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ople in front of David Wojnarowicz's “Untitled (Man with Rifle)” (1983), acrylic on canvas, at PPOW gallery (photograph by Hrag VartanianHyperallergic)

　　军械库艺术展倒数第二天，各个画廊不断报告着卖空的展位，销售量随着内部存货的减少而不断推高，新的生意关系与客户也不断建立，谁都没有一丝疲态。我把自己的ID遮起来向展商们询价，他们都没发现我是记者，还以为我是哪个掉队的藏家，天真地在展览开幕两天后才来采购。他们纷纷以抱歉的语气告诉我：“卖完了。” “那个艺术家的作品都卖光了。” “我们还有一副他的作品但已经被订走了。” 这种情况总是在大型艺术展上发生：大部分作品在展览第一天闭馆的时候就卖光了，其中很大一部分甚至在开展之前就被买走了，到了第二天闭馆的时候，只有一些系列作品可能剩下(除此之外就是些不怎么样的作品了)。

　　这种几乎得以保证的收入是艺博会文化中最吸引人的部分，除此之外还有随之而来的声誉及与专业人士的会面。过去，一些展商声称参加一次艺博会的收入往往抵得上他们一整年的销售成绩。但是，展览开幕前期高昂的预付费用(包括展位租金、交通、运费、布展人工费、保险等等)以及繁杂的展览申请过程让艺术市场分析师们开始担心中小型画廊的命运。

　　民间智慧将“全球”定义为“大而排外”，艺博会的运营模式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艺术界对全球贸易系统的反馈：只对富可敌国的大收藏家和大型画廊有利。但许多参加军械库“Armory Show Presents”项目的画廊迫切寻求着变革。

　　沙特画廊Athr在过去几年里每年都向军械库艺术展提交申请，直到今年才被“Presents”项目接受。当我采访Athr画廊的代表Adnan Manjal时，他的热情让我感受到了满满的爱意。Manjal表示被军械库艺术展接受让他感到激动万分，他迫切地想要“把Athr的商业据点拓展到美国境内”。Athr在军械库首战告捷，近乎卖空的展位给了Manjal这样的信心。

　　A display of works by at Athr Gallery of Jeddah, Saudi Arabia. (photo by Tiernan Morgan for Hyperallergic)

　　当询问道Athr是否会参加明年的军械库艺术展时，Manjal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们真的真的真的很希望再次参加!我们这次做得很好，大家也都很喜欢我们的作品。” 其他美国的艺博会呢?Manjal抬高头说：“这是一定的，我的意思是，哪个画廊会不想参加迈阿密巴塞尔艺术展呢?”

　　这些年轻画廊体会到的热情一定程度上是由于军械库今年为了把它们纳入展商名单而做出了特别的努力。鉴于公众(尤其是媒体)日渐关注于艺博会经济造成中小画廊失去竞争力的现象，当被问道“Armory Presents”项目是否是出于对这一问题的尝试性举措时，军械库艺术展的一位代表给了肯定的答复：“Armory Presents板块使得一些平时被市场忽略的新兴画廊被纳入军械库艺术展中来。在今年的展览中，我们做了一些特别的努力，一共纳入了近20家新成立的画廊，使他们有机会展出一些最前沿的国际艺术作品。” Manjal同意这一说法，但他并不认为大型艺博会是排外的：“全世界有无数的艺博会，每一个都针对不同的市场，每个画廊都可以找适合的地方。”

　　也许这是真的。在走去92号码头的路上，我走进「(Un)Fair」的展厅，向负责人及创始人Jennifer Wallance询问这场小型艺术展的标题是不是在影射大型艺博会对小画廊及新兴艺术家的不公平(unfair)待遇，而她立即否认了这种说法。“标题里的fair是名词而不是形容词”，她巧妙地解释道，“这场小型展会的宗旨是‘有关艺术，无关流行’。我们囊括了许多不投市场所好的艺术家。”

　　人们于是想，也许市场并不会因为由金钱操控的大型艺博会而失调，而会自我调整进而在未来发展出一个囊括各个现有阶级的全新的艺博会文化。许多小型画廊向我提到了一些此类的调整办法，比如，他们会有策略地选择在不同的年份参加不同的艺博会。根据艺博会电子数据库ArtVista的统计显示，过去两年军械库艺术展的参加人数有小幅下滑。也许当画廊们学会在各个艺博会中灵活安排，大型艺博会的年度人数会逐届下滑，而小型展览会的参展人数则会相对上升。

　　当我第二次来到我最爱的空间站展位时，我仔细思考了这一想法。作为“聚焦•中国”展

　　览的一部分，双飞艺术中心正在享受参加军械库艺术展的初次经历。他们通过精彩纷呈的游戏展位向疲惫的游客们散播着激情与欢乐，当然还有五花八门的奖品。笔者一共赢了三件奖品，其中包括一个双头的愤怒的小鸟狗玩具，还配有一个棱纹的避孕套。

空间站展位《你中奖了!》  艺术家：双飞艺术中心(photograph by Hrag VartanianHyperallergic)

　　大型画廊和中小型画廊一样在军械库艺术展上过得很愉快，并没有像人们以为的那样疲于奔波各大艺博会。“我讨厌艺博会”的抱怨和牢骚无处可寻。我以为自己会看到在虚饰表面下偶尔被捕捉到的厌世情绪在军械库艺术展上蔓延，因为我自己以前亲眼见过对艺博会牢骚满腹的画廊，不仅是因为工作量，更因为对哪个艺术家及作品可以被塞进狭小的展位空间的选择过程不够公正。

　　但在Davic Zwirner画廊的展位上似乎没人有这种抱怨。尽管我的媒体通行证让他们十分警惕并且不断把我的问题引向他们的新闻办公室，他们仍然透露说作品交易得非常迅速，画廊的明星艺术家Oscar Murillo的四幅平板多媒体作品“张力”系列很早就销售一空。展位里全是充满朝气、身着素衣的年轻人，轻松的气氛让人好像身临一间小小的商场店铺。Zwirner画廊的网页上列出了十几项他们参加的艺博会，Zwirner画廊还是12家同时参加军械库艺术展及艺术品交易商协会艺术展的画廊之一。

　　Timothy Horn, “Gorgonia II” (2013), Mirrored blown glass, nickel-plated bronze, 60×36 inches (photograph by the author for Hyperallergic)

　　12家画廊中的另一家是PPOW画廊。创始人之一Penny Pilkington代表了PPOW名字中的前两个字母，她怡然自得地坐在自家展位里，看着展会上如潮的人流来来往往。作为艺博会业务的老手，Penny Pilkington从80年代中期就开始参加各种艺博会了，她告诉笔者，前期准备、运货、差旅、策划等等这些过程都只是工作的一部分，而她享受其中。

　　“今年年景不错，”她说，“我们的作品卖给了一些市场上的新人和以前从未见过的客户。”

　　她的展位上Timothy Horn的“天堂之树”作品吸引了不少摄影狂人的目光。这件大型的洛可可风格作品由镀镍的铜制雕塑组成，并以“臭椿”命名，臭椿是一种具有攻击性的植物，以其“在艰难的环境中亦能茁壮成长”的能力而闻名。嗯……在过去的日子里这名字可能会变成一种讽刺，但现在却恰如其分地反映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健壮的艺术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