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出路——与公立美术馆合作
2013-11-06 16:42:14 王歌
--四方当代美术馆观察之二
2013年11月2日,已是略带寒意的深秋了!位于南京佛手湖畔的南京四方美术馆在这天正式开馆迎客。该馆由美国当代建筑师霍尔设计。开馆当日,美术馆举办了名为“歧异花园”的开馆展,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本次展览的操刀人是菲利普·皮洛特先生。
为了这次首秀,皮洛特还特意邀请了一批国内外活跃的知名艺术家携带着他们的作品共同参与这场艺术盛宴。这些参展的中外艺术家以他们不同的文化背景和特殊的艺术思考呈现给人们对同一个主题的探索——我们的现代文明已经如此这般地被工业所污染,被消费所主宰。在这种状况下,一种与自然和谐共处的人类生活是否依旧可能?
尽管这些国际一流艺术家为“歧异花园”的展览平添了风采,但四方美术馆的创始人陆寻和皮洛特一致认为,一流艺术家的作品并不足以成就一个好的展览,作品需要跟展示空间发生关联,一个好的展览更重要的是其带给观众的体验。皮洛特也试图运用一种很“当代’的方式,重新言说园林在中国文化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他认为这是一次当代物质主义对消费主义的抗争。
毫无疑问,作为江苏省首家私人美术馆,南京四方当代美术馆诞生的意义非同一般。它不仅填补了南京当代艺术的空白,也引发了人们对于私立美术馆的思考。在中国大陆越来越多的私立美术馆开始兴起,但是作为一家美术馆,如何建立自身的馆藏体系、如何去策划展览、承担教育,在社会中担负起什么样的角色,等等,许多问题都接踵而来……
雅昌艺术网的特邀记者仇浩然先生就上述问题,在美术馆开幕前夕特别采访了四方当代美术馆首展的策展人菲利普-皮洛特先生。
仇浩然:鉴于中国人与欧洲人看待艺术方式的不同,如你刚刚所说中国人更在意市场以及不同年龄的人群。你以前也曾在瑞士等地工作过,现在又与南京四方美术馆进行合作,您觉得从组织到策划等方面有什么差异吗?
皮洛特:最本质的区别是组织结构上的区别。当年我所工作的瑞士机构是会员制的,即全体会员都是这个机构的所有者,而现在四方美术馆的所有人是一个家庭。
仇浩然:这其实挺有趣的,在中国私立美术馆才刚刚起步,而西方做的成熟的私立博物馆,例如古根海姆,他们会成立一个基金会,也会设立一个独立的委员会,并且聘请外部的专家,或者是非家族的成员。而在中国,我们看到一些刚起步的私人博物馆,这些私立博物馆的拥有者是一个家庭或者一个私人的收藏家,他们仅仅凭自己的喜好来决定这家博物馆的面貌。
皮洛特:正如你所说,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一点。我认为最大的挑战是——这么多人开始做私人博物馆了,但是有几个人能够继续着呢?不是我悲观,但可持续发展却是我所预见的最大问题。我觉得那些能够持续发展的,必须是有一个长远规划。显然,未来的发展是必须超越他们(私利博物馆)原有的兴趣和爱好。
很多欧洲有名的博物馆 、基金会,他们在最初起步的时候也是由一个家庭或者私人所建立的。但是过不了多久,他们就意识到,从可持续的角度出发,就必须去超越自我的爱好,从而需要更多地关注公众视角。所以对于四方美术馆来说,
就是看陆寻及他的家庭将来会怎么做?虽然这与我无关,但是我曾和陆寻探讨过这个问题——他们希望这个美术馆的未来怎样发展?要面对这个挑战就需要具备更广阔的公众视野。
仇浩然:你有过在公立及私立美术馆工作的经验,你觉得公立美术馆和私立美术馆的任务或者说目标是一致的么?
皮洛特:我认为他们的目标不太一样,但是还是会有共同之处。公共美术机构,把其参观者放在第一位,他们更多的是教育、娱乐甚至会“挑战”其参观者。当然,在过去数年里也发生一些不一样,他们的任务更多的是为了保护文化遗产。而今天的美术馆,一方面要服务于参观者,回答参观者提出的问题;而另一方面,又要肩负起收藏和传承文化遗产的使命。例如英国曾经有非常多的殖民地,他们就会想要收藏一些前殖民地艺术家的作品。公共美术馆是为了大众而存在的,要想着什么东西对我们的艺术史更重要,我们过去是否犯下了什么过错?
而私立美术机构,他们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私有藏品的基础之上的。我认为他们最大的任务就是建立自己的藏品体系并有效地保护和展示这些藏品。有时候他们也和公共艺术机构有合作。有的藏家将自己的藏品长期借展给公立美术馆。也有的像四方美术馆一样,半公开地展示自己的藏品,同那些买不起艺术品的人一起分享他们所购藏的艺术品。
与公立美术机构相比较,私立美术机构少了很多教育的成分,更多的是分享。对于能够买得起这些艺术品的人,他们并不想把它们放到柜子里或者带到坟墓里,而是要拿出来与大家共享,因为这也是我们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我个人看来,私立美术机构应该多去帮助公立美术机构,这对大众来说比较有意义,而不仅仅是建立一个美术馆,展示藏品让人赞美和羡慕!他们可以用潜在力量和财富去帮助公立美术馆。事实上,公立美术馆与私立美术馆的合作,这种做法在欧洲很久以前就实现了。还是以泰特美术馆为例,其负责人在过去十年里一直致力于劝说私人藏家不要一一建立自己的私人美术馆,而是和公立美术机构一起合作。
我认为从长远来看,合作是最好的出路。因为不可能把这些私人藏品收藏起来而不被大众分享,也不能无限制的建立私人美术馆,因为那会造成无序竞争。
仇浩然:我个人非常同意你的看法。今天很多业内人士在争议:如何建立一个私人美术馆?但他们仅仅是讨论这些博物馆的建筑、软硬件设施,而不是如何去教育和收藏。我认为公立机构与私立机构应该联合资源,因为公立美术机构最了解大众的需求,但是同时我们也知道,在中国公共机构严重缺乏购买资金。
皮洛特:我给你一个比较好的西班牙案例。西班牙国家当代艺术博物馆,他们和一位私人藏家签订长期合作协议,可以长期从这位收藏家那里借展。因此这个博物馆就可以不再重复购买这个私人藏家手里已经拥有的同类型的艺术品。而另外一个例子是,我认识一个私人藏家,我是他的专家顾问团队的成员之一。他并不希望完全由着自己的品味去收藏,而更希望能够从一个更广阔的视角出发。我们就建议他和博物馆合作,我也认为他的藏品可能最终会流向公立博物馆。
仇浩然:那您会建议四方美术馆未来会怎么做?
皮洛特:我和陆寻父子聊过。我相信他们很快会意识到,仅仅是基于个人品味的收藏是不足以支持美术馆长期走下去的。这次的开幕,展示了他们私人收藏的部分藏品——只是一小部分,我知道他们的藏品非常多。但是我觉得非常重要的是,明天会来很多私人藏家,如果他们将来能够一起合作,建立一种合作体系,能够互相借展、互补不足,在一起组织更大型的展览,这对公众应该是比较有益的。
(责任编辑:董晓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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