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陶艺家安田猛陶艺作品展示
2014-01-13 09:37:47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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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景德镇,很多人都认识安田猛(Takeshi Yasuda)。这位有着国际声誉的陶艺家,也是景德镇乐天陶社的前创意总监,他的观念、教学方式影响了一批热爱陶艺的年轻人。红房子陶瓷工作室位于雕塑瓷厂中部,一栋平房分隔成日常工作、拉坯修坯以及烧窑晒坯三个区域,这也是安田目前的主要创作空间。室内一尘不染,身着白T恤的安田正在拉坯,看起来远比70岁的实际年龄(安田出生于1943年)要年轻。见有访客,他暂放下手里的活,洗净手,将我们引至日常工作区,冲水煮茶,笑容温暖里又带几分克制,“关于怎么理解陶艺,其实我给不了答案,我的经验很有可能是无用的。但我可以教你做陶,比如说拉坯,” 说着他比了一个手臂的高度,“这更容易些。”
您是怎样开始陶艺之路的?
实际上我并没有接受过陶瓷方面的专业训练。高中毕业后本来想念大学,报考工业设计专业,但日本艺术类大学和中国同类大学一样,是非常难考的,好大学更是竞争激烈,例如在我那个时代,东京大学一个专业每年只录取5-6名学生,而报考人数是录取人数的80倍。
18岁那年的夏天,我来到益子町(Mashiko,以日用陶瓷“益子烧”而闻名)的一个小村落,对陶瓷一无所知的我随意走进一家陶作坊,询问主人是否可以学做陶,他们同意了,于是我留在那里两周。两周后我决定不考大学了,要学做陶,将来要成为一名陶艺家。因为我开始认识到,相对于Designing(设计产品),自己更想投入精力学习研究的是Making(制作器具)。我做学徒的那家陶艺作坊并不出名,有150年历史,主要制作一些用于厨房的普通生活陶器,不是那种精致风格的餐瓷。
1960年代,日本的陶瓷产业是一个怎样的情况?
二战十年后的东京正流行乡土料理(regional cuisine),餐馆为了配合这些食物需要乡村风格的陶瓷,靠近东京的益子最符合这种需求(其他陶瓷区靠近京都,日本古时的首都),益子得到来自那些餐馆的很多订单。但上世纪60年代的日本,经济在快速发展,我们的生活方式也在向西方靠拢,合金、铝、塑料等更多轻便材质进入普通家庭生活,陶瓷市场在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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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子出过一位著名陶艺家,他叫Shoji Hamada(滨田庄司,1894-1978,日本民艺运动领军人物,日本人间国宝),在他的影响下益子成为一个国际上重要的陶艺中心。他从1930年代开始在益子创作,做杯子、碗、茶器等日常陶器,每年在东京办展,他有无数追随者,作品销售良好。但Hamada只有一个,大多数在益子的陶艺家们,作品没有市场出路,他们的东西很难卖掉。可以说,益子的陶作坊半数在衰退,一些依靠传统手艺、风格保守的陶艺作坊无法存活,有些就消失了。
从1973年开始在英国定居,之后的三十年创作和教学生涯,让您对东西方文化的认识有什么转变?
我是日本人,又在欧洲生活多年,透过不同的视角看问题很有意思。刚去欧洲的时候,我的所有价值体系遇到了强大的挑战,那些我认为重要的东西,在欧洲人眼里完全不重要,反之亦然。某种程度上说,在欧洲生活,要保持自我需要建立起某种自我保护。在英国生活的三十年里,我花很多时间去理解日本文化的价值、欧洲文化的价值, 一直在思索那些周遭发生的事情,以及包括我的艺术创作在内,我个人对这些事件做出的反应。但我并不想成为英国人,也不想当日本文化大使,我只代表自己。
来到中国后,我开始思考如何平衡日本文化和英国文化对自身的影响,日本文化是亚洲文化的一部分,英国文化是欧洲的一部分,而上千年来日本文化受中国文化的影响深厚,这又让我开始有了新的视角和更深的认识。我知道中国人对中国文化的研究非常精深,我认为离开固有视角,从不同角度审视自己是很有必要的。
请谈谈您和景德镇之间的渊源。
我第一次来景德镇应该是2002年,当时应邀去香港的乐天陶社(Pottery Workshop),然后乐天的创始人郑祎把我带去景德镇,那时候还没有建立景德镇乐天,而李见深的三宝国际陶艺村已创立了4个年头。第二年,由郑祎联系安排我去杭州教学一个月,那段时间里我又去了景德镇。2004年,台湾举办的陶瓷学术会议上,我又遇见她,她跟我说希望在景德镇也创办乐天。对于选址我们有不少探讨,我建议说虽然景德镇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但是──选择在市区比隐在郊区好,因为在城市你面对的是今天的生活──当然这是我这方面的建议。2005年我终于来到景德镇,帮忙建立景德镇乐天陶社。在任职的6年内,每年有9至10个月我在这里。2年前,我从乐天退休,不过依然选择在此地继续个人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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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对景德镇目前发展的看法。
现在的中国,面临一个关键时刻,很多地方就像50年前的益子,依然用传统手艺做着传统的器物,但人们已不再需要它们了。过去的20年里,中国有太多传统陶艺作坊消失,那些活下来的,必须谋求变化,但改变又是困难的。
5年来,景德镇成了一个大家都会来的地方,成了一个游客们的聚集地。一些年轻学生也会过来做毕业作品……乐天陶社对景德镇的发展、陶艺人才的培养起到了一个重要的推动作用,它是在一个正确的时间点一个对的地方出现的。但还要看到的是,成百上千的学生们毕业后并不会留在景德镇,因为他们活不下去,留下来的人做的东西相似度很高,大家只做能迅速卖掉的东西,赚快钱,最近景德镇流行做陶瓷首饰、陶瓷风铃,你来这里会看到很多人在做。但也有些年轻人开始尝试做不同的东西,这需要鼓励。
除了国际范围参展,您也在英国皇家艺术学院授课,去美国、欧洲的艺术院校讲学。从东西方文化比较的层面看,陶瓷对我们生活的影响?
我接触陶瓷50年,这段时间可以说很长,也可以说很短,我的经验是无用的。在我看来,艺术和手工艺是文化的产物,在中国、日本、韩国这些东方国家,陶瓷对艺术文化领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与在欧洲或美洲经历的情况不同。在欧洲,陶瓷从来不是艺术的主流,也从未真正占据过人们的心灵,这就是一种文化上的隔膜。英国曾有40所高校开设陶瓷专业,现在还有这个专业的可能只有15家,经济本就低迷,年轻人对陶艺也不感兴趣;反观日本,虽然经济情势也不好,但很多日本年轻人还是愿意学习陶艺,这与经济无关──陶瓷是我们东方人心里很深的情结。在某种层面上,它与我们生活的连结最深。
中国陶艺怎样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径?
我年轻时看过一个美国女学者鲁思·本尼迪克特(Ruth Benedict)写过一本书《菊与刀》,在1920-30年代,绝大多数欧洲人认为日本是个很奇特的国家,其民族有着安静美好的气质,但人民同时又暴力善斗,这两个因素如何融合在一起?这本书1946年正式出版,1949年出版日文版,站在现代文化研究的立场解读日本,对我的启发很大。每种文化以不同的方式而发展,你不能站在一种文化立场去理解另一种文化。
每一个发展中国家在现代化建设中都有自己的图景,中国也不例外。现代化(modernlization)和西化(westernlization)或许显露出相同的表象,究其本质则全然不同。观点和经验可以学习借鉴,但不能“进口”,找到自己的现代化语言,而不是西方化的,这是目前中国需要解决的问题。从历史里学习,重新认识历史,如果有人告诉你一条路是唯一正确的,不要去理会──认识、学习、梳理、进步,这是非常缓慢的过程。
您目前的工作状态?
我和太太,英国陶艺家Felicity Aylieff,另一个中国合作伙伴熊白煦成立了红房子陶瓷工作室,我大多数时间会在景德镇,Lizzy基本上每年的暑假来这里两个月做作品,我们在英国和景德镇两地都有工作室。我意识到自己正逐渐老去,需要专注地做自己的作品了,在景德镇有个基地,这感觉很好。最近的一组作品用传统的影青釉,造型完全现代,但它们释放出的气息和美感让你联想到宋代。因为,宁静的、有节制的美是相似的。
(责任编辑:肖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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