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专访】俞可:当代艺术是分享艺术家对社会、对生活说No的经验
2014-11-11 14:04:11 常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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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可
(雅昌艺术网讯 常芳)2014年11月6日,广东当代艺术中心(简称GCAC)宣布月底启动,作为GCAC开幕首展 “8+1实验艺术的方案”,由俞可担任策展人,八位中国当代艺术史写作中的典型艺术家方力钧、范勃、缪晓春、施慧、隋建国、王广义、王庆松、岳敏君参展。
“8+1实验艺术的方案”在某种程度上指涉GCAC的定位、价值观以及艺术态度,作为GCAC的开幕展为什么要选择以明星出场的方式亮相?本次展览是否意在唤醒广东当代艺术?这些明星艺术家的成功是否可以复制?他们如何看待广东当代艺术现状?雅昌艺术网记者就以上问题采访了策展人俞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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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慧《本草纲目·2》
艺术明星集体出场 让观众直接进入核心
雅昌艺术网:GCAC的开幕首展为何选择8位当代艺术明星集体出场的方式亮相?
俞可:任何文化活动要有策略,而有效策略的制定要考虑时间、空间和地域的关系。明星出场能够让观众比较容易进入。目前,当代艺术好像大家都很熟悉,但实际上当代艺术跟大众非常疏离,尤其在广东这个地方。
广东这个地域生态对当代艺术不是很感兴趣这是肯定的,那么如何让大家对它感兴趣?肯定要想方法,我把明星叫来或者把好的艺术家叫来,就容易被大众接受,在过程上、时间周期上都会缩短,我现在必须要遵循的这个策略,缩短周期,让大家直接进入比较核心的地方,所以我不忌讳请明星出场。
艺术明星们给我们提供了证据,证明他们在历史进程中,在视觉艺术的发展过程中,改变了我们对知识的判断、艺术史的写作、甚至在很大的范围内包括在国际上改变了很多人对中国当代艺术的认识,改变了我们的文化历程,这种证据对于我们、以及我们所在的城市,想面对未来时的一种理想化情怀,是非常有意义的。这些成熟的艺术家在不同的时空、不同的发声地,会产生不同于在过往的北京、纽约、法国举办展览时的文化体验和视觉体验,也会为GCAC的可能性提供更多的支持。
雅昌艺术网: 这种战略策略的制定有没有考虑空间和在地的关系?
俞可:做当代艺术是很有难度的,这种难度在全国都一样,不仅仅是在广东,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现代社会上帝把艺术家的职能转换了,艺术家从“精神的导师”角色转成“精神的巫师”,这样就会让人迷茫,当代艺术提供的信息和我们常态所习惯的信息不一样,当代艺术不是给观众提供习惯的视觉审美,而且提供一个思考的空间。所以如何填补艺术家艺术创作与观众的差距,可能就是展览要做的工作。
雅昌艺术网:是什么理由,让这些艺术家成为艺术明星,书写进艺术史当中?
俞可:睿智。任何人的成功肯定和时代背景还有历史关头有直接的联系,这些艺术家在这个过程当中,非常睿智地把握了专业的系统知识,聪明才智和时代给予的机遇等等构成了这样的结果。这八位艺术家从自己不同的角度对艺术这个门类或者是专门性的知识做出不同的表述,这种表述里边媒介不同,差异就在这一点上。因为展览的丰富性和差异性也是展览要选择的结果。
雅昌艺术网:明星出场确实比较能引关注,请明星集体出场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俞可:选择了明星出场的策略,同时就意味着要承担因此带来的困境——如何满足艺术家对空间的想象。因为这些明星艺术家有太多的展览经验、太丰富的知识结构,艺术家同样会对现场、对空间予以关注,会给中心提出了很多站在艺术家角度思考的关于空间完整性的希望。这个是必须承受的问题。
关于这次展览,我不想呈现什么概念,只是想很真实、很具体地把这些艺术家最近这么多年的思考和一些创作结果放置在新兴的空间里边,让这个新兴城市的人对这个作品做出判断,做出了解,也可以通过他们来追忆当代艺术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到今天的发展历程,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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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广义《冷战美学——拍打带病毒昆虫的人》
艺术家与空间共同开启的艺术实验旅程
雅昌艺术网:展览的名称叫做实验艺术的方案,请问是在做关于什么的实验?
俞可:一是关于空间的实验。这个空间不是我们能所预想到结果的空间,它是一个新型的空间,当你把这个作品放在里面的时候,艺术家怎么放,空间怎么回应艺术家,这本身就给空间提了要求,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艺术家的实验。我们要求每个艺术家都到现场来看空间,尽管说地域、城市不是我们今天造成阻碍的条件,而且艺术也不应该局限在一个狭窄的范围里思考,但是我们仍然希望艺术家对现实的体验做一个总结并给出针对性的回答,使得这个城市和这个城市的民众对文化产生可能性的探讨。我觉得不管是对空间还是对艺术家而言,都是一个预设,是一种不能断言结果的旅程,我把这个旅程称为“实验”。
雅昌艺术网:观众也是展览旅程当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广州的观众跟北京的观众体验可能也不太一样,是否会考虑这一点?
俞可:有可能不一样,北京看这些明星艺术家展览的机会多一点,而且广州这个城市对生活的关注点和北京就不一样,它会更物质化、更消费化一些,北京更权力化、更政治化一些,是有差异的,但这种差异还不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差异,因为我们都生活在中国,相似性是仍然存在的,这个不应该是一个问题。关键是我们如何在这样一个新型的城市空间中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
雅昌艺术网:艺术家在创作的时候有没有义务考虑到观众?
俞可:艺术家的作品呈现在那儿,这就是一种新的生长方式,它就会对城市形成影响在,观众也会因此受到启发,哪怕民众不喜欢这些艺术品也是非常好的事,这是挑战,互动是正反两反面因素构成的。
不应该把观众抛置于荒漠
雅昌艺术网:广东当代艺术中心整体模式的搭建在很大程度上参考了坦克库大的模式,您之前说对于坦克库现在你也感觉到不是特别的乐观,这种模式移植到广东之后,这种严峻性和困难是会更大,这种模式是否有参考的意义?
俞可:美术馆、艺术中心都会有类似的问题,哪个做得更好或者哪个在最快的时间被消亡,这是问题的关键。艺术中心对中国人来说首先是一个专业性的挑战,中国真实的艺术体验时间很短,尤其是当代艺术的专业属性,因而面临的困境比较多。
第二,艺术中心一般要仰赖社会和政府的支持,这个机制我想我们正在构建之中,所以如何完善自己的专业知识尤为重要。
第三,说实在话,我们看演唱会跟看展览的观众群的数量是截然不同的,但是我觉得,不能因为截然不同,就表现出一种悲观主义情绪,也许它的意义就在这里边,这种生活上的体验或者是视觉上的体验仍是需要的,还是要比较积极地想这个问题,我们把坦克库和广州当代做一个横向的对比,也许广东城市的前沿性会与重庆在文化上形成差异。
人对知识的掌握本身是很有惰性的,硬要进入一个不习惯的领域本身就面临很多难度。抱怨观众没有用,艺术家、媒体的资源能不能做到强大、强势,这就是一个整体工程。所以说为什么我会对坦克库表现出一种悲观主义情绪,在艺术活动的体验过程中就觉得这样的人文环境存在诸多方面不尽人意的地方,所以坚持下来就很困难,开始热情,后来拼命,到后来这种热情就减弱了,像爱情一样,没有回应的时候,要有坚强的毅力。这个空间也是这样的,怎么面对未来,想象的很好,或者说一个愿望,最后结果可能也许是令人悲观的。
雅昌艺术网:您的策展理念是否主张艺术应该成为社会生活当中的一个链条。
俞可:我觉得不应该把观众抛置于荒漠,当代艺术不应该给观众一些生涩的哲学、历史、社会概念性的强加,而是应该建立一种平等的关系,反过来讲艺术的专业属性肯定跟观众的习惯认识,仍然是有差距的。但是我觉得展览就是对差距的弥补,去建构桥梁,让大家通过这个桥梁连接起来。但问题是艺术家是专业人士,他们与观众的认识还是有差异,我们怎么解决这个困境,就会对策展人以及展览空间提出了一个值得考虑的前提。
雅昌艺术网:是不是也因为观众不够强大,始终要处在被引导的位置?
俞可:现在更多的不要去怪观众,看不懂当代艺术,这有时间、知识建构的问题,观众有时会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境界,艺术需要制造思考也制造和谐。如果艺术在一个比较窄的空间或者领域意义就不大了,要逐步地改善艺术与生活环境、文化生态、社会生态的关系,这是普遍的共识。你怪观众、怪企业家没有用,怪政府也没有用,唯一要做的是如何做好自己,怎么影响观众、政府、企业家和你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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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敏君《表皮12》
时间是磨炼一个青年成为真正意义上艺术家的重要前提
雅昌艺术网:不管是坦克库还是当代艺术中心,都有提到一个定位是非常关注青年艺术家。
俞可:我们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我们总觉得青年意味着未来,但是青年今天有没有未来还不一定,从生长周期青年肯定是未来,但今天的中国青年艺术并非显示出一种美好的前景,为什么今天选好的艺术家,我们仍然会选到中老年,青年是我们良好的愿望,是对生命周期的一种理解,但是确实不能代表什么。
雅昌艺术网:现在的青年艺术家对比成功的好的艺术家存在哪些问题?
俞可:青年艺术家生活在一个特殊的时代。今天大多数青年艺术家,他们是不是误会了艺术这个专业的认知,物质属性太强,我觉得过去成熟的艺术家理想主义情怀多一些,现在的艺术家功利情怀多一些,我不觉得功利不好,但是他会影响你对这个门类或者这个专业的一种正确判断,这是青年人的第一点。
第二点,我们现在是不是过多地从策略上选择关注青年这个问题值得探讨。因为要成为真正的艺术家,他的成长经历和时间要求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他要经历考验,经历生活的磨练、知识的考验,包括社会实践,包括对展览的认知,要有时间积累。尽管现在的艺术发展和过去有很大的不一样,过去从普通的工匠到优秀超级工匠需要一个时间里程,今天显然不是很明显,但是时间性和对媒介方式的体验仍然是有时间段的,所以过早地因为是一个青年而轻率地做出一个决定,这是不明智的。
我们对青年选择是不是有功利主义的行为,功利主义有两点:第一从市场角度讲选择青年艺术家进入艺术市场便宜,未来有很大的增值空间;第二为了检验我们对知识把握的一种智慧性就有意识地选择一些青年,证明我们的正确性,功利主义的结果也许我们对青年的期待稍微过多了一点。
我不是站在老年人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事实证明我做了很多年轻人的展览,到了后来坚持下去的青年艺术家是很少了,证明了时间是磨炼一个青年成为真正意义上艺术家的重要前提。
我们也许会说,方力钧、王广义、岳敏君他们在青年时代就完成艺术家的转变,这与今天是不一样的,时代背景、历史的紧要关头的 选择也会给你机会,如果你正好在那个结骨眼上应运而生。
当代艺术是分享艺术家对社会、对生活说No的经验
雅昌艺术网:您提到我们要培养一种怀疑的精神,这种怀疑是指什么?
俞可:对生活正确性的怀疑,当代艺术不是提供一个常规的审美经验,而是共同来对我们的艺术家体验的知识体系来表现出我们对习惯事物的不平常的判断。不断更新我们这个学科的认识。
艺术的行为和结果,是应该对习惯的生活表示出一种怀疑的态度。艺术创作它不是给我们提供一个习惯经验,而是提供对知识的重新认识,我们对周围的事物,要表现出一个新奇的态度,这个时候你会凝视,你会想象,这个凝视和想象会改变以前的知识系统给你提供的对事物的具体认识,会让你通过凝视获得一种感悟,这种感悟是一个艺术的结果。
(责任编辑:韦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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