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言】由奥赛画廊主办的“杨起: 回声——新表现主义绘画”展于2014年10月4日在上海开幕，本次展览将呈现著名德籍华裔艺术家杨起先生近年来创作的近30幅新表现主义绘画作品。

　　杨起是著名的德籍华裔艺术家，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以抽象画著称。他挥洒的笔势和锋芒，凝重厚实的肌理，以及带有中国文化味的墨黑表现为观众所熟知。而现今杨起的新表现主义绘画又呈现新的面貌，画作以人物为中心，省去细节，在特定的环境中用极其简单的线条勾勒人物，既有西方文化的元素，又有中国文化禅宗的意味。

　　雅昌艺术网：杨起老师，您好，请先介绍一下您在10月4号开幕的个展中的作品情况?

　　杨起：这批作品是我近些年来创作的，来自于生活里面的感悟，包括人文社会的情况，与人接触的情况等一些人情风貌。

 关系 200×180cm 布面丙烯 2007

置于存在之间 140×120cm 布面丙烯 2008

　　雅昌艺术网：您从1987年赴德国留学后，受德国绘画的影响，从画抽象画开始。为什么现在从抽象画又转到新表现主义?

　　杨起：这跟我最早去德国之前的那段历史有关系。1987年我从上海大学美术学院转去德国留学。在之前，我主要画水墨，到了德国以后才从水墨进入抽象。当时德国已经是一个非具象的时代，非具象几乎雄霸了整个欧洲，每个艺术家都觉得如果不接触这方面的表现，就会总感觉自己缺了一课，包括里希特也都在画全抽象。受此影响，我也画了很多抽象画。但是后来我发现，画抽象和画人物没有很大区别，都与人的情绪有关，所以我就开始把非具象的表现方法和人物造型糅合在一起。现在看我的作品，观众会发现有多种不同的元素在里面，既有抽象画中比较突出画面肌理的表现，也有反应生活中的人物情趣的感受。

跳跃 50×50cm 布面油画 2014

印度瑜伽 140×120cm 布面丙烯 2007

　　雅昌艺术网：您的作品当所使用的线条非常潇洒，作品色彩鲜明给人一种强烈的震撼，您如何解读这样的表达?

　　杨起： 这跟德国新表现主义艺术有关系，整体上来说德国的新表现主义在绘画里面在雕塑里面，更在其形式的艺术表现里面，也就是你所说的这种激动、狂放、自由。事实上，我正回到了一个主题就是现在正在上海中华艺术宫展出的德国“新表现主义”，我也是这一批参展艺术家之一。从德国这一批艺术家里面映射德国二战以后，我认为是第一次德国在国外进行大规模展示新表现主义，那么我为什么这次也能够荣幸地进入德国新表现主义艺术家的阵营呢，我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我想是我作为一个东方艺术家生活在德国，我画的虽是新表现主义，但是我的风格里面跟德国所有的艺术家又都不同。我受过中国文化的给养，所以即使在艺术表现中，也会有自然的流露出东方的味道。

　　比方在我的作品里，对人物线条的表现手法，德国人也感觉到我的线跟中国的书法有联系。实际上我很喜欢书法，在国内的时候我就经常写，所谓写就是儿童时代的练字吧。后来发现实际上用毛笔蘸墨写字，和用西方用油画颜料画画有共通之处。因为用线的表现方式不会有很大的改变，油画颜料无论用重还是用轻，多多少少还是丢不开以前写书法时对线的感觉。

　　雅昌艺术网：在构图上，您采用了单个或者是两三个这样的人物形体放置于整个画面当中，非常满幅。为什么采用这样的构图方式呢?

　　杨起：这种构图方式实际上是有意识的，因为我从非具象绘画或全抽象又回到人物绘画时，有一种我更加应该突出人、突出人表现的感觉，而这种突出的形式不在于画很多人，而是用了极少主义的手法去表现单个人，强调这个人。甚至更多的是用线表现，因为我觉得一个单个的人占领整个画面更能够集中表现一个人的情绪和表现一个人的风格。

　　雅昌艺术网：在这个当中实际上您也非常注重人物与周围环境的关系，您觉得德国人与社会是怎样的关系?

　　杨起：比方说我们说单一的人，在德国他就是一个世界，是单个人的世界。相比我们东方的世界是通过一个群体的人来形成的，这些单一的人是千千万万个世界构成了我们今天所认识的一个整体世界。但是德国就非常注重个人的存在。在欧洲文艺复兴以后，特别强调人的精神和力量，当时欧洲文艺复兴在整个世界文化和艺术历史里面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以后在进入当代之前欧洲又进入了现代艺术，当时受萨特等人的存在主义哲学非常深远。法国保罗萨特提倡存在主义，当时他把个人的主观能动性提升到最高点，因当时****活着的时候还请萨特多次来北京。因为萨特非常认定人定胜天。以前欧洲的绘画比方德国的表现主义是以群体来出现的，三五个人七八个人形成一个行动小组，然后互相在一起配合工作，但是德国到了当代绘画主义思潮的时候，很多艺术家都是独立工作。所以这一个人对我来说，他是在形式上只是表现一个人，但实质上一个人就表现了一个世界，表现了人的整体。这是metaphor(隐喻)，或是symbol(象征)。通过这样一个人的表现形式，你能够感觉到这个人的力量。

你好吗 50×50cm 布面油画 2013

　　雅昌艺术网：所以实际上每幅作品其实都是有它独立的故事。

　　杨起：每一个作品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人都有他的故事，而且这每一个人都跟其他人发生很多联系。

　　雅昌艺术网：像《你好吗》这幅里面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形象，这里面包含了怎样的故事呢?

　　杨起：这幅油画作品肌理表现得比较强烈，寓意欧洲童话故事的整体。那个时候我儿子小的时候非常喜欢童话故事。像安徒生童话是我们儿童时代时候，父辈常常介绍给我们看的。我到了德国以后主要是格林童话，我太太就出生在格林童话发源地。所以我在德国引起我回忆了很多故事，的比方说小红帽，这个故事实际上是世界童话故事的缩影，因此我就把这些有趣的动物进行缩影，我在画面中没有用大灰狼而是用了熊的形象，这个熊画得也比较抽象。而小孩儿也画得像玩具里面的童话形象，通过这些形象能够勾起我对童话故事戏剧性的一些回忆。所以对于艺术家来说画画至少不仅仅是画给人看的，而首先是画给自己看的，这是他自己的故事，是他自己在生活里所经历的一些事情或者对生活的感悟。

好妈妈 200×180cm 布面丙烯 2007

　　雅昌艺术网：那么这次作品中有一幅画画得非常的感人，叫《好妈妈》，这幅画的是您的母亲吗?

　　杨起：是的，《好妈妈》是我2007年比较满意的一幅作品之一。这是我到了成年后，逐渐体会到了母亲的力量才画的。母亲是单一的人，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家有我姐我哥我弟还有我，一共四个小孩。我妈那时又是中学老师，家里面虽然请了两个保姆还是照顾不够。后来我长大了就发现做妈妈真不容易，所以我就给这个“妈妈”画了四只手，她非常地忙，要照顾孩子要培养孩子，要把我们慢慢领上路培养成人，所以这就是我自己对妈妈的体会，广义地来说也对“母亲”这个角色的感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母亲都不容易，为了把自己的孩子领大了都要操很多心。所以这在里面与我有关系，跟这个国家有关系，跟养育我这个国家文化的情感也有关系。

女孩 100×100cm 布面丙烯 2008

　　雅昌艺术网：我们也看到您有也描绘学生的作品，这幅《女孩》作品是表现的德国学生?

　　杨起：是的，我表现学生就是想表现得像单个人一样。这个学生他本身是一个比较复杂的整体。人本身不是简单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其方方面面，一个人的色彩也非常丰富的。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跟学生交流，实际上就是学生向我说他绘画的过程、他的思想、他创作的思源，包括他在生活里面的很多细节。通常我跟学生之间的交流实际上是师生之间了解的一个过程，到了很多年以后这个学生毕业了，他对我非常熟悉了，我对他也非常熟悉。所以这种直接的跟学生进行对话，让你无形中就有一种责任感，你这责任感是不仅要把学生培养成为艺术家，更重要的是把他培养成人。同时在教育中要提醒他不仅要绘画，还得要告诉他要去读很多书，要去了解些其他方面的知识，更重要的是要了解生活。

　　雅昌艺术网：我们也了解到了您在西安成立了自由工作室，这个工作室是怎样的?

　　杨起： 2003年，西安美术学院请我去做客座教授，于是我直接就是用了德国美术学院的方式，由教授成立自由艺术工作室。在工作室里面的学生，他们工作非常起劲，好像是第一次能够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因为我认可他们所有做的一些课题，但是每一个人都不同。因此我觉得中国学生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而一个教授的工作就是让每一个人都不同，让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一个艺术家，让每一个人都可能超过他自己。

　　雅昌艺术网：这么多年您在德国，您觉得在艺术方面最有收获的是什么?

　　杨起：我去了德国之后，首先是在柏林艺术大学留学。后来又去了科隆，在科隆期间拿到了亨利希•波尔基金会的奖学金，可以在德国继续学习和深造，我当时是第一个拿到这个奖学金的中国艺术家。拿到奖金以后我去了海德堡大学研读艺术博士，所以在那个时候实际上是要把艺术本质问题搞清楚。我要搞清楚为什么德国人为什么约瑟夫•博伊斯要这样去做艺术，为什么德国社会和文化能够允许这样的艺术家把他们这种形式的作品挂在非常精美的美术馆里面。后来我发现这跟德国整体文化教育有关系，和他们对于艺术的态度和坚定的信念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