洒脱气息,而非通过将传统文化的单纯“巫术化”和符号化,来刻意营造作品的神秘性和廉价贩卖民族性的文化身份。

  从创作技法和作品元素上看,曲健雄的水墨作品具备丰富的谱系,有迹可辨的即有中国古代自商徂唐壁画的恢弘质朴,石涛的泼辣,林风眠梦幻般的冷静,黄宾虹变化万千的焦墨笔法,不过,从传统具象水墨的角度来解读曲健雄的抽象水墨作品,显然只能有限地接近其表面意域。

  作为一名壁画科班出身的艺术家,曲健雄对宏篇巨制类的架上作品有着非凡的驾驭能力,其创作不打草稿,强调艺术家当下的心态、情绪、潜意识和时间感,但是,其创作活动中对偶发和即兴和强调又不同于波洛克一类的行动绘画,后者有意将颜料的即兴泼洒和来自东方的禅悟水乳交融,而曲健雄的作品却体现出感性和理性,随意性和严密、精致的画面结构性之间的巨大平衡,而其作品的时间跨度也具有强烈的不确定性,短者数小时,长者则逶迤铺排至数月,其艰难一如创作小说,从而对艺术家个体对作品语言的驾驭能力以及对自身创作活动的控制能力提出了极为严苛的挑战。

  作为一种技法,曲健雄在作品中频繁使用的皴擦笔法,既继承了中国传统的水墨技法,而其画面上的肌理则在中国传统水墨之外借力油画的表达技巧,结实、凝重、繁复、大气磅礴。

  就语言符号而言,曲健雄的水墨作品之间有着异常独特和清晰的家族相似特征。一种类似病菌那样具有活力和吞噬感的墨块结缔组织不断地在画面中繁衍、变异,并进化为新的病原体,但是,这一具有清晰标志的结构符码却并没有引起审美上的疲劳感,因为,它不断地在相异的作品中重生、蜕变、组合、背叛,从而带来全新的冲击力。

  就个人的阅读经验而言,曲健雄的水墨作品在中国当代水墨艺术阵营中鲜有相似者,其独一无二的创作语言像孤独求败者的秘笈和绝技一般,被曲健雄长久以来密藏于室,鲜为人知。事实上,早在20世纪80年代末,曲健雄就创作出了《因帕雅普》一类令人惊艳的作品,并受到范曾先生的器重;而1992年,其作品更被世界首富比尔·盖茨所推崇和迷恋,正说明现代水墨艺术超越了单纯的地域限制,可以被不同文明背景的人士所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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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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