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赳赳

　　《新周刊》副主编，著名媒体人。

　　著有 《北京的腔调》《北京的味道》《理想不死》等畅销书。

　　文风老辣，性情单纯，眼明心亮。

　　半颓废半激进的才情令人叫绝。

　　A

　　误打误撞杀入艺术圈

　　作为一个曾经的北漂青年，胡赳赳其实是误打误撞杀入了艺术圈。

　　他告诉记者，2000年，他大学毕业，兜里只揣了跟别人借的200块钱就到了北京，“当时大学里学的是医，北京一家医院先把我聘过去，然后又不要我，没办法我就失业了。我一个同学回老家又去找了医院，我没有回去，因为我当时有一个堂姐在北京。”

　　作为一个大学文学社的资深成员，胡赳赳在从医无门的情况下应聘了一家报社，“那个报纸现在还有，叫《华夏时报》，那时候是综合性报纸，现在变成财经性的专业报纸。我在《华夏时报》做了四年，发记者证我特别高兴。每次出差坐火车或者飞机我都很恍惚。本来挺内向的人，然后被这个行业逼得不得不跟人交流，然后不停地见很多人。”

　　2004年，胡赳赳转投了《新周刊》，也正是在这里，开始了他和艺术圈子的接触。他告诉记者，《空，欢喜》这本书大约是从2006年写起的，那时《新周刊》刚创办了一个新栏目，主要是关注中国当代艺术，而栏目的名字就是“艺术”。“因为《新周刊》跟中国当代艺术走得很近，很多朋友都是艺术家，而且很多封面用的都是他们的作品。那时这个栏目交给我编辑，于是就与这个行业发生了关系，后来又做策展、写评论等等，慢慢有了自己的一些见解。”胡赳赳这样解释自己怎么上了艺术评论的这条船。他笑着说，其实自己也是被“逼”着接触艺术家。

　　谈及书名，胡赳赳说：“最初的书名叫《这就是当代艺术》。某晚回家，行至小区，暗夜无边，心情却忽然轻快，没来由的愉悦生起，若有所悟，于是给编辑小北打电话，问他书名叫“空，欢喜”如何?他也不胜欢喜，觉得这名字很好，很有启发性。于是就定了这个名字。后来小北又加了个副标题：扯一扯当代艺术，也很好。“在胡赳赳看来，空和欢喜，人生和艺术，概莫能外，最终都是一场空无，但要在这个过程中，体验到欢喜和愉悦，却是人生和艺术的本来意义。而且这种体验，别人没法告诉你，只能自己去体会，自己去证悟。

　　B

　　当代艺术

　　更像名利场

　　1.8亿、4.255亿……当这些天价数字不断刺激人们敏感的神经时，注定了艺术在这个时代里的喧哗与骚动，而当代艺术更是争议不断的中心所在。但当代艺术圈，有太多的声音在主张，有太多的作品在浑水摸鱼，反而让评论家们退避三舍，不去趟这浑水。胡赳赳却偏要于这浑水中沥得真金，在他看来，当代艺术更像名利场，充斥了太多“谎画、炒作、假拍、抱团”等“作弊艺术”。而且，当代艺术的发展始终集结在艺术圈内，制约了自身的发展。

　　在书中，胡赳赳写道：“现在，艺术比起其他职业而言更加不像一种工作，它变得与生活方式混为一谈了。艺术的特权被无限放大，许多人因此受害，深受其苦，被艺术的光环给欺骗了。”他认为，很多艺术家其实并不能靠自己的作品和风度与艺术家三个字匹配，而仅仅是依靠艺术的特权在“胡作非为”。

　　对于当代艺术的问题，胡赳赳说，还真是不少：一是现在的艺术家大都不看书，修养不够;二是艺术家不看艺术史，不知来龙，不懂去脉，自以为原创，前人或洋人早做过;三是习气未除，心性不现，滥竽充数者有之;四是艺术是最不假外求的事，所以，一向外求，便只学到他人的短处。在他看来，艺术家们需要定力，能耐贫穷，方能享富贵，贫穷时淡然，富贵时也要淡然。“艺术不至于让人痛苦和无聊，若入行艺术，仍觉痛苦无聊，人生无意义，这艺术怕是偏了。”

　　在新书中，胡赳赳表达了对当代艺术走进大众的期望。他觉得，“大众读点艺术史，有机会逛逛美术馆，多结交几个艺术家朋友，生活质量一定大幅提高。不要以为这些事是‘装’，于是远离。富翁有富翁的艺术，中产有中产的艺术，穷人有穷人的艺术，挂个福字和年画，也兴致盎然起来。”

　　C

　　最为敬佩

　　徐冰陈丹青

　　在起底艺术圈“怪相”的同时，胡赳赳也表达了对真正艺术家的敬佩。而在书中提到的20多位艺术家中，他最敬佩的是“陈丹青和徐冰”。

　　胡赳赳告诉记者，这两位大家他接触和关注较多，也非常心仪。他曾受邀给中国传媒大学的艺术系讲过一次课，主题就叫《当代艺术的两种向度：以徐冰和陈丹青为例》。“每次和他们聊天都能有所获，受启示，这是很难得的。他们的思悟常常让我觉得，他们都是那种不假外求，返观自身的人。他们生活简单，工作严谨，视艺术为最幸福的事，从不为名利而困扰，生活极其节约，不懂享受，完全是苦行者的态度。他们对精神世界极其重视，而物质世界极其随便。”

　　在胡赳赳眼中，陈丹青是个“完人”，“他对待老师木心，可谓尽心尽力。自己也有高超的才华，画、文俱佳。而且他处理生活上的事也是很圆通的。”胡赳赳说，陈丹青的自我很小，精神世界却很大，平时也很谦和，并不像文章中那样个性很强，让人很易接近。他觉得这就是孔子的弟子子夏言：“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

　　而从当代艺术的角度来看，胡赳赳认为，徐冰的贡献可能是最大的，”他将艺术的外延变得更加宽广了，同时又不丢艺术的本来面目。比如他的作品《尘埃》是针对“9·11”做的，用“9·11”废墟的建筑灰尘而做，很有意味。”

　　“好艺术家要看‘境界’，境界越高，艺术修养和造诣会越好。自己能安然应世，有一点空间就做一点事，慢慢以心转物，则所成愈大。所以艺术家先要修习使自己这颗心安定下来，否则，德不配位，给你巨大的声誉和财富，更是在毁你。”胡赳赳这样对记者说他心中好的艺术家的标准以及他对当代艺术的警惕。

　　确实，讲不完的“万象”，说不完的“众生”，胡赳赳撷取片段，只为“空”里的“欢喜”。一本书的文字虽不能记录中国当代艺术的是是非非，却能让读者管窥一二，能鉴赏、批判、参与到中国当代艺术进程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