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艺术家专访•国画篇第10期】余国庆:最怕审美掉进古人的套套
2014-10-13 11:38:48 郭永涛
【2014艺术家专访·国画篇第10期】余国庆:最怕审美掉进古人的套套
编者按:生态,是一个生物学上用以指涉生物环境状态的学术用语。但在社会形式发展多元化的今天,跨界的思考与传播显然无可厚非交叠的语境里,“艺术生态”则显然成为艺术史学和媒体传播关注的又一个情境用语。艺术生态是影响着某一区域艺术环境发展的存在状态。而广东作为全国艺术生态发展非常重要的一支,却一直没有被真正全面的涉足和了解过。值此,雅昌艺术网携手比玉堂画廊,以广州美术学院国画艺术家集群展开系列的专访关注,以对话访谈的形式,从每个艺术家的人生经历以及各自对艺术创作的理解梳理广州美术学院国画艺术的教育体系,以此揭开广东艺术家生态调研的帷幕。
他祖籍广东鹤山,因为从小胆子大喜欢到处去闯,便无意中结下了自己和绘画的缘分。年轻时候凭着那么一股劲,他能用简陋的工具把一本上百页画册临上个四五遍,也曾连着四个通宵的去画画,正是因为这种对绘画的执着,他才能够克服种种困难最终踏进美院的大门。
“我自己的观点是——风格应该是由心而来的。你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画出来的东西自然有你的烙印。所以我不会故意的去找某种风格,固定的去创作。我对中国画的一些理解是中国画其实是不存在的,只是看你到底怎么用水墨来鲜明地界定这个画种范围,因为我要是说到中国画的话,那我只能说我学习中国画,我更愿意说我是搞水墨的。有人可能会觉得我们不用管这个问题,也没有必要搞那么清楚,但是因为我喜欢把这些问题搞清楚一点,而且我比较在意的就是,包括我现在的工作就是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就是传统中国画在这个时代该以一个什么面貌来体现,因为我们考虑很多,比如说中国画本身也成为一种语言,它已经是很完善的一个体系,你不这样画就不叫中国画,中国绘画有定义的,定义就是它已经被固定,它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虽然被人定性为人物画家,但是他并不拘泥于传统的人物表现方法,而是融入了多种不同的艺术风格,这也使得他的作品能不断呈现给人以新的面貌,作品的时代性也更强。
雅昌艺术网:您是怎么走上绘画这条道路的?
余国庆:我走上绘画这个道路,具体来说,我是从小学就开始画画了,我13岁以前是在农村生活,13岁以后来到县城,谁也不认识,在我们家乡鹤山那边,他们那时候每年都会有一些当地的展览,他们那个展览不像我们现在的,有个专门的展览厅,他们是在礼堂、公园,类似橱窗那样挂上那些画。我就每天去,因为我原来也不喜欢画画,然后我就每天去那里走,看到那些画,我不是说羡慕,我倒觉得这个样子的作品我也可以画。我回去以后就找我爸要了1.2元,我记得很清楚的,去买了一个颜料,就在我爸的办公室那儿拿了一支涂糨糊的那个毛笔,洗干净,对着一盆植物我就画,画完以后,我就觉得挺不错的,这就算我绘画的开始啦。
我小时候胆子比较大,我就拿着那个平常省下来的早饭钱,大概有二十来块钱,我就跑去了江门。在江门就到了一个书店转,反正那时也不懂,然后我就看到有一本画册,那本画册不大,叫《世界大师素描集》,那个时候相当贵,11.5元,后来我想,我买这个画册主要是因为我翻开前面那几页,发现它前面有一些头像素描我很喜欢。买了那本书然后去回去后想临摹,我们那个地方这方面比较落后,也没有人家用的那种碳精粉,实在没办法了,我就找那些以前的老电池中间的一条圆心,我就把那个拿出来,整天在那儿削粉,然后就拿那支毛笔沾着削下来的粉这样画。我大概把那本书临摹了有五六遍吧,就是整一本书,一百多页的,五六遍。
这几年我想到这个问题,我后来画画也是这本书给了我很大帮助,在我们那个地方,包括后来考大学,我好像有一些优势,可能也我启蒙阶段的那本书起了作用。我一开始就是从那本书入手,基本上是从考大学以前是我都没有去参加那些正规的美术班,所以素描、色彩,我都没有接受过那种训练,可能整个接触绘画的那种直接的感觉就是从那种大师的素描过来的,像拉斐尔、米开朗基罗、门采尔、鲁本斯,都是一些他们很经典的素描。那本书我临了好多遍,后来我爸就把我临的那些画,就全部把它挂在那个时候我爸的单元宿舍的墙壁上,叫上他的同事来看。你知道对于一个小孩,这是个很能满足虚荣心的事嘛,所以马上那种画画的热情就来了,基本上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没停过画画。
雅昌艺术网:再往后呢?您是怎么考进美院的?
余国庆:就是一直这样画,画到高中,然后自己去找书看。到了高中二年级,我们那个中学就开始重视美术,提供了一些很好的条件,那时候才有条件去接受一些正式训练。那个时候感觉就好像一条鱼跳到水里面,特别想画画,我试过一个星期连续四个晚上通宵在那儿画画,那个时候的热情很高,好像一天不画画,浑身不舒服。原来画画也没想过要去考美术院校或者有什么更高的目标,那个时候想的,因为想在电影院,我初中三年级的时候,那边的电影院就说想叫我去他们那里,进他们电影公司工作,后来被我爸拒绝了,那我就继续读书。我当时也想着,以后可能就是做这些画画宣传画,或者是做一些美工之类的,读了高中以后,有一个老师,算是我比较重要的启蒙老师,我去参加他的美术班,大概画了一个学期,那个老师跟我说,叫我一定要考美院,别的都不要考虑。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了这个考大学的想法。正式接受训练就是1991年来广美,就考试前升大班那两个月,那个时候连三原色什么都不懂的。
雅昌艺术网:之前色彩方面,你有没有接触过?
余国庆:原来是看到什么就画什么,画出来的东西是没有那种色彩关系的,但素描很突出,因为我这么多年我的造型能力练出来,所以造型相当强,但色彩,是我就碰到的一个问题,很长时间都没有解决,因为那个时候升大班跟我们现在的升大班不一样,老师可能就来一会儿,跟你说几句,就走了。因为老师看了我的色彩,他说没有色彩,我就纳闷了,有红的、绿的,怎么还说没有色彩呢?很纳闷,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翻书看,因为书也写得不是很让你明白。后来我那个机会是在,我那个时候有一个高我一届的师兄在读书,那我就经常去他的宿舍,刚好他隔壁宿舍有一个同学过来,我就拿那个我画的色彩给他看,他就点了我一句,叫冷暖分面。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后来就翻书看关于这个色彩冷暖,原来是利用这种色彩关系,然后互相的关系处理那个画面。
雅昌艺术网:那个时候的广美国画系是没有分科的,您是怎么确定人物画这个创作方向的?
余国庆:我画人物画也是被别人定性的,因为大学四年要搞毕业创作的时候,我选择了搞人物,我想画一张人物画,能够表达我当时的一些感受的东西,有一张三个人物被学院收藏的毕业创作,当时我是有种很强烈的感觉,我想去表达我们那个年代,毕业的年轻人一种继续追求理想还是要去接受这个社会现实的矛盾状态,就是说我们从小到大都是在学校的庇佑之下,突然要进入社会,自己要独立了,那种迷茫是我想表现的状态。当时很强烈的要表现那种感觉,所以我选择了用人物画,结果我画了这张画以后,就被人定性我是画人物画的了,我感觉我画花鸟还是也有感觉的。我是很反对的这样定性的,本身人物、花鸟、山水三样东西是没有区别的,只是它们的处理方式有点区别,但最后体现中国画的高度其实就是画笔墨,传达你艺术家的才情,还有你整个人的状态,你的思想,主要是这样。
雅昌艺术网:您的创作风格非常广泛,有一些是有点类似于毕加索的那一种写意的人体画,看您的这一系列的作品,感觉好像是很多个人画的。
余国庆:对,很多人批评我,说我没有一个固定的样子或者说风格。其实我自己的观点是——风格应该是由心而来的。你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画出来的东西自然有你的烙印。所以我不会故意的去找某种风格,固定的去创作,同时我也有一个问题,我就是某一种方法画的时间一长,我就会烦。我之前那些写实的作品,其实就是一些是大学研究生的作业,我对中国画的一些理解是中国画其实是不存在的,只是看你到底怎么用水墨来鲜明地界定这个画种范围,因为我要是说到中国画的话,那我只能说我学习中国画,我更愿意说我是搞水墨的。有人可能会觉得我们不用管这个问题,也没有必要搞那么清楚,但是因为我喜欢把这些问题搞清楚一点,而且我比较在意的就是,包括我现在的工作就是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就是传统中国画在这个时代该以一个什么面貌来体现,因为我们考虑很多,比如说中国画本身也成为一种语言,它已经是很完善的一个体系,你不这样画就不叫中国画,中国绘画有定义的,定义就是它已经被固定,它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因为我们当时90年代初,也特别受“八五思潮”的影响,开始了对整个水墨的探索,我也迷茫了很长时间,到了近十年开始,对这种探索,我个人开始慢慢整理,就是这“八五思潮”以后,对水墨的探索,我觉得只能属于是一种由外来文化引起的一种改变,外来的一种改变不能产生质变,我现在认为就是要从内往外产生一种质变,因为本身中国画没有实在限制,只是看你怎么去用它。所以我现在考虑的是,我一直也在探索的是我在每个阶段都能根据我的想法来画画,比如说我的作品《拳击手》,我直接受到了席勒的影响。但后来我又对这个推翻了,可能过一段时间我又推翻以前的方式了。我觉得如果用笔墨来表现形体,仅仅形体而已,比如说我画的《拳击手》,我花那么多工夫来画,也就是画的一个这样的形象而已,我最后的思想还是要靠这个形象来传达,那我做那么多工夫,其实也多余,就那么一个形象,我可能用几条线也可以画出这种形象来,所以我觉得其实也没有必要。
后来我又跳到另外一种,比如说有几个小孩的那个头像,其实就是几个头像,这其实我是尝试,尝试在写意画里面利用工笔画的办法,其实也是在视觉上做一些效果,那个颜色都是上了几十遍的,很淡很淡,一层一层的,我就想把传统的那种工笔画的方法用在写意画上会产生什么效果。我就是一直不断地在思考,比如思考中国画的本体,包括中国画到现在该以一个怎么样的方式去体现。我目前的观念就是把中国画应该归为线条,中国画的线条跟我们平常的理解不太一样,我们平常可能对线条理解,主要就是一根线,有细细的一根线,就是仅仅限于那个,虽然说现在很多提法就是线条,摹古,还有泼墨,但是我的理解是,线条就跟写书法一样。现在所说的泼墨,其实他也是线条,只是线条有细有宽的区别,其实只是有笔的那个运动轨迹在那里就有线条,但是线条怎么样去体现,也是传统的中国画在这个时代所面临的问题。
其实看了很多现在画的很好的中国画,我老觉得哪里不对,到底在哪不对,我整天在想这个问题,哪些东西是现在还可以继续用的,哪些东西是不可以用的,根本的区别在哪里,到现在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其实传统中国画跟现在的水墨不能用的就是一种图式,像以前中国画的整个构造的图式是纯粹是从视觉的角度考虑的,从这个绘画本体来考虑的。现在我们的问题就是传统的这个图式如何放在当下的背景之下,前人追求那个东西,他们的审美是那种格局的审美。现在社会我们接触了很多,包括现代设计,包括现在的各式各样的绘画,包括我们所看到的,我们周围的很多东西,其实让我们的审美已经产生变化,所以我会有这个想法,如果我现在画水墨画,还是像中国以前的人那样画,我觉得有点假。因为作为一个艺术家,他真正的去创作一件作品,最感染人的是一种“真”,是能够体现个人的内在东西的“真”,如果我还是追求古人那种意境,那种模式,我就觉得有点假。至于怎么样去体现我们周围这种现代气势,就是适合我们的语境,这个是我一直在想的问题。反正我每次想,想到有一个点,我就去做,做完我又推翻我这个点,那又是另外一个东西,这几年变来变去的,大概2008年到现在,我都是不断的从这个跳跃到那个跳跃,所以风格是比较杂乱的。
雅昌艺术网:人们常说一件好的艺术品,它应该反映出艺术家所处时代的面貌,您怎么看待这一点?
余国庆:我认为目前我在这方面做的还不是很好,其实你看到我的很多作品只是一个形象,我当时在画的时候,就是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要画这样一个形象,我现在也在考虑一个问题,我要靠形象去传达我的话,我没法去体现水墨画的语言优势,这是一个问题。像传统中国画的题材,比如说像梅兰竹菊,是一个传统文化题材,但是每个人画得都不一样。我现在考虑的一个问题是,如果我是靠这个形象去体现我想表达的东西,那我不需要画的那样累,就是说我整天要练手艺。因为我把绘画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手艺一个是精神,我要练这个手艺,其实如果我单单是为了形象去表现,我没必要去练的那么辛苦,我可能拍一张照片,把这个表情拍张照片就行了,油画水彩都也都可以做到,我没必要去选择水墨画去做这个。从我的角度,这还是我在考虑的东西,我单纯用一个形象去体现,我能不能再提纯一点,可能以后我再回到画梅兰竹菊的时候也能体现到这个时代的气势,跟我们这个语境能吻合,我目前都在想这个问题,这个相当难。
雅昌艺术网:您近几年的作品里有一些是有点白描的感觉,您是在用线方面下了很大功夫。
余国庆:这是我前两年的创作,在这个系列的创作完成以后,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那样画感觉有点太装饰了,我现在在做的是从那个方式再去往更书写的方向去发展,因为那种线条的排序,跟传统的中国画里面线条的排序不一样。我们以前读书的时候,强调用线来造型,用线条表现造型,到现在我觉得,线条不单只是运用到造型,线条应该是独立的,所以我也故意在有一些不应该有线的地方画了很多线,而且我每一张画可能有不同风格的线,我故意要在画线条的地方不画,在不应该画的地方画线。比如说这里的一条线,我故意这条线不画,我可能在这个原来不应该有线的地方画很多线,但这个地方我要留出来,绘画就是一个疏密对比,一个干湿对比。就靠这个对比就能体现出来,所以我一直在把线条独立起来。我大概这三四年都在做这个,但其实感觉挺难的,纯粹用线条在主宰画面,首先它会体现这个画面并不美,从视觉上它并不美,因为它纯粹是线条,你要感觉上很简单,就几个线条。你要这几条线条能够在整个视觉上都已经很吸引人的时候,那难度太大,所以这个还是要不断的去尝试。
(责任编辑:郭永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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