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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似琴音,道问终南

2014-09-15 10:38:04 赵国瑞

樊洲和他的山水画

  两年前,我带着几分好奇赴终南山寻访当代隐士,净业寺住持本如法师告诉我:“其实,从古至今,终南山上不仅仅有远离尘嚣的隐士,还有很多修身明道、追求艺术至高境界的饱学之士。”近日初识画家樊洲,尤觉此言不虚。

  山居终南

  久居西安、小有所成的樊洲,却在临近不惑之年时跑到终南山隐居了十几年。“这是缘于1992年的一次住山体验,强烈地激发了我钻研山水画的决心。终南山历史文化深厚、景象神奇灵秀,曾孕育过中国文化历史上诸多高人。”樊洲说,“秦岭山脉有72条峪,住山的最初6年,我游走了近50条。长期与终南山为伴,写生考查,使我对山水的外在形态及内在精神有了真正的感悟。”

  山居岁月,樊洲除了痴于作画外,抚琴、练拳、攀山越岭、寻隐访道也成了他醉心其间的雅趣。在自己一幅题为《云山暮鼓》的画作上,他曾直抒胸臆:“爱终南,秦岭精华终南山。石壁嶙峋藏高士,平台深处有道观。云烟常供养,典籍信手翻。来客偶作狮子吼,神仙亦学庄周眠。面对群峰独忘我,其中真趣智者自可诠。”其对终南之爱,可见一斑。

  老子讲:“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意境是山水画之魂,樊洲懂得如何将自然万物融于自己的艺术创作,去探求真正的“天人合一”之境。十几年来整日与真山真水为伴,樊洲渐有所悟,胸中万象落迹于笔端,一大批造诣颇深、意境悠远的山水画喷涌而出。他的作品山泉高悬、静水深流,行云流水的画面构成不乏清幽与灵动。中国传统绘画技法与现代艺术观念的融合使画面既有音乐般的节奏感又充满视觉张力,也让观赏者能在笔墨交融的无声语言中,领略其中意趣。

  相对于市井画家,山野的云烟似乎更容易成就艺术家的梦想。在樊洲隐居终南山的第十年,1800平方米的樊洲画馆在终南山国家地质公园落成。画馆周围,一切景观均保持着最原始的“桃源”风貌。画馆内,画是风景;画馆外,风景亦是画。画馆不仅长期陈列着樊洲先生的精品力作,也成为同道们研习画技,雅集切磋的福地。2012年1月,中国文化部对外文化联络局、中国文化中心在法国巴黎举办了《溯源寻道·艺术家樊洲画展》,樊洲的山水画获得了巴黎艺术界人士的赞誉。

  师出名门

  樊洲先生坦言,之所以能够取得今日的成就,除了自己略有天赋且终日勤勉外,更离不开几位恩师的指点。樊洲4岁开始学习毛笔字,13岁时有缘从师李西岩先生学习青绿山水画,后又师承叶访樵、康师尧和石鲁四位名师。

  李西岩先生曾受过严格的国画训练,以画青绿山水和工笔人物闻名,是上世纪50年代长安画派小有名气的画家,对弟子向来要求严格。樊洲在其门下学习两年,打下了扎实的基础。此后几年,樊洲博采众长,同时跟随年过八旬的花鸟画家叶访樵和长安画派六画家之一的康师尧学习。两人绘画风格迥异,各有千秋,这不仅让樊洲领略了叶访樵精湛的国画技巧,也在康师尧那里学到了长安画派“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的创作原则,这些对他以后的艺术生涯都产生了深远影响。

  天赋加勤勉,辅以三位恩师的倾囊相授,樊洲逐渐对中国传统绘画的定格、取舍、营造、着墨、设色等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并开始在绘画界崭露头角。而事实上,真正对樊洲产生重大影响的是他最后一位老师——当时长安画派的领袖石鲁。石鲁是中国画坛国画创新的倡导者,造诣在前三位之上,他更侧重画家在传统基础上对新题材的把握及技法的创新。

  樊洲回忆说:“我第一次把画拿给石鲁先生看时,等来的不是先生的赞许,而是冷冰冰的一句:‘这不是你的画!’将我打发了。”而仅此六字,樊洲似醍醐灌顶,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已被前人技法淹没了,只会循规蹈矩地模仿前人,不知创新,反而丢了自我”。已有所悟的樊洲,开始重新归零,不再拘泥题材,也开始抛弃前人技法的束缚,随心所欲地“乱画”起来。而恰恰是这种随性“乱画”,却得到了石鲁先生的赞赏:“乱而不乱,是你自己的”。

  石鲁的点拨,让樊洲开始慢慢脱出藩篱,露出了自家本色。

  四位恩师对樊洲的艺术创作影响极大,每每谈及,他皆感怀万分:“李先生功德,启蒙入门;叶先生指导,正脉传承;康先生引路,写生创作;石先生启示,立高格,行大道。”

  山水似弦

  樊洲对前辈的学习从不止于模仿,无论是题材还是技法他都愿意做不同的尝试和创新。上世纪80年代,四位恩师相继辞世,樊洲开始了更深入的艺术探索。此时,民俗人物、历史人物都开始在他的画笔下鲜活起来。求新求变的个性使他这个时期的作品,不拘于题材、不囿于技法,没有半点因袭和重复之感。审美、意境、手法上也从不执于一端,让人“老是捉摸不透”。正因如此,媒体送他一个雅号——“千面佛”,暗合了他“多变也是风格,风格即人”的艺术主张。

  在樊洲看来,绘画不应该被所谓的“风格”框住,陷入艺术的桎梏,他认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应表现自己真正感觉到的美。不必为了迎合别人的口味或是为了让别人辩识而设计某种固定的程式。”

  用心去品樊洲近几年的山水画,不难发现,他始终都在传统与创新之间寻找新的创作支点。中国画讲究笔墨,笔墨是鉴别作品高下的要素之一。樊洲2010年开创的曲线交织画法是融合了前人在笔墨上取得的艺术成就后进行的全新尝试。琴、棋、书、画是中国古代文人四技,他们之间原本就有内在相通之处,而樊洲却别出心裁,将琴音的韵律植入山水画,用充满韵律的线条表现山水的灵动。

  中国古代乐器中最有代表性的是古琴。与钢琴相比,钢琴发声是一个点,轻重、高低不断变化,出音后无法再修饰和改变;而古琴发声既是点也是线,并可以无限延伸,能在声音结束前根据曲意进行若干调整,改变声音的高低强弱、轻重缓急,音韵效果更好。樊洲说:“中国画的线条与古琴的韵律在表现力上有异曲同工之处,每一幅画都有千千万万个线条,在绘画过程中,线条的粗细长短、干湿浓淡可随意变化,更富有表现力。这种线条可以表现山水,也可以勾勒人物,万事万物的变化都可以借此展现。”

  从作品中看得出来,深入终南山,发现山水内在结构与律动后,樊洲画中的线条,更似被拨动的琴弦,既能看到流水潺潺,又能品味琴音清远,动与静得到了完美融合。仔细琢磨,久在樊笼的现代人之所以钟情他的山水画,也无非是因为他们可以从中感受真山真水的灵性和辽阔的意境罢了。

  樊洲先生答本刊记者问

  《成功》:您取字“龙人”有什么寓意吗?

  樊洲:早年取字“龙人”,意思有二。其一,“龙的传人”即中国人;其二,自诩为“人中龙”即出类拔粹。年青人不知天高地厚,但此理念在艺术进程中确有超凡脱俗之指导意义!

  《成功》:画如其人,画家的风格会受很多因素影响,您现在的画风与早年有何不同?发生这种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樊洲:个体生命在流变,人生各阶段对事物的感受力大有不同。以抒发真情为旨的艺术家随着生命境界的变化,风格也会相应改变。真正的艺术作品饱含了艺术家本人的学识修养及感悟、表达能力。我早年浅显,如今略显深厚,画风自然也大不相同。

  《成功》:您曾说:“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应表现自己真正感觉到的美。不必为了迎合别人的口味或是为了让别人辩识而设计某种固定的程式”,请具体谈一下您对画家风格的理解?

  樊洲:绘画的真谛是表情达意,抒发对生命的理解。编排套路可以形成某种风格,风格独特的画家多数如此。多数画家在确认了某一种画法后就会坚持用这种画法创作很多作品,我一直怀疑长期以某种套路作画的人艺术生命的真实性。我则会根据构图、题材的不同以及作画当时感受的不同而不断有新的变化,这种随缘变化与中国传统哲学观念中的“道”与“气”相合,也与大自然的规律相符。这种风格上的变化不完全是人为的,它是一种对自然规律的顺应,一种不由自主的变化,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大自然的代言人。“千面佛”是京城记者韩西京写我文章的标题用词,意为我绘画作品风格多样,时有新法。其实这正是我对风格的理解,当我们为生活感动,面对新的题材时,必然要寻找相应的表现语言,风格技法也会随之变化,毕加索其人最能说明问题。我经历了创建多种风格的过程,知道自由生发的层面比套路编排更高明。套路编排千幅一律,自由生发则变化万千。

  《成功》:从受众角度看,您的哪些画作更受外国朋友欢迎,为什么?

  樊洲:批评家彭德先生写道:“以乐律入画的山水画,既体现出文脉又超越了文脉,使得不懂中国文化的欧美画家面对他的这批作品,一看就懂,没有障碍。樊洲的韵律山水,用波浪状的行云流水描构成画面,单纯、流畅、舒展、大气,视觉与通感具有穿透力。这一画风,受惠于他早年立志革新中国画的艺术理想。20世纪80年代,在现代主义熏陶下,年轻的樊洲曾经对水墨画的变革作过不懈的努力。尽管那些带有西洋意味的画法早已被他放弃,但对于他探求新型的山水画却不无意义,其意义在于对现成画风的不满和对新的表现方式的渴望。”

  音乐是全世界共有的艺术语言,乐律入画,用曲线交织法创作的作品是中国绘画精神与西方绘画理念适度融合的结果。在这一点上,我与赵无极相似,只是,赵先生以油画的形式呈献,我则以中国画的方式表达。我的韵律山水在法国巴黎的画展吸引了法兰西艺术学院十几位院士参观,原因就在于此。

  《成功》:画中有乾坤,一幅画饱含了画家对宇宙、自然、人生的体悟,您觉得在当下浮躁的社会环境下,作画、赏画给现代人精神世界带来的最大益处在哪里?

  樊洲:你提到的“益”字很重要。艺术乱世,伪艺术普遍存在,不断影响和“污染”许多不明真相的观众。人云亦云的普遍习性又为之推波助瀾,使国人深受其害。愿大众能择正道修习熏染,提升鉴别真伪、高下的赏鉴能力,步入艺术殿堂。作画者抒发感悟的过程称为艺术创作,艺术家往往乐在其中,远离人世忧患烦恼,直达人生乐境。赏鉴者观赏、感慨的同时生发感动、提升人生境界、改良生存状态,亦为人生乐境。

  《成功》:很多艺术家都经历了漫长的修习、等待的过程才渐渐为人熟知有所成就,您怎么看这种漫长的等待?

  樊洲:不是因为等待才有成就,“坐等其成”肯定是不行的。有价值的艺术成果是经过长期量的积累才最终有了质的飞跃。在发现曲线交织画法之前,我已有《彩墨山水》、《金墨交响》、《水墨氤氳》三个系列的实验,古琴音乐的启示让我发现了山水的内在结构与律动,最终才帮我找到了最能体现中国精神及中国绘画特点的语言。

  在现代中国,你的作品要想“为人熟知”则需具备诸多条件,社会传播平台和资金都是不可或缺的,但现在年轻的画家,聪明睿智的很多,只要走正道,必定都会有所成就!

  

(责任编辑:赵芝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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