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分享图

严培明:我等待世界的公认

2014-05-07 15:48:30 钟婷

严培明的作品在巴黎先贤祠展出

严培明的作品在巴黎先贤祠展出

  在定居法国25年之后,严培明回到中国,在上海和广州做自己在国内的首次个展。哪怕是偶尔经过广东美术馆大厅,那些黑白的大幅肖像也会突然攫住你不经意掠过的目光,就算一时找不到贴切的形容词概括对这些画的感觉,“很不一样”一定是最直接的反应。

  不少人坐在地上看一部关于严培明的纪录片。它甚至没来得及为法语对白配上中文字幕,但并不妨碍人们看得入神。法国第戎的画室里,严培明着一身油彩斑驳的工作服,配好成桶的颜料。他的画笔看似是为刷墙所备,长柄的一端是一尺见宽的毛刷。他爬上梯子,将长柄的画刷伸进桶中蘸足油彩,几乎是将它砸向大幅的画布,砰砰作响中,抹开粗粝狂暴的笔触。寥寥十数笔,便可见隐约的眉眼、鼻梁,这时他又停手,走到远处一张破沙发坐下,点上一支雪茄,进入未可知的思考。两三天的时间,他便可以完成一幅画。最初的这些笔触在一次次改动里,可能早被层层覆盖,不见一丝踪迹。

  或许因为指间粗大的雪茄和颈中的金链,严培明被朋友形容作“真正的大佬”,但他的穿着甚至不如一个中学美术教师体面,说话略带口吃显得憨厚朴实,与作画时的“粗暴”判若两人。严培明1960年生于上海闸北区的工人家庭,高中毕业报考上海工艺美校落榜。20岁那年,他投奔身在法国的舅舅,有人拿着他的照片在巴黎接机,他被直接送到一家皮包工厂,立刻开始干活。后来他又到了距巴黎3小时车程的小城第戎,继续打工,数年后他考入第戎美术学院,也不过从全日工变成了周末工。“在第戎美院的5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严培明这样说。

  在第戎美院的年头,连教绘画的老师都不搞绘画了,都去做行为和装置。学装置的严培明却一门心思画上了油画,“绘画是很难的一件事情,因为绘画的语言太古老,而且大家都懂这个语言,你要是没有自己的特点、语言和想法的话是很难出来。装置是属于观念的东西,狡猾一点都可以做。”“最后怎么样,不是给我画出来了么?”今天说起,他不无得意。现在的严培明亦在母校担任教职,却引“从不去教学生画画”、“学校拿我也没办法”以为荣。他平日埋头创作,每周只一两次到学校食堂吃午饭。学生们这时自然会来找他,一是他请饭,一是可以探讨绘画问题。“画画怎么能教呢?你有想法,怎么都能画出来,想法这东西,跟谁能学来?” 听他调侃起正统学院派的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来,更是精彩:“我第一年去,看见他们把个苹果摆在窗台左边画。第二年,苹果摆在中间;第三年还是苹果,摆在右边。”

 严培明画的多幅李小龙肖像悬挂在第戎火车站

严培明画的多幅李小龙肖像悬挂在第戎火车站

  1985年前后,严培明舍弃了彩色,只画黑白或红白的油画。他说是因为“每当你调颜色的时候,总是有个老前辈在你眼前出现”。于是用这样的方式“逃避”跟大艺术家碰面。他大咧咧自嘲:“上海人的小聪明嘛!你跟他们碰面的话,碰面以后又怎么样呢,避免他们的干扰,寻找自己的天地。”

  1987年,严培明开始画****的巨幅头像,1991年他在法国做第一个个展,尽是这一题材的作品,严培明为这个展览起名叫“通过他的历史,我的故事刚刚开始”。严培明专门为这次展览画了一幅法国总统希拉克的头像,还不乏顽皮心态地,要把它放在展览的“题头”位置。当然,美术馆最终没让他“得逞”。

  “要不是为了母亲,我不会办这个展览。”45岁的严培明多少有点怨气,直率得像个孩子,“这个展览,名字是‘献给我父亲’。父亲在一年半以前去世了。我想把父亲从法国象征性地带回来,带到中国。这个展览我想也是为了我母亲办的,我母亲今年刚好70岁,我想在她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儿子在西方的成功,给她高兴一下,用很简单的理由。”

  严培明笑称这次自己是“爬回来”办展览:“在西方办展览的时候,馆长来谈的话,都是我谈要求什么的,他们是无要求的。现在是我去接受各种条件。另外一般来讲西方的馆长来找你的话,他知道为什么请你,有一个概念,哪一些作品他感兴趣,他对你作品也很了解。中国的馆长请你的时候,他没有想法的,好像只要给你一个住的地方,剩下的事你自己去搞掂了。”

  展览序言里,严培明的一句话同他的作品一样令人诧异:“我的标准是定在最顶峰的,受全世界公认,(做)在全世界有影响的艺术家。我现在还没有进场踢球,还在坐冷板凳;我的路还没有开始,还在做准备工作。“

  “世界当代艺术现在还轮不到中国艺术家在大场面里来踢球。中国有哪一个人踢成明星,在哪一个队里面?”在广东美术馆,严培明用反问来解释自己的那段话, “中国的20世纪现代艺术是全部给西方人统治的。从整个文化领域来看,西方人的文化系统是侵略式的,为什么那个可口可乐,为什么那个时装都是以西方人为标准的,中国文化叫春卷文化?”

在第戎的画室里严培明看似一位刷墙工

在第戎的画室里严培明看似一位刷墙工

  继赵无极、陈箴之后,严培明是第三位作品被法国蓬皮杜艺术中心收藏的华裔艺术家。今年的巴塞尔艺术博览会上,同时有五家欧洲顶级画廊在推介他的作品。这样的情形下,说自己“还在坐冷板凳”似乎是严培明的过谦,但其实他并没有谦虚的习惯。

  现代艺术的“国际影响”,很大程度的一个衡量,是德国、英国,尤其美国的画廊、博物馆的认可与推崇。“我现在一个电话马上就可以去美国做展览,但是谁做策划,在哪一个博物馆,太不一样了。做了展览还要留下来,不是一个展览就成功的。为什么我现在不急着去,你基础还没好,基础越好后面跑得更快。”可见严培明对自己“受全世界公认”的志向,有着清晰的认识和沉着的规划。

  严培明始终保持着规律的,甚至相对隔绝的生活,每天十几小时泡在第戎的工作室里,甚少参加社交活动。在法国的华人艺术家里,他最为欣赏的是黄永石水,因为他低调,“不去搞那些烟火啊,一刹那的东西,不去炫耀自己,也不去跟国内官方的人打交道,认认真真地搞他的艺术。”

  “你不小心的话一生就全部毁掉了。有的艺术家二十多岁成功,能够保持多久?在中国社会可以吃老本,一个人出名以后可以一直吃一张画;唱一首歌、出一个电影可以吃一辈子。在西方你要是不连续创作,几年没新作品的话一般来讲就呆不下去了,很难很难。”

  这样理性而专注地创作下去,说不定他真就能走到“最顶峰”呢?

  “我想会走得到,我自己认为。我看了很多中国的艺术家,看了很多西方的艺术家,我想我很有希望,大概还需要10年吧。”严培明的口气是十足认真的。

文章标签

(责任编辑:江静)

注:本站上发表的所有内容,均为原作者的观点,不代表雅昌艺术网的立场,也不代表雅昌艺术网的价值判断。

全部

全部评论 (0)

我来发布第一条评论

热门新闻

发表评论
0 0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发表回复
1 / 20

已安装 艺术头条客户端

   点击右上角

选择在浏览器中打开

最快最全的艺术热点资讯

实时海量的艺术信息

  让你全方位了解艺术市场动态

未安装 艺术头条客户端

去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