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当代艺术中心 展览总监 王贝莉

　　【编者按】自今年春节以来到现在，北京多数画廊出现了人事变动，招聘信息层出不穷。画廊主用工荒成了这一季热闹的艺术现场背后的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然而面对几乎相同的各种困难和限制，还是有人选择在画廊里一直坚守。他们大多有较高的专业学历背景，并且从心底里热爱艺术，又具有很强的综合能力。一部分人较好的家庭背景，也是让他们不受兴趣之外的工作诱惑的原因之一。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选择了自己认可的画廊及老板，个人梦想与画廊的梦想实现了吻合。唐人当代艺术中心的展览总监王贝莉便是其中之一。

　　王贝莉曾在巴黎索邦大学取得四大当代艺术与策展硕士学位，之后相继在法国著名画廊LOFT gallery以及DSL Collection基金会工作。2008年前后，在工作期间，她认识了唐人的创始人郑林。在工作的反复交集中，她发现这是一个有意思的艺术空间，2010年，在郑林的邀请下，她回国加入了唐人的团队。

　　在唐人工作，让贝莉最兴奋的是，可以享受自由而充分的发挥空间，帮助艺术家完成他们在自己的人力、物力、财力上所达不到的方案。在忙碌地对艺术纯粹执着的追求中，贝莉安静地度过了4年，从未考虑过离开。“在中国我看到很多人在职业选择上每两年可能要跳一下，大多数人觉得如果工资和个人角色不发生变化就不合适。但依据我在法国的工作经验上来看，要在一个机构把工作整个做到很好的周期，需要三到四年。在法国，如果一个人的工作简历上没有一个三年以上稳定的工作经验的话，是让人觉得不够有定性的。通常他们在八到十年左右才会考虑一个转换。”贝莉说。

　　如果没有坚持，通晓英语和法语两门外语，以及几个艺术史硕士学位的让贝莉，完全可以在其他更商业的机构里工作。在乐观的贝莉看来，短期的薪酬水平并不那么重要。早在法国工作时，当她看见周围人的工作很长时间没有什么结果的时候，一位巴黎画廊界的老前辈对她说：“尤其在当代艺术画廊，一个人就好比在茫茫的大海中划船，必须要努力划到15年，15年之后看见彼岸，你就是个宝了。”分享完这个秘密，贝莉笑着说：“我已经入行10年了，应该快划到了。”

　　雅昌艺术网：你最早是怎样决定从法国回来到唐人来工作的?

　　王贝莉：最早我在法国工作的画廊是最早开始做中国当代的西方画廊之一，从04年开始做，主要是做架上的，像刘玮、刘小东、喻红、王庆松、邱志杰、郑国谷、颜磊、陈文波等等，但和不断崛起的年轻艺术家的关系是很疏远的。我发现从09、10年以后，这些的年轻艺术家这个群体非常重要，而且我也觉得老一辈的这些比我大十几二十岁的艺术家，我跟他们之间没有过去共同的经历。这个时候郑林在法国考察一些画廊、美术馆和机构的运营，我们当时就有接触，他们在做的就是把尚且不被世界认知的艺术家送到国际各大美术馆，艺术机构展览。后来我在那个基金会也做了很多大型的装置和公共艺术，很多方面和唐人做的事情是有相似之处的。所以我觉得我可能会回来以后，在唐人会有更加多的机会，和更年轻一些的艺术家接触，陪伴他们成长。2010年，我正式加入到唐人。

　　雅昌艺术网：你为什么愿意在画廊工作?

　　王贝莉：因为我是学艺术史出身的，我当时读了巴黎四大当代艺术策展的硕士学位，在蓬皮杜实习将近十个月之后又在他们的文献部工作了六个月。后来我发现在法国当你念艺术史出身，又在美术馆里工作的时候，我跟艺术的关系是架在神坛之上的，我对艺术家的了解都是基于大段对艺术家的各种逻辑性的、哲学性的、社会性的分析之上，这样艺术家就好像是一个圣人的感觉。其实后来在跟中国当代艺术家合作的时候，我发现我是在和人打交道，他们有不同的个性，每个人创作的方向不一样，有着自己非常特别灵魂，这个是艺术工作中更有趣味、更有意义的部分，而且我是中国人，当时也很愿意在巴黎推广我们自己的艺术家和我们的创作做贡献，所以我当时毅然辞掉美术馆工作，进入Loft画廊工作。

当代唐人艺术艺术中心 徐渠个展

　　雅昌艺术网：美术馆跟艺术家的合作是项目性的，不是长期的。

　　王贝莉：是的，在法国尤其像在蓬皮杜美术馆，机制很僵化。他们合作的艺术家，进了蓬皮杜的时候基本上艺术生涯已经快结束了，都是五六十岁的老艺术家。跟他们工作的时候，只能给你很小的一部分，就是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可是跟他的那种接触让人感受不到他在艺术上的挣扎或犹豫。还是在跟艺术家崛起的阶段，不断自我反思、挣扎、自我寻找的过程当中，你陪伴他走过这段路，其实是艺术工作者的工作里边是最有意义的一个部分。

　　雅昌艺术网：你在唐人也陪伴了很多艺术家的成长。

　　王贝莉：特别是去年我们整个运营的方向有所调整，陪伴一些正在起步的兴起艺术家，像王郁洋、徐渠、高洁等，帮他们来搭桥，经营他们将来的艺术生涯和寻找他们自己的路线这样一个方向，可能这是比较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

　　雅昌艺术网：你在唐人工作有意思的地方除了跟艺术家打交道以外还有哪些方面?

　　王贝莉：这个就要谈到画廊和跟画商的差别，大部分的画商是我这个展览挂几幅画卖了变成钱就不错了。而在唐人，很好的是我们是基于艺术创作本身来工作，也就是说我们大部分的工作其实是在帮艺术家寻找他们的创作方法，他们工作的兴趣点，还有完成他们想要做的但自己的人力、物力、财力达不到的一些方案，并且帮他进入到美术馆，双年展，进入到一些策展人的视野里面。这个工作，可能在我看来是比较有意义的，是检测你的艺术判断力的一个东西，这个很重要，不是说他已经在市场上拍到几百万，有一定的市场认知度，价格做高了就是好的。可能在这个事情上面我们还是比较有成就感的。

　　雅昌艺术网：唐人的团队是怎样的?

　　王贝莉：唐人有一个非常不错的团队，我们常设的人员基本上是15人，算上库房，还有一些杂务可能快到二十人的样子。我们也有很明确的分工，有展览部的，主要负责画廊的艺术家选择和展览方向;也有媒体、公关项目部;还有特别项目部，专门负责博览会，以及一些特殊的项目性的合作;还有行政部，处理海关、运输等。大家基本上是各司其职，都非常尽职尽责完成自己的工作，保证这个机构有序、顺利地不断地往前进。

　　雅昌艺术网：你的个性是喜欢在一个团队里面长期的坚持跟观察。

　　王贝莉：在中国我看到很多人在职业选择上每两年可能要跳一下，大多数人觉得如果工资和个人角色不发生变化就不合适。但依据我在法国的工作经验上来看，要在一个机构把工作整个做到很好的周期，需要三到四年。在法国，如果一个人的工作简历上没有一个三年以上稳定的工作经验的话，是让人觉得不够有定性的。通常他们在八到十年左右才会考虑一个转换。国内就是因为一切都太快了，这个挺不好的。所以说我觉得每个人还要找准自己的一个节奏，把一件事情做好，然后交到一些好朋友，这些好朋友和经验都是能够留下来的。所以做事情本身比较重要。

　　雅昌艺术网：郑总在画廊里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王贝莉：他是一个很好的决策者，在大方向的把握上上非常好，很大气。我们每个人在思考的事情可能会有自己不同的角度，他会综合考虑这些东西，做出一个大的决策。事实证明这几年来，在大的方向的选择上面，他确实一直都是正确的。当然也是因为他能够综合接受我们的建议。所以我们这个机构才能够不断地进步。

　　雅昌艺术网：你做画廊这么长时间，包括在法国那么长时间，中间有没有过工作也很重复，做的事情好像每一次不一样，但是也有相似的地方，会不会有自己觉得低落的时候或者是厌倦的时候?

　　王贝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应该说每个展览的经验都是非常独特的，我觉得很少有重复，尤其是跟不同的艺术家打交道每次经验都是不一样的，这是这个工作比较吸引人的部分。

　　雅昌艺术网：有没有工作觉得特别累的时候?

　　王贝莉：我们工作还是挺累的，经常都是通宵在赶工之类的，布展是最辛苦的时候。但是还好，这跟每个人的性格有关系，可能我是比较喜欢挑战性的工作。

　　雅昌艺术网：这些年在唐人，不同的阶段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学习的内容和体验的内容都不一样了?

　　王贝莉：可能在工作和沟通上和过去不一样了。开始进行这样大的项目的时候，很激动，还会跟工作人员或者是布展的工人大吼大嚷，觉得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很重要，所以很紧张。现在就会觉得真的没有必要，会放松，有一定经验之后会知道在这个过程当中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尽可能把提前可能遇到的问题想到，知道出现这种状况前必须要有解决的二号方案、三号方案。还要保证时间上可以来得及。所以现在的工作会觉得很放松，不会把一些多余的精力放在发泄生气或沟通方面，你要做的就是如何顺利地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地走下去。在项目上的把握，对材料的理解，对展览的材料，需要的时间和工艺上有综合的考量。这些就是需要经验。

　　雅昌艺术网：除了展览这一块的工作，你还有其他方面的工作吗?

　　王贝莉：销售我们也在做。我的角色除了做好展览之外，也希望用我们的工作经验感染更多的藏家，让更多的机构性的藏家介入到当代艺术，公共艺术，装置艺术及概念性艺术中去。这个对艺术的推广和工作和教育是更有意义的。公司的销售业绩是我们好几个人一起做出来的。通常都是很自然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经营销售的秘诀，就是好作品会吸引美术馆和专业的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