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人物】施慧的技与艺
2014-04-24 10:38:00 郭雯
我让这些洁白的制品始终处在一种不断生长叠加的状态之中,纤柔的单体在不断的延展中逐渐地融合成如巢、如茧、如穴般的群体,这些制品是否暗示着一种生命的母腹,我不得而知。但是当这些群体与地面、与草甸、与树木、与阳光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我总会为这种自然的生命之诗所感动。
——施慧《自序》
在这段文字里,你可以感受到艺术家施慧那诗意般的内心与审美。在她二十多年的纤维艺术的创作中,不仅将纤维视为材料和媒介,更看成是生活的姿态和体验,始终保持着和自然的亲近和默契,追寻着素朴和单纯的思考,寻找着东方的诗意。她是雕塑世界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技与艺
施慧现在担任中国美术学院雕塑系第五工作室的主任,这一工作室的前身是“万曼壁挂研究所”,是上世纪80年代,法国著名纤维艺术家万曼到浙江美术学院(即现在的中国美术学院)创办的,培养了中国第一批从事现代壁挂创作的年轻艺术家,施慧便是其中之一。施慧第一次看到万曼的作品时,看到编织艺术也能作为一种艺术创作,深深的震撼了,从此便将这一艺术作为她一生的事业。“当我在木框上拉起第一根经线时,线已被情所牵。当时对编织艺术的那样一种渴望,至今仍记忆犹新”。
万曼的艺术创作将“壁挂”这一历史悠久的编织艺术从传统的工艺美术中解放出来,转换成与现代建筑相联系的现代艺术形态,因而今天他被称为“中国纤维艺术之父”。毫无疑问,施慧继承了万曼纤维艺术的观念,纵观她的作品,虽然早期的作品以编织为基本形态,在网状的结构中寻觅空间关系,《巢》、《结》是她90年代的代表作品。“整个90年代,我沉浸在这些纤维质的线性架构中:纤维的绵延,线的伸展;空间被网状所布满,分割成一层层透叠这网眼,纸卷被植入其中。”在2003年《老墙》的作品中,也可以看到她对编织艺术的灵活运用。她发现各种石块间相互咬合的关系,来自于中国传统建筑中的榫卯结构,这种独特的联结可视为“编织”关系。
“但是后来的创作我想更自由些。”施慧说。她的作品开始向空间延伸,催生了“软雕塑”的形态探索。2001年秋,施慧把三座五米高的“假山”竖在了柏林汉堡火车站美术馆的前院,这三座假山是从西湖孤山的石头翻拓而来。“为了拓五米高的假山,脚手架就架了三层。用铁丝网拓完后,然后再把每一个拓片拼合起来,拼合起来的时候,就要开始做钢筋的骨架了,后期就在工厂里做,做完之后再浇纸浆。”听施慧介绍完工序,忽然感慨这哪是女性做的事啊,如此粗重的活与她瘦小的身形形成了极大的反差,难怪丈夫许江院长称赞她是“外柔内刚”型。
后来她又做了《观景——景观》,这几座假山不再是几个元素的构成,而是连接在一起,有了空间的文化之场。人可以穿越假山当中,犹如中国园林中一步一景,互相观望。“我当时就想做成小时候在城隍庙假山里玩捉迷藏的感觉。”施慧解释说。
拓了几次假山之后,施慧又觉得不能再重复模仿自然形态,她希望有自己的创造。这次个展展出的《飘》《凝风》是她试图用雕塑性的实在形体呈现自然中的形态和空间中的律动,这一系列从2000年开始构思创作。《飘》曾经在第三届上海双年展中展出,但是那时候由于场地限制,并没有像这次展出一样挂在空中,而是被垂挂于视线之下。后来第二年去芝加哥办展览时就被挂在了空中。当光线透过半透明的纸浆,她的作品获得了空灵与轻盈,通透与飘逸。殷双喜曾评价她的作品:“在当代的美术馆的展场环境中,空间不仅‘描绘’出来,而且被‘营造’出来。”
在这次个展中,她又用编织的技艺创作了《归一》,100多根粗细不一的11米高的巨绳,使用了各种不同的编织方式,以此来总结和归纳她二十多年来纤维艺术——“从一根线开始”,她说道。高士明将作品与石涛所道说的“一画”相类比,将这些绳索看作是纤维艺术中最具本质性和建构性的东西,认为那是施慧艺术生涯中“遁去的一”。
施慧希望自己的创作一直会有新的样式出现,而不是被定格。希望从材料之间的关系中寻找一些新的视觉呈现。所以她有时候也会尝试用不锈钢管和不锈钢板材创作,如在90年代《结之一》的基础上创作了《结之五》。作品曾在去年德国科布伦茨路德维希美术馆展出,金属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像是一组管风琴在与教堂的钟声对话。如今施慧还在寻找其他新的材料新的表现方式,但是一个风格的形成很不容易,当风格形成后想要打破它更难,需要更大的勇气。
(责任编辑:董晓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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