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音乐厅

　　深圳，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独特的建筑文化：这里既有高大上的国际大咖手笔，也有充满市井味道的城中村，还有无数寄托着年轻建筑师理想的乌托邦作品……它们聚集在同一片土地上，彰显了深圳敢为天下先的城市气质和海纳百川的包容心。

　　本月23日，由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时代建筑》杂志共同主办的“为深圳而设计”学术论坛在深圳规划大厦举行。来自上海、广州、深圳等地的建筑、规划专家共同梳理了深圳30多年的建筑历史，同时探讨深圳“先锋性、实验性”建筑的价值和影响。

　　深圳建筑三十年前就很“先锋”

　　现在很多深圳人也许更关注地王、京基100等改变着城市天际线的超高层建筑，殊不知，有不少建设于上世纪80、90年代的建筑，也曾在历史上引领风骚。除了人们都知道的国贸大厦以外，还有“深圳八大文化设施”。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副院长肖毅强回忆，1982年底，深圳市委投资7亿建设“八大文化设施”，八个项目中的四个由广州岭南派建筑师承担，分别是深圳图书馆、博物馆、大剧院、科学馆。其中深圳科学馆可算是何镜堂院士的成名作，1985年何镜堂经过20多天的日夜激战，提出“八角楼”的设计方案，使得科学馆无论从哪个方向都能获得较大的采光面。“岭南现代建筑流派”对改革之初的深圳建设发挥着积极的“启动”作用。

　　“岭南派”的最大优势，是对地域气候和环境有成熟的创作经验，以及擅长处理公共建筑空间中的庭院布局和环境地形关系——直到今日，走进老博物馆依然能感受到闹市中难得的清静。但是面对超大规模的城市建设与群体开发，岭南派建筑师显得势单力薄。而深圳健康的行业业态吸引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专业人才来到这里，确保深圳建筑创作的不断发展。

　　深圳引领风气之先的不仅只有建筑创作，还有建筑学术研究。深圳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院长饶小军回忆，35年来，深圳建筑界曾发生过三次波及全国的重大事件——1996年“实验建筑”的讨论、2005年开启的“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和2008年启动的“中国建筑传媒奖”。这三个事件分别反映出深圳建筑师在社会变迁中所经历的观念历练痕迹，并且仍然持续影响着当下深圳建筑的设计创作和实践。

　　丰富性、实验性是深圳建筑特点

　　深圳的建筑师有着这座移民城市的特点：来自全国各地，没有传统包袱，也没有门派之见，相对公平的行业业态和活跃的城市气氛，是他们能在深圳落地生根的基础。海归建筑师刘珩回忆，当她回国时，曾想过要在广州落脚，但最后来到了深圳，就是因为这里政策、行业环境的吸引。“我作为一个海归+体制外+女性建筑师，能在深圳站得住脚，可见深圳的包容。”

　　深圳市主管部门对建筑设计的开明态度在国内建筑界颇负盛名。据市规土委建筑设计处副处长周红玫介绍，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深圳逐步开始了关于城市规划、城市建设的开拓性探索和实验，其中，福田中心区陆续开展了城市设计的国际咨询，深圳由此开启了一系列集中和高规格的设计竞赛历程。“深圳竞赛”的特点在于，不设门槛，因此年轻设计师也能跟国际大咖同台PK，这一创新机制提升了深圳的整体设计水平和国际知名度。

深圳图书馆

　　“近年来，全国各地建设了很多标志性文化工程，一些项目贪大求洋，外观奇特、造价高昂。这些工程建成后成为政绩性展示项目，却缺乏城市公共性表达和公众互动，更不能提升城市的文化品位和气质。”周红玫说。而这当然不会是深圳当代建筑的选择。库哈斯的深交所将底座“漂移”到半空中，将地面空间开放给市民，让建筑更好地进入人们的生活中，预告了一种新趋势将到来——高层建筑不仅成为城市的视觉地标，更成为新的城市生活地标。周红玫介绍，曾有一个高层建筑的业主原本打算在基地内铺满购物中心，但经过游说后，他开始注重建筑的公共空间品质，最后愿意将底层作为公共空间。马上要落成的汉京大厦、华侨城大厦和“坪山文化聚落”都会是这种价值观的体现。

　　繁荣之下仍有隐忧

　　但深圳的建筑环境并非完美无瑕。饶小军认为，在“繁荣”的局面下依然有隐忧。当代中国建筑师承受的生存环境压力是全方位的，一方面他们秉承着上一代精英价值观，坚守内心难以割舍的职业精神，另一方面又要承受来自现实的竞争压力。“资本推动着城市无限扩张，侵蚀和消耗着本就稀缺的自然资源，传统社会空间结构全然瓦解。大批传统设计大院、私人事务所和境外公司在此竞争搏杀，表面一派繁荣，实则暗涌重重：各路思潮风声迭起，本土建筑面临失守，山寨建筑层出不穷……”

　　上海建筑师卜冰讲述了他在深圳的一个有趣经历。几年前，他作为蔡屋围改造工作坊的一员来到京基100，那天讨论的主题是晶都酒店和旁边那几栋高楼的去留。“我们在400米高的楼上，讨论对面几栋100米高的楼是否应该替换成600米高的楼。在上海，一个最高建筑纪录的刷新往往会牵动全城神经，但在深圳，人们没有对空间的依赖，建筑是否能给人带来快乐才是主导性的。”他微妙的笑声似乎呼应着绕小军的隐忧：新的城市空间秩序尚未建立，即告危机。

　　饶小军认为深圳城市建筑35年的发展无疑是当代中国乃至全球社会发展的一个缩影。但是它仅仅经历了35年建设，还处于一种实验探索的生长期，一切尚未定型。“深圳建筑在走向现代化的同时，应当尽可能注意保护本来就稀缺的文化遗产，保护那些给城市生活带来多样体验的社区人文环境，在空间扩张与人文价值收成之间寻找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