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故事第33期】魔金石空间:拒绝从商业出发运营画廊的前卫艺术空间
2014-11-03 19:14:30 裴刚 周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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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金石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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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金石空间 画廊故事现场
2014年10月27日下午3点,第33期【画廊故事】在魔金石空间开启。2005年,艺术家曲科杰为方便自己创作,在798艺术区租了一个小巧的白房子。后来随着798吸引越来越多人的注意,画廊、艺术机构在这里纷纷成立,渐渐的这个临街的空间不再适合作为艺术家工作室的存在。“当时798艺术区的展览多以群展的形式出现,2007年,为了给周围的艺术家提供一个好的个展展示空间,我就把这个空间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曲科杰说。而当时他们设计的白色内外墙、棚顶密集的白炽灯的内外展示方式,让当代艺术作品在其中很好地凸显了出来。随着时间的发展,他们设计的展示方式竟然和国际上流行的当代画廊展示方式碰到了一起。几年来,在艺术家的选择和展览的呈现上,他们不断努力捕捉当下艺术环境中的盲点。曲科杰以自己身为艺术家的敏感艺术嗅觉,将提诺-赛格尔等还未引起中国当代艺术界注意的重要艺术家,邀请到空间举办展览。然而这些看似在中国当下很难找到藏家的实验艺术项目,怎样支持魔金石的运作?画廊怎样进行独立的艺术价值生产?这些都将是本期画廊故事将要探讨的话题。
主题:画廊的独立生产
时间:2014年10月27日(周一) 下午2.30
策划:裴刚
主持人:裴刚
嘉宾: 曲科杰(魔金石空间负责人)、唐永祥(艺术家)、林昱(策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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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刚
裴刚:雅昌网友大家好!欢迎大家收看本期的画廊故事,今天我们来到了魔金石空间,这一次的画廊故事主题是“画廊的独立生产”,为什么有这样一个主题呢?我想画廊的空间不仅仅是销售的平台,它更重要的是独立的推广文化产品和推广更多实验性艺术家的平台。我想先问一下今天的画廊负责人曲科杰先生,您对画廊空间的文化生产这方面有哪些看法?您从什么时候开始设计这样像白盒子一样的空间,你从哪个角度进入到画廊运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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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科杰
曲科杰:之前我自己也是艺术家。在05年的时候我租的这个房子是做自己的工作室,从05年开始798这个院子越来越热闹,画廊、艺术机构在这里成立。05-08年期间,我发现很多画廊的展览都是以群展的形式出现,并且这些群展并没有特别强烈、特别清晰的策展概念。最重要的是艺术家的作品与作品和展览之间的关联性上有一些问题,很多作品并没有比较好的展览方式,对作品的传播和推广都有非常大的限制和局限,也因为当时我这个地方已经不太适合做工作室了。在07年年底,我把这个空间改造成为一个展示空间,最早并没有想进入画廊行业,之前对画廊并没有很明确的概念,我只是觉得有一个尽量为艺术家提供最好的展示方式空间来展示艺术家的作品,让艺术家的想法有最充分的表达和推进。所以站在这个角度上建起这个空间。
在这个过程中,最早的几年间每年我们会做四个项目,每个项目持续两个月的时间,展览权全部交给艺术家进行,以最大的可能性让作品得到最好的展览效果。
至于白盒子空间,这样做是想让它削弱空间本身的概念,更强调作品本身的效果,包括我们的日光灯管的灯光效果也都不是刻意而做,尽量让艺术家在这个空间里呈现作品不会感觉有太多的局限。这几年,我们的展览方式也得到了很多人较高的评价,我们也在不知不觉地成了目前国际上最流行的灯光和展览方式,这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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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
裴刚:今天还邀请了两位嘉宾,分别是策展人林昱;艺术家唐永祥。先问女士,从策展人的角度看魔金石空间,刚才科杰谈到了空间的利用和空间怎么呈现作品?尤其是当代作品材料、创作方式非常多元,每一次做展览的时候都要重新对空间进行切割,每次呈现的方式都要和艺术家沟通,最大限度地呈现作品本身的魅力。您从这些角度谈谈作为一个策展人怎么看这个空间?
林昱:魔金石这个空间不是特别大,但是空间本身所谓性格性的东西被削弱到比较中性的状态,从我的角度来说它的尺寸、气质、颜色、布局、灯光是最适合给艺术家做个展的。魔金石过去几年来一直以个展为主,可以让艺术家阶段性地工作比较完整地呈现。对于艺术家有一定的挑战,但在空间结构上也不会有过大的挑战,可以让他比较充分地呈现自己的东西。其实画廊的个展并不是非常需要策展人的介入。因为通常艺术家自己可以把握,我想魔金石会和一些策展人合作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是魔金石一直以来非常新锐,或许没有那么年轻,但是他们的作品比较独特,没有在主流商业市场获得了比较功利性的成功,处在实验的阶段,这样的艺术家或者作品呈现的时候会需要策展人连接各方面,把一些东西整理出来,帮他完成一些需要的部分。魔金石和策展人一起工作,策展人在这里找到空间,都是和一些实验的项目有关。
曲科杰:我们和策展人合作并不是特别多,这几年我们展览的很多是年轻艺术家,需要对他们非常熟悉和了解的策展人,能和他一起把创作的问题进行深度的挖掘,这对艺术家是非常好、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林昱:我相信很多艺术家和曲科杰合作,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老曲本人是一个艺术家,他多年从事艺术工作,对艺术家工作的理解程度比较深。但是当他以画廊经营者的身份进入到具体的展览工作的时候,他会让出一些空间给艺术家,包括有的时候艺术家需要策展人协助工作的时候也会把空间提供出来。有时候我们也会遇到一些画廊,他觉得可以做所有的工作,但是当他处理不同工作角色的时候不一定面面俱到,有时候不同的角色会有冲突的,老曲会有不同的空间把不同的角色分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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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永祥
裴刚:刚才讲到魔金石空间更重要的合作伙伴是艺术家本人,林昱也提到作为策展人只是与画廊合作的其中一部分工作,大量的工作是艺术家自己和画廊之间沟通完成的。永祥你和魔金石过往的时间里有哪些展览可以谈一谈?有哪些让你觉得和魔金石的特点有关系?
唐永祥:我觉得艺术家和画廊是相互的。有很多偶然的因素,我们之前就认识,也是朋友,他也应该考察了我很久。
曲科杰:和考察没有关系,事实上在展览之前的三年多的时间里我已经接触过唐永祥的画,我一直觉得唐永祥非常严肃,对自己的作品非常纠结,他对待绘画的态度是和很多艺术家不一样。
唐永祥:作为艺术家,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作品做好,其他的事情希望画廊去做,商业、宣传画廊会给我提供更多的东西,上一个展览到现在我们相互还是比较信任的,也合作得比较畅通和愉快。
曲科杰:今年1月份做的展览,当时唐永祥的新作品展览的频率并不多,好多人对他的作品不了解,我们想做的还是把他近两三年的作品比较全貌的呈现。包括布展上,我们也一起进行调整,一起来工作。他这个展览有一个策展人,这个策展人是对他最了解的艺术家何岸。他们有对话,这是我们在展览工作上和策展人的合作的工作方式。我们每次在展览工作上,会站在对艺术家非常了解的出发点上寻找策展人或者是我们一起探讨、交流最佳的人选。
唐永祥:我到魔金石参加的个展属于第二个个展,展览之前心里没有底,不知道怎么办。和画廊,策展人进行了很多沟通,包括画的摆设方式,直到开展前一天还做了很大的调整。画廊对我的支持很大,想了很多办法达到最好的呈现,画廊在这方面做了不少的工作。
裴刚:从画册的印刷,包括运输、布展的一些细节上,你对魔金石的工作方法和流程是怎么看的?
唐永祥:运输没有那么复杂,我住得很近。至于怎么布置,这是一个新的挑战。这种空间不太适合做绘画,做个展或者是装置比较适合,绘画在里面有点儿难度,想了很多办法,最后的呈现效果比较满意。
裴刚:哪些是你觉得这个空间和你的作品有冲突的,最后怎么解决的?
唐永祥:不是冲突,因为空间有限,绘画好像很难呈现,融入这个空间也有难度,装置作品就很好把握这个空间。
裴刚:林昱看过他的展览吗?
林昱:我以前不知道唐永祥的工作情况是怎样,在这个展览里才发现他的工作,也是因为看了这个展览才去拜访他的工作室,了解他更多的情况。对我来说魔金石这个画廊在北京的画廊生态里比较特别,基本上大家都会去关注它的展览。展览一般会给艺术家一个非常好的阶段性工作呈现的机会;在魔金石做个展对于这个艺术家来说也是有代表性的工作的机会。
我觉得魔金石这个画廊很有意思。老曲不是说我有一个愿望一定要开一个怎样的画廊,和这个人合作做成怎样就变成怎样。老曲他在做这件事情的过程中有非常强烈的好奇心、好学心,把目标不断的清晰化,然后不断地修整。他不只是对北京这个区域里的周围环境敏感,他的视野更加宽广,因为他一直到处旅行,到国外看展览、看艺博会。很快他就让自己从本能的想要去做这件事情,到理解了一些外面的情况,把自己的靠过去,个性又始终保持。前天和一个朋友聊起,他说老曲现在和不同的艺术家合作,很先锋、很前卫。我告诉他赛格尔在中国做展览就是他做的,提诺当时在中国也是UCCA,别人不知道提诺是谁时,老曲已经开始和人家合作。我想老曲也不是基于这个人有多著名,只是艺术家的本能,艺术家的判断决定做这件事。
曲科杰:差不多这四年多,我们每一年都会做一场国外比较优秀的年轻艺术家项目的展览。包括早期做过西班牙的一个小组的展览,也非常不错;第二年做了凯林赛特的展览,他也是目前在国际影像圈子里非常著名的艺术家;今年做的一个英国的年轻艺术家詹姆斯理查德的展览。做展览之前,我们觉得这个艺术家的作品很有意思,幸运的是我们布完展的时候艺术家得到了今年透纳提名奖提名的通知;前一段我特意去伦敦看了泰特的透纳提名的展览,四个提名人,看完以后我觉得他非常有可能拿到今年的透纳奖。林昱也提到我会去保持自己的敏锐度,可能和我之前是艺术家有关系。很多人也会讲我是用艺术家的状态在做画廊,并不像其他的画廊很系统地推进商业计划。这几年,我每一年都会看一些在国际上比较重要的展览,我也会出去,多看、多去找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这个空间从最初成立的时候推动中国当代艺术,逐渐调整为做一个更开放,更有意思的空间不一定要做当代艺术,不停地对外输出更有价值的展览,这是我们目前工作的目标。至于具体的定位,我们还在寻找过程中。
裴刚:在曲科杰讲他们画廊的运营方式的时候,林昱也讲到他们的发展是一个模糊的线索,他的运营模式,选择艺术家的线索,似乎都在不停地修正过程中,但是刚才也介绍了曲科杰自身的背景和他作为艺术家的经验。我们是不是可以聊一聊他在选择这些艺术家的过程中有怎样的线索?为什么选择这一类的艺术家?现在他在关注的是哪一种文化现象?这样的线索才能够讲清楚他最近一系列展览还有选择的艺术家。
曲科杰:我不会从商业角度选择艺术家,最重要的一点是艺术家的工作能赢得我的尊重,他对待自己的创作、工作的态度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我对能发现自身问题,敢于去突破、去挑战自身的问题的艺术家比较感兴趣,我们比较反对目前输出图式化、图像化的艺术家,中国这种艺术家越少越好,这就是我选择艺术家的态度。尤其是这几年的中国,艺术创作问题越来越大,制作了不少的“视觉垃圾”,别人都做过的东西再去重复就是在制造没有太大意义的事情。艺术家要敢于面对现实,敢于突破现实,深入地推进自己的工作,让自己变得与众不同,这一点非常重要。不知道林昱作为一个策展人是怎么看待我们目前的生态环境,以及艺术家的创作的状态。
林昱:老曲,我看到你前几年的展览大多数合作的是和你交往多年的艺术家,你很了解他们长期的工作状况,把你非常认可的那一部分呈现出来,你和他们之间有很深的信任,当你们合作的时候对他们你也更能够非常完整地自我表达。可能他们也有别的合作机会,但是在你这里做展览对他们很有价值。
后来很明显地看到你最近这两年和年轻艺术家在合作,这个事情很多画廊都在做,这两年对年轻艺术家的挖掘和消费其实已经到了一种“够了”的状态,如果说你比较特别的部分是你试图消费他们的部分没有那么强,反而给他们空间让他们来发展。很年轻的艺术家始终有一个问题,他还在成长,还在找到自己,在不断强化自己、否定自己的状态里,这个状态一定要让他经过,不能让他赶紧做东西出来就能卖。现在的年轻艺术家有非常多的合作机会,他们在自我挖掘、自我质疑、自我发现的过程里,而不是希望赶紧卖掉作品或者怎么样,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所说的你对艺术家工作的认可或者你对他们的价值的判断。
曲科杰:这两年我也很清晰地感受到现在这个艺术生态对年轻艺术家过度消费的现象,我们虽然也是商业机构——一个画廊,但是我尽量去减少我对年轻艺术家的过度消费。我们不会特意推动艺术家作品的销售,在销售过程中我们还讲究收藏家是否真正的喜欢,或者收藏家是什么目的性。从商业角度来讲,像唐永祥的作品,我们现在手里的作品都可以卖,但是有一些藏家就停止销售,我们也不想让艺术家很快速地进入到商业体制中,因为这对艺术家的伤害是非常大的。金钱的诱惑,对全世界所有的艺术家来说都非常大,因为都是从自身,从非常贫穷的状态进入到艺术中。我们通过前几年一些商业行为看到有很多艺术家只有短短三五年的创作寿命,随后就离开了自己的创作,变成了一个产品制造者,就像在画钞票、作钞票。我们空间尽量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会在这上面设一个警戒的信号,同时会告诉和我们合作的艺术家有一些事情应该拒绝。
裴刚:两位都在谈对青年艺术家的过度消费,艺术家在这儿坐着,您对这个市场和画廊在运营过程中对艺术家创作本身的关注,两者的比较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是你觉得比较舒服的,对创作也好,对能够继续推动创作的环境,包括资助?
唐永祥:艺术肯定是离不开商业的,但是我一直很警惕。画廊卖得好和不好,对我有一点影响,但是对我创作的影响不大,这方面我分得很清楚。我知道随时调整自己的状态,知道自己该怎么走,我始终在提醒自己,作品卖得好和不好,只是数字上的问题。当然,别人说你作品很好,反映不错,自己也高兴。有圈里的人说你的作品好,这也是很高兴的事。如果仅仅是从销售的角度说卖得好对我来说也不是太兴奋的事情。画廊这个平台很好,和他们合作很愉快,画廊没有给我太多的压力一定要做什么样,或者藏家需要什么样的东西我就画什么东西。我们还是比较自由的,我在做我自己的事情,商业的事情我就不太愿意管了,只能交给画廊。
裴刚:什么样的状态是艺术家觉得比较舒服的状态,对画廊未来的发展也是健康的状态,涉及到实际每一个艺术家的展览频率或者是向市场推广的频率,魔金石在展览的频率上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推广的时候有没有一些不同于其他画廊或者机构的方式?
曲科杰:我们之前四年时间和艺术家差不多都是项目合作,并没有谈到艺术家代理的情况,但是我们从第五年开始,陆陆续续会来选择我们认为非常尊重的艺术家,同时艺术家也自己愿意和我们建立更密切地合作关系,可以叫代理关系,也可以说是更深入的合作关系,我们对合作艺术家并不是特别强求,不像好多画廊会拴、绑得特别死,我们的工作重心主要会放在如何去做更好的展览,把这些好的展览推动出去,让大家都知道,让策展领域,美术馆、博物馆领域包括一些其他的平台领域里面都来关注我们,关注我们的展览,关注我们的艺术家,这是最重要的工作,同时我们这两年也在展开国际领域之间的一些合作,包括和国外的一些策展人,还有一些机构和艺术家的合作,目的是让更多的人来看到我们的艺术家和展览
我觉得现在的艺术生态,不能局限在中国这样的概念中,艺术是不应该用地域和国界来划分的。好的作品不用看文字就会觉得好,包括提诺这样的艺术家,在展览上看到他的作品,我就觉得他很厉害,愿意为这样的艺术家工作。所以11年,当我听说他准备在中国做展览的时候,我第一个和策展人联系,希望把他的展览拉到魔金石空间来做。不过当时那个作品是针对美术馆系统结构的作品,没有办法在我们这里做。后来他到尤伦斯做的作品和泰特无人大厅的展览我都特意去看过。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和很多国外好的艺术家、策展人、基金会的负责人进行交流,把自己的艺术家和作品展览推动出去,让更大范围的人对他了解。这也是我们现在和未来几年工作的重心,我们并没有把重心放在每天、每个月、每个展览一定要卖掉什么东西这样的商业任务上去。
裴刚:我们也看到从08年开始最初创建魔金石的前几年,没有看到魔金石参与画廊博览会,之后,尤其是近几年魔金石开始参与到博览会,包括香港的巴塞尔博览会,这是从商业考虑还是从其他方面的考虑?
曲科杰:在当今,之前好多策展人是拒绝看博览会的,林昱也会有这种看法。
林昱:我一直是看博览会的。
曲科杰:很多策展人都是拒绝看博览会的,但是近几年我发现博览会是非常集中呈现作品的平台。最近这几年,好多博览会开始或多或少做一些纯学术性的项目,我们作为一个画廊,参加博览会能够快速地被更多的观众了解,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所以我们从10年开始参加博览会。11年的时候我们带了合作的艺术家高伟刚参加香港的ArtHK博览会,比较幸运的是高伟刚那一年得到评委的欣赏获得了大奖。香港博览会的总监也非常喜欢我们的空间;第二年我们又带胡柳的作品参加博览会,虽然没有获奖,但是依然得到了小汉斯这样重要策展人的高度认可,马格纳斯也非常喜欢我们的空间,所以现在我们还是参加画廊单元。他前一段和菲雅克到北京来参观我们空间,我们也交流得非常好,所以我又重新去看他们的博览会,多一些交流,想努力让魔金石空间参与更加国际、更高平台的博览会,这样能让更多的人来看到我们的空间和作品。
裴刚:从魔金石最初的创建到现在运营这么多年,有没有阶段性的变化?
曲科杰:开始做这个空间的时候,从08年至11年,三年中我们没有卖掉一件作品。首先,我对画廊没有概念,就想做一个好的展览空间;第二,我们对艺术品商业没有概念,不知道收藏家到底怎么想。我们也有这样三年的预期,希望能够在第四年自负盈亏。我也很清楚很多收藏家虽然没有买作品但是一直在关注我们,直到第四年的年末,陆陆续续有收藏家在我们这儿收藏作品。直到今天,越来越多的收藏家和基金会在我们这儿收藏作品,我们从去年的年初到现在,成功销售掉20个video。这个成绩拿到国际平台里来讲都是非常荣耀的事情。我和伦敦、德国的一些比较前卫的画廊一块聊天,聊到这个的时候,他们觉得很惊讶,在中国做这样一个空间能够销售掉这么多的video。很多收藏video的基金会和藏家过来和我们交流收藏意向,并不是在我们强烈推荐的状态下去收藏的,而是他们喜欢。
林昱:如果放在更大的生态环境来看画廊的成长,比较显著的是,你作为一个画廊家慢慢从本能的做一件事情到越来越有意识地做这件事情。画廊从无到有,它的名声完全是靠每一个展览的表现打下基础。你的日常展览是大家非常认可的,这几年也是中国新一代藏家成长的时间点,所以为什么你现在能够卖掉那么多video。藏家也在成长,新一代的藏家对video有新的趣味、新的爱好,这是整个时代正在成长的过程。包括这些艺术家,做影像的,做不同装置的,他们也开始改变。
曲科杰:我们还没有一件video是卖给新一代藏家的,都是六十年代的。
林昱:现在新一代藏家很流行收video,你赶紧吧。
曲科杰:我觉得老的藏家对收藏理解得更深入一点,他们对video的收藏很冷静,并不是说video形式多新鲜,实际上video一点也不新鲜,但是这些藏家的收藏状态慢慢的在调整,开始从不接受到接受并且收藏。
裴刚:也就是主要的收藏人群还是研究机构和一些对多媒体有非常多经历的藏家。林昱谈到了新藏家群体对video的关注,你是怎么看的?
林昱:因为新一代的藏家和新一代的艺术家都是在同样的时代背景下成长,对彼此的工作有更深的亲切感。Video现在在市场上的状况比以前好的其中一个原因是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从事video创作,也能看到更多的作品。大家的理解经过那么多年市场教育、心理教育、艺术背景的教育,也到了差不多的程度。
裴刚:魔金石最近几年的展览大部分是什么样的作品,装置还是什么类型的?
曲科杰:近两三年video展览占到半数,七个展览左右。一些展览有雕塑也有video,比如关小、尉洪磊的展览,也有一些是纯video的作品。从作品的形式来讲,很多人认为我们以后是否以video为主,这不尽然。从创作形式上来讲也是一样,每个艺术家都会用自己最习惯的工作方式,最熟悉的工作方式去创作。从去年到今年,我对绘画关注的更多,因为我觉得中国绘画画的好的人不多,我一直在寻找。唐永祥是我找到的第一个,我还要找第二个、第三个……他们对于中国绘画领域很稀缺,当然那些年龄稍稍大点的,像王音、秦伟、张会的地位都确立在这儿,但是70年代以后真正画的好的少,看展览别看别的,绘画值得去认真关注。当然我们选择绘画也不是从商业的角度考虑,而是觉得绘画领域里应该有那么几个优秀的,能够持续去推进工作的人出现。
裴刚:这样一个工作频度,整个画廊的运营团队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
曲科杰:我们画廊的团队一共五个人全面在负责这个事情。有专门从伦敦过来负责展览的人,是切尔西艺术学院毕业;负责媒体推广的是KK;负责销售市场这一块的是我太太和辛迪,目前这个团队非常合理、非常有效。所有的事情都是大家讨论完以后才会开始安排工作,没有任何的精力浪费和拖泥带水的现象。
裴刚:这样的小团队工作起来,它的饱和度应该是很高的。
曲科杰:对。大家相互配合得非常有效,很快速地确定每个人的工作方向和内容,开始投入工作,在团队的协调上没有浪费,这是很好的。
裴刚:一年有多少个展览?
曲科杰:一年5-6个展览,我们有很明确的状态——展览宁缺毋滥。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展览,我不会单纯的为了展览而做展览。如果这个艺 术家的作品值得我们去做,去展示,我们才去展示,并不是说我必须要提前排好明年的展览。我们可能就明年年初3月份有一个德国艺术家的展览是确定的一个档期,也许接下来的展览没有确定,我会把这个展览直接推进两至三个月都有可能,就是这样的状态。
林昱:其实外面有很多艺术家很想在这儿做展览?只是你看不上。(笑)
曲科杰:没有看不上,可能对他们没有太多的了解,精力有限,只能在我有效的范围内对艺术家了解。我们团队安排了几个人和艺术家交流,会采集很多艺术家信息,回来开会,研究讨论。像吴昊这么年轻的艺术家,我们做他的展览,也是我们整个团队讨论的结果。如果没有确定他的展览,我们可能把上一个展览往后推,这都是之前定好的事情。有一些艺术家还需要更大范围的了解。
林昱:我推了。
裴刚:大家都谈到了一个画廊在整个工作团队运营中不一定在这个展览结束或者这个展览正在做的时候就忙着筹备下一个展览或者把全年的计划罗列清楚,是吗?林昱,你怎么看?这也是画廊行业的特点,你对其他的画廊有了解吗?
林昱:我是这样认为的,通常对事情的理解是希望这个事情非常系统地进行,有长期的计划、中期的计划,短期的计划,那就叫“治国方略”。画廊这个行业可大可小,可以是在世界各地有分布的大画廊,有全球化公司的运营方式,有像“治国方略”的策略;它也可以是非常个性化的存在,可能画廊总监或者创始人,他的性格是怎样决定这个画廊性格是怎样,吸引怎样的艺术家和他合作,所以常年的项目会呈现画廊的气质。我们说画廊家永远是一代,不会是第二代,这句话就表明了画廊的气质和主要的灵魂人物有关。老曲的魔金石画廊对我来说非常特别,非常酷,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他一直处在飞速地在学习和成长的阶段,并且他保持对新世界的状况以及艺术家的新动向的高度敏感,这些加起来成就了这么厉害的画廊。
裴刚:和曲科杰聊天的时候他也讲画廊发展的过程中有一些困难,包括初期,前几年没有盈利,盈利之后的空间整改,还有团队建设的问题随之而来,科杰你可以讲讲这些故事。
曲科杰:过去的故事没有再讲的必要,很多媒体都了解我。最早,林昱也针对我的雕塑工厂给我做过一个采访——《艺术界》第二期。我有一个雕塑工厂帮艺术家维持空间的运营,我不想再谈这个事情。我一个更大的愿望是如果我有很多钱,我会让我关注的艺术家不要为生活发愁,安心创作,把作品卖给最喜欢他的人,不管是私人还是机构,这是最佳的状态。这不太现实,所以我们在尽量地想办法把作品卖给最喜欢它的人,也尽量地满足艺术家的生存需求。如果通过各种渠道真的有钱,我可能会选择那样的方式去做,给艺术家最充分的创作空间。
裴刚:好,我们今天谈了这么多魔金石的运营模式和理想。林昱也讲到魔金石是一个很有气质的画廊,可能它不会以销售为重点,每个时间段或者是全年的计划非常清楚,但是他的线索是以画廊主个人的文化诉求和理想为基础,他在选择艺术家和作品的时候,基本的判断是出于他个人对文化诉求的判断。今天讲了这么多魔金石的故事,实际上是为大家提供了一个非常特别的案例,也可能其他画廊有种种的运营方式或者是经营模式,我们希望有更多的画廊的经营模式能够像魔金石这样有一些不同,能够提供给不同的艺术家更多的选择,谢谢今天大家对本期“画廊故事”的关注,谢谢各位嘉宾。
(责任编辑:周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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