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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天铎-藏品润人生

2014-09-10 15:09:21 清风 湘子 

  收藏故事

  钟天铎说:艺术需要的是养、玩、悟的过程;他从学艺始入收藏,从收藏中学习鉴赏,吸收艺术精华,书画印样样精彩,把艺术做到极致;他从苏州小巷的《艺友室》出发,到东京、转新加坡、居纽约、安京都,领会养玩悟精髓,让中国传统文化增添异彩。

  去采访钟先生,恰逢北京天气骤变,大幅降温。坐在钟先生的书屋里,听他讲对艺术的执着、收藏的故事、恩师的情怀,品味他对艺术的心境、藏品的润泽,人生的精彩,温暖自然洋溢心头。

  与恩师品收藏

  谈收藏,钟先生的话题从他的恩师画家唐云老先生谈起。他说:“一般人跟恩师都是学画画,但是我跟他多是谈收藏。那时候,恩师住在上海,各国各地来拜访求教的人不少,很多是经长途跋涉而来,但只有我在恩师那儿有固定的座位。恩师把给我专门准备的椅子放在一个纸堆里,我一去,恩师会亲自把椅子拿出来给我坐,让他的儿子赶紧去泡茶……”

  1983年拜师后,钟先生追随唐老正10年,与老师神游于中国传统艺术之海洋,与其说是师生间的传与授,倒不如说是两人之间对于艺术的一种默契。那时候,唐老很少具体指导钟先生绘画技法,却给钟先生观摩无数自己心爱的收藏,最巧的是,往往钟先生心仪的作品,竟是唐老最为中意的。也正是这种的极具个性眼光的赏析,同时也对钟先生的书法、绘画及篆刻艺术产生深远的影响。

  “十年”期间,恩师的藏品被造反派抄走了,落实政策后大部分的藏品分批返还。上海博物馆就把剩下的部分陆续归还给老师。多数归还藏品中,恩师都要给我机会欣赏,把玩分享之余,老师总是提出几个问题考考我……。记得有一次发回一把齐白石画的花卉草虫扇面,上面画了10个草虫,这种形式的画法,极为罕见。在当年要买一幅齐白石的花卉约20元左右,加画一个草虫加价10元,其昂贵程度可想而知了。恩师说齐白石的这种画,他有好几幅,至为可惜的是都被抄家的人变卖了,至今下落不明。”

  而今议到唐云的轶事,钟先生告诉记者,唐老和张衍及曹大铁关系非常好,耳闻三人是结拜兄弟。张衍与曹大铁是世家子弟,当时不屑于收藏齐白石的作品,问唐老先生为什么会喜欢“老木匠”(齐白石是木匠出身)画,唐老先生说“我就喜欢齐白石,欣赏齐白石”。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曹大铁先生在齐白石画作的经济价值攀升之时(那时张衍已去世),反而提出向唐老索要一幅齐白石的大作!”这件事是唐老之后跟我谈及的。他还说曹大铁这个人出尔反尔,我就不给。

  为学而痴迷收藏

  钟先生是因学习艺术而爱上收藏的,因为学绘画需要临摹本,于是就开始收集碑帖、拓片,在收集的过程中,随着收集数量的增加,同时鉴别能力相应提高。

  钟先生从少年时代学习素描、水彩画,初中毕业后,在当时无论碑帖是印刷的还是原拓,经济价值都很高,不是工薪阶层所能承受的,所以他边打临工边学习收藏。如:苏州市国庆10周年展览会,或者参加交通局举办的交通安全展览会等等,画版面,以日记费。打工赚到钱后,就去买苏联画册及少量国外的画册,以资学习。那时候,钟先生的西画水准逐步,他发现当时很多发行的画册里面的画严重偏色,又因当时种种因素限制,不能直面英、法、意等西欧各国的艺术珍品,为了直观地得到第一手学习资料,便开始转而喜欢中国传统的艺术。

  大约到了60年代,钟先生的素描及西画在省、市已经小有名气了,也经常参加省市级的书画活动。一个偶然的机会,钟先生遇到宋季丁先生和费新我先生。“那时宋先生和费先生还没有现在名气这么大,他们看了我的画,就想看看我是不是写书法的料,让我写字给他们看,两位先生看到我的书法作品后,都点头称是,说我有希望,于是,他们就借字帖给我练习。渐渐地,我觉得宋先生的艺术风格和性格更符合我的喜爱,就跟宋先生来往得格外多了。当时费先生任公职,社会地位更高,但我却认为学习,第一步研究学习的对象,第二要讲究的就是收集碑帖、拓本的第一手材料,在这期间研究名家的鉴赏印,印章,各个时期的不同风格,经过哪些收藏家的题跋一一细心揣摩,精益求精。所以在收集的过程中,锻炼了自己的眼力和判别能力,对今后收藏书画打下了夯实的基础。”钟先生谈泊名利之心从青年时便有体现,也这正是这种纯洁的心性,让他在艺术之路上走得更远。

  “有一次,我去上海在唐老先生家小住一星期,有一天他要开会,不能在家陪伴我。便让我待在我住的房间,问我需要看些什么,我说那就给我些碑帖吧。恩师很惊异,然后说:这你也懂,我答曰:非但懂,而且喜欢!虽不能与您相比,但我也小有收藏。比如:您有一本南宋拓的”小蘑菇仙壇记“,我也一本元拓的,我那本非但有很多名人的题跋,其中还有您最喜欢的两位收藏家的印章,其中一位就是新罗山人华岩。老师听到此,忘记了楼下还有专车等待他,我提醒老师您先下去吧,等晚上再说……。于是就让儿子把碑帖般到房间里给我揣摩。恩师就喜欢浙派的风格,西冷八家的风格,是他一生学习的楷模,在这一点上一先一后不谋而合。”钟先生谈起学书法感慨万分。

  当时上海报刊有本副刊叫《金石书画》的,我在宋季丁先生家看到,编辑的人很有水准,其中不乏有很多著名的书画、金石和文物,对我早期喜爱古玩打下了基础。只可惜现在这本期刊现在看不到了。钟先生叹道。

  每一个收藏家,在收藏的过程中,都需要不断调整,淘汰一些,再补充更精的,钟先生的收藏也不例外。

  钟先生告诉记者,那个年代,物质水平很低,高工资也只有100多元,比如大幅王石谷的精品山水的价格也达500元,好一点宋元时代的艺术品得上千元,一般老百姓只能望而却步。所以,他那时也只能买小幅的,从别人认为是赝品中找真迹。“所幸的是,那时候善于鉴赏的人才不多,许多艺术精品流落市场,却很少有人识货。我就在市场上淘换,也逐渐练就了眼力。”

  那时工资低,要养家糊口,他一个月零花钱只有10元。但看到心仪的藏品,就欲罢不能,赶上有便宜的,总是想方设法买下来。如名家的砚台,现在市价最少也得几万元一方,那个时候也就是5元钱。再贵的,他就分期付款买。有一次,他看上了一把曼生壶,要16元,他就是分了三个月付齐全款才买子下。

  钟先生说:如今一些有名的大家,那时名气没有这么大,特别是地方名头,其艺术作品价格不高。那时,沈寐叟的书法,四尺对开已经很贵了,在当时也需要8元一幅,我需要分两个月付清。象任伯年的绢本团扇片子,1元到3元,吴昌硕的行书扇片1元,四尺整纸的蒲华山水中堂仅3元,而且是装裱好的等等。到了1988年,我经济条件略微宽裕了一点,就请上海的朋友一口气买了5大幅沈寐叟的精品之作,(出自宝寐阁旧藏)。

  “我还很喜欢于右任的书法,十年时期,有朋友手中,于右任的大幅对联20多幅,落款被挖掉了,只留下了印章,每幅只要3元,我买了12幅6尺的大对;那时,一些当时名气不大的书画家,如吴昌硕等人的作品,在巷子里的地摊上都有得卖。一次,我买了一把傅儒的成扇,才1元钱。”钟先生用他动听的吴语侬言如数家珍,谈起年少时收藏经历,与外面的雨声相映成趣。

  时过境迁喽,现在的价格多不是一般的人所能承受的了。

  钟先生对收藏名人的信札也情有独钟。80年代初,在苏州,一家碑刻前辈的后人手里,买到了中山陵寝后文章的手稿,是于右任草书打着朱红格的,花了5元钱就全部买下来;吴昌硕没有装裱的真迹信札,在苏州艺石斋门市部小店里,1元一页,只选了六页。

  得入唐门获造化

  他跟曹大铁先生的交情非同一般。

  上世纪80年代,曹先生见到钟天铎画的第一张画时,非常惊异,不相信他画得这么好。直到后来,曹先生到家来,他正在画他的第四张画,于是欣然为他题词并落了款,却没有盖印,(因没带章),至今为止这幅画还没有盖印。说起这事,钟先生颇有些遗憾。

  钟先生自豪地说:“我这一生,唐云、宋季丁、曹大铁这三位老师对我的帮助最大。我的老师上海画院名誉院长唐云先生,各方面的修养都很深厚。当时他就收藏了众多古代原作,他对于古人的书画收藏爱之入骨,他为人谦和,是我学习的榜样;宋季丁先生是我的启蒙老师,他鼓励我刻印,鼓励我写字,他还积极帮我找老师;曹大铁先生在第一次看到我画画时,就很欣赏我,故帮我找到了唐云老师。”

  唐云先生不但是享誉中国画坛的大家,也是文物鉴定家,喜欢收藏茶壶、古砚、碑帖、字画等,而且心系美术教育事业。

  上世纪80年代,上海中国画院的画家们到苏州采风写生。1983年仲春的一天,朱屺瞻等一批画家由唐老带队又一次来到苏州。当晚,常熟书画家曹大铁先生带着钟天铎来造访朱屺瞻先生。在客厅唐老见到钟天铎怀中抱着书画,顿时来了兴趣,操着浓重的杭州口音说:“能否让我看看?”钟天铎边打开画轴边说:“请多指教!”唐云先生明白眼前的花鸟画就是这个前来拜访的青年所绘时,细看画意、气息、用笔、题款后,他脱口称赞道:“画好,字好!画上的印章是谁刻的?”钟天铎答道:“自制。”唐老点头微笑说:“印也刻得不差,继续努力,画出些名堂来。”

  这次见面虽然短暂,但唐老对钟先生的印象颇深,却也心存疑惑:一个刚过不惑之年的人,又遭“十年”,根本没有多少机会接触古书画,怎么会书、画、印都有如此之功底?爱才、重才、惜才的唐老决定亲自去他家走走。次日早上,唐老带上儿子唐逸览,在曹大铁等人的陪同下到了钟天铎家。不巧的是,钟天铎正上班,未在家中,略感失望的唐老忽然看见屋中的桌上放着一尊造像,拿起一看,他的双眸中满是惊喜:从造像背面凿款及足部铭文判断这应该是北魏造像!惊喜之余,唐云问钟母是不是祖上留传之物,钟母说是钟天铎觅来的,并说他自小就着迷于古玩。返回的路上,唐老连连称奇:一是他对造像颇为喜爱,先后收藏南北朝、隋、唐各时期造像七尊,独缺北魏造像,今日巧遇,可谓缘分;二是钟天铎不但书、画、印兼擅,还与自己一样酷爱古玩,又是缘分。这次出访,唐云虽然没有见到钟天铎,但心中更加有底,决定收其为入室弟子。大约半月后,经过一位常熟画家电话告知,钟天铎得知唐老有意收自己为弟子,异常兴奋,当即拿上那尊北魏造像,租了辆汽车直奔上海。

  到1993年唐老仙逝,他与钟天铎的师生情缘延续整整10个年头。唐老在世时对钟天铎格外看重,每次去唐老家中拜访,几乎倾其所有所藏拿与钟天铎观摩,尤其是八大、石涛、金农、新罗等多位大家的作品。对于钟天铎的篆刻,唐云曾多次给予鼓励,如称赞钟天铎的篆刻跳出时下常人窠臼,从秦汉篆法入手,别开生面,自成面目。唐老珍藏的八把曼生壶,曾嘱托钟天铎为其治印“八壶精舍”。唐老本是治印高手,选印十分严格,然而他却很喜欢钟天铎为他治的这枚印,在自己晚年的画作上常钤盖此印。这是唐、钟师生情缘的生动演绎,也是唐老对自己的这位弟子发自内心的褒奖。

  品味收藏丰盈心灵

  自十年开始,传统成了被“革命”的对象。钟先生却开始沉潜到传统之中,不断收集金石拓片以供研习。一方面体会古人之心,会古人之法,在实践中孜孜以求,从古代名帖中获得更多对传统的悟性;另一方面养成了收藏鉴赏的兴趣,随着收藏层次和品味的不断提高,钟先生愈加深对中国传统文化痴迷。

  对于艺术的理解,钟先生说:“所谓书画同源。而我理解的收藏,并不是要'藏'而是一个'学'字,收藏的过程,就是从藏品中学习的过程。一幅古画收藏,也不是要'藏',而是'挂'起来,从古画中学习古人的笔触、用笔、用墨,时间一长对传统的文化了解的越深。你的创作继承传统的东西就越多。同样,收藏的过程也是提高鉴定水平的过程。如何辨别一幅好画,你必须对文人的书画文化研究很深,你了解多了,就很容易辨别出来。”

  他说,“与其说我是收藏家,还不如说我是鉴赏家。因为喜爱艺术,就慢慢淘,等到手头宽裕些,就去买更好的东西。收藏的过程就是学习的过程,就是鉴赏的过程。真的、好的艺术品看多了,自己的鉴赏力就自然而然得到了提高。”

  “此外,收藏还要有群体,志趣相同的人在一起交流、分享、切磋,兴致会越来越高。如某人淘到一件好东西,就在一起相探讨、品评、分析,说说它的风格特点、印章出处等,特别有韵味,谈谈有些书上查不到的渊源、掌故,增添了收藏的境界。可惜的是,现在正处在青黄不接的时候,长一辈的人一个一个离我们而去,青年一代的人却跟不上来。”钟先生的眼神里透露出些许遗憾的意味。

  谈到当今艺术品市场的现状,平静如水的钟先生也忍不住叹息。他说现在的艺术品是天价,动辄上千万,自己是买不起了。艺术品的价格与价值不符,艺术品市场被炒作得很乱,原因是现在拍卖市场没有严格的、高水平的、无私的主管部门,也是因为投资人有钱但没有文化。“我收藏靠的是自己的眼光,不跟风,现在有很多人自己没有鉴别的能力,很多知识和判别能力都是听来的,换句话说不是用眼和脑,仅用耳朵听来的,对某一张画或某一件文物听到有异议就承受不了了。”

  “我记得大概是在1997年,艺术品市场已炒得比较高了。上海有个做纺织品小小集团,要进军艺术品市场,请一个掌眼的来买画、买瓷器,他们以风口浪尖的价格拍下的东西,我一看,说要过几年才能赚到钱。因为那时候,张大千的画我花五六万就能买下来,他们花了三四十万。当然到现在,已经翻了几番了。”

  钟先生除了励志勤奋外,艺术天赋也极高。游遍世界之后,依然沉浸在中国传统文化里。如今年近古稀的钟先生,开始处理一部分藏品,他说是该把这些藏品归还社会的时候了。此外,自己的书画也上拍,但不认同炒作,艺术是需要寂寞的,他以诚待人,不浮不躁,淡泊名利。

  书画印与收藏齐飞

  钟先生本就天资聪颖,又刻苦好学,少年时代曾受到吴中前辈陈邦福、朱季海、蒋呤秋、朱犀园等人的垂青,获得悉心指点,技艺日益精进;后入大石斋之门,得到唐云先生的亲授,师心不师迹,更注重于从精神上学老师、学传统,耳濡目染,各方面不断提升,积淀了深厚的艺术内涵,也学到了大师的风范。

  林散之先生见其作品后,赞道:“有境界,有魄力,浑浑瀚瀚,自成丘壑。”他以书印之功入画,吸收青藤、白阳、八大、石涛、蒲作英、吴昌硕诸家养分,为己所用。他的山水,以石涛为主,兼取董其昌,尤以枯笔线条的飞白和泼墨块面的氤氲所形成的鲜明对比,同时又和谐统一,于两家之外别开生面。其花鸟或泼墨淋漓,或强笔硬翰,或沉潜如老僧补衲,或飞动如天马行空,融合“似于不似之间”的形象挥洒,能尽大写意之致。偶作小写意,则又有韶秀明媚的意境。其人物虽然不多作,但偶有涉事,颇多异趣。

  钟先生的篆刻,始于一个小故事。当年钟先生年少好学,从游于吴中诸前辈间,书画成就不俗。一天,宋季丁先生对他说,你能作印吗?钟天铎捉刀即刻“海日楼”三字。宋先生见后,惊而赞其:古拙有滋。很是嘉许了一番,认为钟天铎的天质秉性,必能在印坛有所作为。

  20世纪80年代,钟先生在家乡苏州开了一家画店《艺友室》,十几年间他阅尽珍品真品无数,包括字画拓片、古瓷、铜器、还是玉石、古沙壶……

  1999年,他移居美国,勇敢面对并承受着来自陌生环境的种种压力,在异国的土地上他仍勤奋地实践、对比、思考,积极推进东西方文化交流活动,不惜财资收藏流落于海外的中国艺术精品。

  如今他退居书斋,时常与友人对坐品茗,闲聊世事人生……

  一下午的清谈,钟先生语重心长道:艺术需要的是:养、玩、悟的过程。中国传统字画的精奥就如深邃的海底,充满着神秘与丰富。这不仅仅取决于个人的知识与悟性,更需要天才般地痴情陷入,“超乎象外,得其环中”。只有反复把玩、揣摩、考据,方才参得个中妙机与大味大趣。艺术的心灵环境与外在环境如果互为良性,真是天赐善机,成大器者定有造化。

  他对记者说:书法是艺术入门的敲门砖。学好书法,学鉴定就是要学好写字。你们要做好艺术类的刊物,也应该学书法,从写大字开始,写好了大字,就开阔了胸襟,学会的书法线条,绘画就有了基础。

(责任编辑:无此用户[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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