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修补手工艺:“金缮”尽美 惜物之心
2014-09-17 08:47:35 华晓露/文 陈翔/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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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补一件瓷器需要多次的上漆和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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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类茶具是修补的主角
近年来,过去一直被时尚界所忽视的手工艺制作逐渐升温,而“金缮”这一名词也被不断推到大众视线中,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
金缮,从字面上来说就是以金修缮,是用天然的大漆黏合瓷器的碎片或填充缺口,再将漆的表面敷以金粉或者贴上金箔。器物的伤口上像是融了些许的金子,有缺陷的部分被突出,但并不突兀,甚至还会为原先的器物增色不少。
这门手艺的出现是基于对残缺的崇拜,用金,也就是最贵重之物修补残缺,意在表达一种面对不完美时的姿态:坦然接受,精心修缮,而并非试图掩盖。
它是日本的传统手工艺,四年前,一个叫长安的温州人开始鼓捣金缮,为爱赏古玩的朋友带来“温柔”的修补,使得他们的心头爱能更久地陪伴在身边。
严格地说,长安不能算是手艺人。他的原名叫项坚,是个景观设计师。因为网名叫“叶落满长安”,所以朋友常唤他“长安”。原本以为喜欢类似金缮这种细活的男人,应是有着白嫩双手,稍带阴柔之气的。谁料,眼前的长安是个十足的“爷们儿”,架着的黑框眼镜写满深沉。
“嘿嘿,也有人质疑过像我看起来那么粗犷的人,是否能做好金缮,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长安素来对传统漆器情有独钟,而且还喜欢收藏老杯子。那些有着历史沉淀的老杯子,时常有缺口,总让他有那么一丝遗憾。2009年,长安无意间看到有个镶了金的陶瓷香炉,虽炉身有崭新的金色线条,却难掩其经年之美。长安喜出望外,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这叫“金缮”。当时,金缮是个冷门,中国网站上几乎找不到相关的材料。于是,不懂日文的长安只能费力地去阅读日本网站上有关漆器制作、金缮工艺的资料。
“那是一个漫长的探索之旅。”长安多数是靠猜测日文里的汉字意思和简单的图解来揣摩。
事实上,这并不是他迈向金缮最难的一步。
金缮的常用修复材料为生漆、瓦灰、绢、金粉等。长安说这世界上有95%的人对生漆过敏,他也不例外。适应、克服过敏是他最痛苦的过程。
撩开袖子,长安的手臂上残留着红色的过敏印记。“过敏的时候,奇痒无比,用手一抓就是一片,连医生都没有特效药。”长安说,最严重的时候发际线以下的整张脸都肿大了,甚至蔓过耳根。他曾经为了减少与生漆接触,在修缮器具的时候全副武装——帽子、眼镜、口罩、围巾一一戴上,确保没有皮肤露在外面。可即使如此,还是难逃生漆味的侵袭。
“我这个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回想起自己的“过敏之路”,长安笑着说,无论怎样的过敏,都没法让自己停下来不玩金缮。
他用了“玩”这个字,看似轻松随意,实则蕴藏着他的无数耐心和用心。这四年来,他修缮的物件仅几十件,原因是每个物件都要花费他至少两个月的时间。正如他所说:“一个作品我做完就放着,过几天看着不满意就重新磨了再漆,一来二去都要重复做很多次,尽量想做到精细。”
金缮基本步骤为清洗创面、黏合破件、填补缺口、研磨生漆、涂上金粉。对长安而言,最难的是磨生漆和上金粉两个环节。
“你看这个上了漆的地方。”长安手执刚修缮完的南宋瓷碗说,生漆是一层层堆上去的,每次堆都要跟原来的线条、面积一致,而且还要讲究厚薄程度。由于漆的干燥程度因天气等因素而异,不能人为控制,所以上漆的时机必须把握准确,如果错过了时机,效果就大大不同。
上完漆后,还要在漆上涂画一层薄薄的金粉,必须要趁漆将干未干的时候把金打上去,这一过程也是转瞬即逝的。“这需要艺术。”长安认为,在缝隙处描金,算是“第二次创作”,就如书法里的笔画一样,在修复过程中,每一根线条都要做到好看,在线条的粗细、顿挫、质感方面都有讲究。
除了修复瓷器,长安还把修复的门类拓宽到了玉、松石等。经过他的一双巧手,这些器物都被赋予新的生命。
“破碎了的东西,无论怎么补,还是残缺的。”在长安看来,金缮,只是尽量让破损的器物以另一种美感呈现,并重新回到具有观赏和使用价值的范围。
每一件器物的破损都是无法预料的,但器物破损却可修补,以此延续物命。金缮这种修补文化的产生,饱含了人爱物惜物的精神内涵。俗话说“补碗补盘补人心”,其实就是在修补人的“惜物之心”。而正因为修补者的用心,才让破损之物瞬间焕发新的生命,诉说新的故事。
(责任编辑: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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