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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海外传播的机遇与挑战

2014-09-03 08:48:56 范美俊

  2013年6月下旬,在第四届中国成都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节上,我参观了各国的非遗项目和“笔墨东方·中国书法艺术国际大展”。行走在中外古老而神秘的非遗项目展示长廊,我在想两个问题。其一,作为中国人,如何看待外国的非遗项目和文化;其二,书法已成功申遗,如果书画展在国外办,外国朋友又如何看?

  显然,我只能回答第一个问题。面对林林总总的外国非遗项目,感叹时代变换太快,担心它们行将消失。当下基于网络平台的新媒体艺术及娱乐形式,已占据了绝大部分人的业余生活,西方曾经风光一时的绘画早已不是主流。就艺术而言,强调多感官享受的综合艺术,如影视、游戏开始争秀,艺术逐渐变成了娱乐,娱乐又变成了享乐。传统的文学、绘画等单一感官享受的门类开始走下坡路。画家的知名度,无论是中国还是外国,多局限在圈子内。因此,思考中国文化在海外的传播并分析其机遇与挑战,是有现实意义的。

  向海外传播优秀的中华书画艺术,在当下有诸多利好。其一,便捷的交通和通讯为中华书画的海外传播提供了条件。当下,整个世界真的变成了“地球村”。通信技术的进步,使世界范围内的人可以空前地彼此接近。今天以网络为代表的新兴媒介不但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也改变了艺术的方式。

  书画方面,今天即便是在美国文化的核心腹地,如纽约等城市,也可以看到中国书画家活动的身影;各种地道的文房四宝和图书资料可以轻易地在商店里买到,这得益于发达的贸易和货运体系。

  其二,中国逐渐增强的综合国力为书画艺术在海外的传播奠定了基石。文化虽无优劣与贵贱之分,但还是有强势与弱势之别。中华文化在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曾长期强势,吸引周边的日本等国家的艺术家前来学习。尤其是唐代,从音乐到绘画、从建筑到日常用具、从服饰到文化礼仪,中华文化无不对日本有着深刻的影响。仅清代一朝,沈铨、杨守敬对日本书画的启发就非常之大。近年来在中国风靡一时的巴洛克、洛可可等西洋风,实际上也是受中国明式风格和清代繁缛之风启发的,而瓷器、丝绸、茶叶等对西方的持续性影响更是深远。很难想象,西方一些硕大的青花瓷盘上充满异域风情的图案,居然出自中国人之手。

  随着晚清国力的衰微,中国的文化和艺术一度遭到怀疑和批判,因此有了“美术革命论”和“书法不被认为是艺术”的说法。但国人不甘示弱,动辄以“华洋”“中西”并称,欲将自己与最强势的西方文化作对比。因此,借力西洋画改造传统中国画的想法并不难理解,这也催生了上世纪前半叶中国复杂多元的书画生态。

  如今,中国的经济总量已成为世界第二,文化复兴在乐观者看来已指日可待,中华书画艺术的国际化不可避免。

  其三,艺术相通,中华书画可弥补西方绘画的某些不足。

  笔者在研习西方现当代画史时发现:印象派受东方的启发功不可没。比如,印象派的自由外光写生,潇洒的笔触就有东方写意味道;凡·高则因临摹浮世绘形成了其偏平面的现代画风;而克里姆特的装饰风很难说没有东方艺术的影子,甚至连其画作的装裱都学中国。以至于向达、丰子恺等人在民族危机深重的时候都惊呼:西方绘画开始抛弃“科学”,向中国画的某些元素靠拢了。

  毕加索与张大千曾在法国有过的一次会晤,看似偶然,实际上是中西绘画代表人物命中注定的相遇,之前已有很多的“前期工作”。比如,毕加索的天马行空的现代画风,受非洲木雕和东方绘画的影响非常之大。潘天寿清楚地看到两者的优劣,其“拉开距离”之说并非空穴来风。

  无论是引进派还是融合派,中国画借鉴西画、现代书法借鉴西方构成已是众所周知。而西方绘画对中国书画的借鉴,也是不争的事实,至今仍有其内在需求。从新古典主义到照相写实主义,精准的写实绘画可以说已告一段落。西方绘画显然不会消失,但如何走却不得而知。笔者不是预言家,但可以肯定东方的启示依然是存在的。

  显然,中华书画要在海外扩大自己的影响,还要面临着诸多的挑战和意想不到的困难。比如,语言方面,是用英语还是用汉语交流;文字方面,中国书画难免涉及到汉字,某些金发碧眼的外国朋友用毛笔在宣纸上画几笔还像模像样,但一到题款就花样百出了,他们的名字签的还是英文。徐冰的“新英文书法”,实际上包含有对中西文化不太可能深层次交流的某种担忧。而外国人对笔墨、笔法、气韵的理解,将是困难而且需要时间的。

  就目前的情况看,中华书画的海外传播并不理想,很多时候不是艺术自己“走出去”,而是政府“送出去”。另外,某些做法也不可取。比如,将书画神化,对道、气、太极等进行玄之又玄的过度发挥;再如,艺术家穿白色对襟衣服、须发飘飘、口叼烟斗,在丝竹之声的配合下“表演”,如同江湖上的神汉、仙娘婆。这类装神弄鬼的做法在国内已遭到批评,在国外却受到某种程度的鼓励。还有一些艺术家,为了更好地“出口转内销”,开始在国外砸钱打广告,甚至买下美国时代广场电子屏幕的某个时段。另外,能否如孔子学院那样,将中国高校的书画教育体系移植到国外并产业化,这个问题值得思考。但我以为,即便是利己利人的善举也要好事办好,不能操之过急。

  各民族的艺术都有一定的地域、人种与时代因素,也有相对的恒定性。因此,文化的交融与冲突不可避免。对外传播中国文化时要以“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精神,尊重他国的文化,求同存异。就目前情况来看,诸如搞一些普及性的书画展和培训,是可行而且有效的。

(责任编辑:佟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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