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宴:博“古”“陶”今
2014-06-30 10:07:42 裴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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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宴,男,1937年生人,1956年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学习考古专业。1962年毕业进入北京故宫博物院研究陶瓷,主要是整理研究皇宫珍藏的官窑瓷器,作古代窑址的田野考古,曾率队发掘龙泉窑。1979年进入北京历史博物馆考古部继续研究陶瓷,系统地开展对中国古瓷窑址的考察和发掘,再次发掘龙泉窑。目前为中国历史博物馆研究员,北京大学考古系研究生导师,中国古陶瓷学会副会长,中国文物学会专家委员会鉴定委员,中国收藏家协会咨询鉴定专家委员会副主任,中央电视台的《鉴宝》节目专家。
著作文章:
自1972年以来,在中国、日本、美国等国家的报刊、学术刊物上发表有关陶瓷文章200余篇。
《中国陶瓷简史》(程旻写新中国陶瓷部分)第一版日文,在日本美乃美出版社1981年出版。以后在中国,外文出版社以中文、英文、法文、德文、西班牙文、世界语等文种出版九次。其主要专著有:《中国陶瓷简史》、《中国陶瓷》、《中国釉陶艺术》、《唐三彩》、《中国陶瓷文化史》、《史前一五代的中国陶瓷》、《中国古代陶瓷工艺》、《唐三彩》、《中国陶瓷艺术概论》、《陶瓷发展的历史和辨伪》等。
用故事,表明鉴宝观点
一次,广东清远的梁老伯捧来一件祖传的瓷器,多年来,老人家为它翻阅了大量的书籍和图册,认为这件拜祭祖宗的礼器应是雍正年间的宝物,为此还写了文章,做各个方面的考证,这次是专程来找专家求证的。
“梁老来鉴定之前,认为这件东西是真的,他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我们看了以后跟他的看法有出入。”李知宴提出自己的看法:瓷器彩绘颜色太粗,瓷器的花纹比较凌乱,不够细致,其底款“雍正年间”的书法不到位,和有关资料不相符。经过一番解说,梁老伯自己也认同了,离开的时候对这一鉴定结果非常满意。
搞文物鉴定人品一定要正。去年在北京,有人送来一个哥窑瓷器请李知宴鉴定,这个瓷器仿得非常逼真,李知宴分析出其中破绽,判断为仿品,可来者说,这件瓷器买来非常昂贵,只要他写一个简单的证明,证实这件东西是真的,就会付给他一笔丰厚酬金。李老先生断然拒绝,他说:“人不能那么做,钱是有限的,人品是无限的。”
李知宴强调,搞鉴定的人首先要人品好,其次才是有真本事。作为一个文物鉴定者,人品正了,对一件东西的评价才会有一个公正的态度,不会去搞虚假的东西;如果人品不正,就很难保证鉴定的质量了。他认为,鉴定者不要轻易否定,但也不能因为情面,把假的说成真的,鉴定专家要敢说真话。
1956年,19岁的李知宴从四川一个偏远的山区考上了北京大学考古专业。入学后,一位老师对他说:“有一个专业,到现在也没有人研究,也没有培养出一个学生,你是不是可以来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呢?”老师说这就是陶瓷专业。李知宴答应了,从此学起了陶瓷。
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到故宫,主要研究宫廷收藏的陶瓷,另外就是东奔西跑,到外面搞窑址调查,做考古工作。1979年以后,中国历史博物馆成立考古部,又把他调到了历史博物馆。数十年来,李知宴几乎走遍了全国所有的窑址,他还先后到日本、韩国、新加坡、泰国、斯里兰卡、菲律宾等国家讲学,在世界各国报刊杂志上发表了200多篇论文,自己创作或与人合作的著作有24部。现在正在跟美国耶鲁大学合作,搞专题研究,同时从事耶鲁大学艺术百科全书的编辑工作。李老最大的兴趣还是写文章,他深情地说:“我所研究的这个领域给我带来了无限的幸福和乐趣,对于这项专业我从来没有动摇过。”
高级电视编导吴树采访李知宴时,问先生怎样看待科技鉴定。李老表示目前有几种方法,碳十四不行,它含碳,时间误差700~1000年,那不太可能准确,对四万年到七千年的物件测试可能还可以。目前最好的是微量元素分析和冷光谱分析,各种不同的元素,在电脑里出现不同的光波,按照真品的数据去对比,对得上就是真的,对不上就是假的。现在这种方法也存在问题,一个是仪器没过关、掌握仪器的人没过关。第二是数据库没建立起来,色料分析、胎分析、釉分析都很难做准。
在采访中李老亮出自己的独门绝技,说用200倍到300倍的放大镜看釉里面的气泡。不管什么瓷器,它的釉里面都有气泡,有的气泡在烧制过程中温度过高,冷却后里面的热量憋不住冲破了。还有就是挨着沙子的也会破,叫“冲口泡”。气泡出现后,裂缝也是要吸收尘埃、会老化的,用高倍放大镜观察,如果气泡非常明亮,不含杂质,那准是刚烧出来的。如果气泡的头比较圆润,而且有颜色,有黄色或灰色,被沉积物污染过,那就是老的,这种效果是人工做不出来的,如果故意染色,染出来的就是一张网,颜色太一致!并且所有的老瓷都一样,都有气泡,比方说宣德瓷器,也是一样的。都有冲口泡,这种泡经过岁月的积累,出现了磨损、老化现象,新烧的没有。
李老特别诚实,其透露,自己曾经也看走眼了,说再著名的学者专家也不是神仙!有一次李老和同事一起去看一件元青花,收藏者出具了境外科技测试数据,是对的,李老的领导也认为是对的,他们要李老表态,李老说:“根据检测数据,这件东西应当是对的!”并且也签了名。后来发现那件藏品还是不对,所以在上海一次大会上,李老公开承认:“那东西是新仿的,对不起我看错了,纠正错误!”在场的耿宝昌先生也说:“我们过去在故宫也看错过东西,看错的事例有的是,把雍正的东西看成永乐宣德的。现在纠正过来不就好了吗!”
正是由于谨慎、诚实的鉴宝原则,才使得李知宴能坚持下来,取得如此丰硕的成绩。
一个学者
脑袋不能是空心的
在央视《鉴宝》节目里,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员李知宴早已是大家熟悉的专家。他个头不高,精神矍铄,斑白的头发下有一张慈祥的面孔,他对每件藏品的分析都让人听得津津有味,大多数人拿来的藏品,鉴定结果往往是仿品、赝品,但在李知宴面前,他们都心服口服。
搞鉴定的专家都要经过长期的经验积累,才能够对一件东西有比较准确的判断。比方说,新做的唐三彩有些能蒙过机测,但用眼睛观看它的细微末节,却容易发现陷阱。李老说:“考古时看过很多摔破了的唐三彩人俑,发现它们的头部都是实心的,而现在新做的人俑脑袋都是空心的,所以后来鉴定这种东西,我都要用棍子捅捅,看脑袋是不是实心的。”
这样一句类似调侃般的语句,却深刻地道出了文物鉴定背后的严肃性,李老以学术的高度和科学精神来对待文物,是救治当下鉴宝冗杂的一剂良药。也正是这高度的正诚,才使得其思想能在自由和秩序之间得到平衡,达到古之贤者“端庄即至美,严肃乃极乐”的大境界。
(责任编辑:龚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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