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专访】王智远:做当代艺术跟吃饭赚钱是两码事
2014-11-25 00:22:23 常芳
(雅昌艺术网讯 常芳)2014年11月22日,一个普通周末的午后,将近百年历史的东山洋房五大名园之一的逵园艺术馆内人头攒动,一场古老建筑与当代艺术的对话拉开帷幕,“桃花源|反乌托邦——国际当代艺术展”呈现了8位不同国籍的当代艺术家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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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王智远的装置作品《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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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中远看的“苍蝇”其实是两个字的词语
逵园一楼最右边独立的小房间内展示着王智远的装置作品《取暖》,这是《取暖》第一次亮相广州。这本来是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区域,却很意外地吸引着很多人的眼球。
《取暖》是由一根旧的电线和灯泡组成,电灯的周围围绕着很多黑点,远远看,好像是密密麻麻的苍蝇,走进了才发现这些“苍蝇”由2个字的汉语词汇组成,这些词汇呈放射状向外发散,离灯泡最近的是充满负能量“坏词”,如,烦躁、沮丧、惊愕、怒斥、悲惨、惧怕等;反之远离光源的是“好词”,如,信心、尊重、幸运、开怀、谦虚、单纯,而最远的是“信用”。电线上停留着更大体量的“苍蝇”,它们则是四个字的负能量成语,比如狼狈为奸、老于世故、固执己见、颠沛流离等等。现场观看这个作品,一方面让人感慨汉语的高度概括力量,另一方面这些词汇如飘移的鬼魂在四处寻找着,最大的愿望就是在茫然的黑暗里寻找一点目标,那一点点的“温暖”就是它们寻找的动力。
这个作品的灵感来自哪里?为什么距离光源“坏词”最近、“好词”最远?是否在影射社会现实?为什么不用繁体字或者英文?作为在国外留学十多年的艺术家,他如何看待中国当代艺术现状?雅昌艺术网现场专访了《取暖》的作者——艺术家王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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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来自电线上的苍蝇
雅昌艺术网:能否给我们介绍一下《取暖》的创作灵感是从哪里来的?
王智远:五十、六十年代的时候都要到乡村去,那个时候条件所限,印象中有很多苍蝇,因为电线通电的时候会比较暖和,上边会落好几层苍蝇,把电线弄得看起来好粗。其他绳子都比较少见有苍蝇,为了这一点暖和都挤在电线绳上。这个给了我很深的印象,2013年我开始构思并创作了这个作品。
雅昌艺术网:为什么事隔这么多年才开始创作,是否是潜意识里对过去的一种追溯?
王智远:我原先没意识到这个东西,有一天它开始活跃了,我相信过去的记忆对它产生影响的时候了在2013年4月份。我的工作室附近有个韩国画廊,有一天我跟那个老板说我有一个作品挺有意思的,就拿笔画一个灯泡,一个破电线挂在这儿,开始点,说很多苍蝇围着这个,那个老板很喜欢就说马上弄,把一面主墙给我,去年六七月份我就开始贴,贴完以后做了展览。
雅昌艺术网:这个作品中的“苍蝇”是两个字的词语,这些词是如何搜集的?
王智远:两个字才像苍蝇,如果是四个字的话是毛毛虫了。这些词都是在字典或者网络上搜集的,具体有多少个我没有数过,但是几乎把所有两个字的词语都涵盖了。中国两个字的词,我尽可能地找,在网络上搜集所有的两个字的词,越多越好。
雅昌艺术网:您为什么选用了简体字,我觉得繁体字可能更像苍蝇?
王智远:对,繁体字笔画多远看会更像苍蝇,但是我这个作品灵感来自内地的农村,简体字的发声情境更符合作品的内涵,所以我还是会坚持用简体字,因为我不是香港人或者是来自使用繁体字的地区,不过可以加入一点繁体字甚至是英文,让世界各地的苍蝇在一起交流取暖。
雅昌艺术网:作为装置的一部分,我对掉在地上的“苍蝇”很好奇,它们是什么?
王智远:掉在地上都是四个词的负能量成语,比如“狼狈为奸”“苦不堪言”“老于世故”“幸灾乐祸”,这些都是比坏词还坏的词,这次坏词足够坏才能战胜好词占有资源。
跟光源的距离,坏词最近 好词最远
雅昌艺术网:排列这些词汇的时候我发现不太好的“坏词”都在很近的地方,但是“好词”如“信用”“谦虚”在最远的地方,您为什么这么做?
王智远:这件作品离光源一米直径的范围中都是负能量爆棚的“坏词”,我发现中文中两个字的词很少有中性的,大部分是有态度的,表达积极和表达消极的最多,这样我就把坏词放的离光源最近,中间是中性词,好词最远。
我的作品都是表达发生什么,我很少谈我的目的,我特别希望这个作品不同的人能有不同的感受。你为什么喜欢这个作品?
雅昌艺术网:里面好象有很多想说而没有说的话,耐人寻味。
王智远:负能量和正能量是消极还是积极,在这里边不是特别重要,我也可以反着用,但是核心是那么多的苍蝇去追逐一个光亮,去靠拢它,这是这个作品核心。我自己的体会,我们目前的环境和空间没有核心价值,我们追求的东西模模糊糊的,似乎每个人都没有目标,总是空荡荡的,没有能够维系精神的东西,但是我们每个人又都需要这个东西。
比如说微信,完全是一个临时的,大家互相取暖的手段,一看今儿个到底有多少跟帖、点赞,如果昨天是30个,今天是11个,就会觉得哪有问题了,好像睡觉都不太舒服。如果突然50个,好像感觉挺牛B的情绪就来了,实际上微信是一个太虚拟的东西,从这一点来看,每个人都希望被别人喜欢理解,越多越好,但是又永远不嫌够。
这个作品每次展出都有很多人表示喜欢,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是焦虑,不管他是什么职位,不管他表面多么扬扬得意和自大,内心深处都是空荡荡的。我跟朋友一起贴这个字的时候,好像临时找到一个特别清晰的目标,本来是机械式的劳动,完成的愉快极了,特舒服。如果说艺术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可能就是在完成的过程中获得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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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中电线绳上的“苍蝇”是四个字的成语
雅昌艺术网:创作这个装置作品的是否需要很多时间,展览结束之后这个作品怎么处理?
王智远:这是第一次在广州展,这个作品在北京、三亚、悉尼都贴过一次。我每次都是先选好词之后,拿到加工厂去制作不干胶,然后找一些朋友、学生一起贴。这一件作品相对其他的三件相对还简单一点,三个同学加上我四个人,基本上干了两天的时间。
这个作品展览结束后就消失,谁也不会买这样一个作品,我也揭不下来,也没有办法保存。到一个新的环境又得重新贴,加上每个环境都不一样,要根据现场考虑怎么布局电线,光线怎么打,让它每次展览都有所不同。
当代艺术只能作为爱好
雅昌艺术网:您在澳大利亚游学十几年,如何看中国的当代艺术氛围?
王智远:当代艺术必须有市场才可以催生出来。当代艺术市场在北京上海还可以,主要还是西方人资助的多,本地人催生不出来当代艺术的氛围。因为购买、办展览、资助,是一个导向,不是钱本身有什么意义,而是钱指向哪儿,哪儿就能发展。不用太去了解,基本上能够猜出来,你像我的作品谁会买,谁会资助,我也不可能喝西北风,我年龄也不年轻了,幸亏我有一些存款资助自己,如果等着吃饭怎么做呢?不可能的。
雅昌艺术网:对于年轻艺术家们,尤其是比较喜欢当代艺术这一块的,有什么建议?
王智远:千万别把换钱作为从事当代艺术的目的,这样非死不可,绝对是悲剧,必须要喜欢是喜欢,谋生是谋生,这才能分开,对于这个喜欢成功不成功,也别太在意,因为这件事不是我们能把握的,谁也不知道,喜欢就不错了,有一个爱好,我不知道人生没爱好这辈子怎么过,跟吃饭问题是两码事。
雅昌艺术网:国外很多当代艺术家都是有自己的职业的。
王智远:对啊,国外都这样,发达国家也这样,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我在国外呆了十几年,我得租房、吃饭,作品卖不出去我也得吃,想办法呗,钱怎么挣?想办法呗,都这样,但是问题是我觉得谋生、吃饭在我的整个人生当中,不是最艰难的事,各种办法总能够吃饭。
现实生活中我们会有很多的恐惧,对时间的恐惧、未来的恐惧,对朋友离开的恐惧,这些东西就需要精神上的探索,除了吃喝拉撒这些动物的本能之外,精神上很需要一个区域去叩问,去追求,去交流,我们才能生存。说实话我不做这个,也够难受的,干嘛去呢?但如果一个城市没有精神追求,一个国家没有精神追求,都是不可思议的。
(责任编辑:韦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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