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e Yong （左）

        Lee Yong 是苏格兰里昂&腾博拍卖行中国艺术品部门的主管。里昂&腾博成立于1826年，总部设在爱丁堡，在伦敦和格拉斯哥设有分部，是苏格兰最古老的拍卖行之一。从上世纪初该拍卖行开始涉足中国艺术品。近期里昂&腾博又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将他们的中国艺术品拍卖从爱丁堡移至剑桥(距离伦敦20分钟火车)，并且于2014年首度加入伦敦亚洲艺术周。并且在艺术周上做了一场精品展。

　　因为一直忙着印制拍卖图录和展会布置，伦敦亚洲艺术周期间，Lee无暇在年度盛事上静心和悠闲地观摩，只能走马观花地扫视了拍卖行的拍卖以及周边古董商的展览。一见记者就忙不迭地说：“我一会要抽空去看邦瀚斯，因为听说那里的东西不错。”他特别提到此次邦瀚斯拍品里有件鼻烟壶让他很感兴趣。“是件白玉的鼻烟壶，但是邦瀚斯给出的估价居然达到了30-40万英镑，这对于鼻烟壶来说是非常高的价钱了!”Lee说。他对佳士得公司缺席今年的亚洲艺术周感到困惑：“毕竟以往由佳士得、邦瀚斯和苏富比三家拍卖一起构成了亚洲艺术周的很大一部分内容，今年多少有点遗憾……”

　　话题自然从不久前落幕的伦敦亚洲艺术周谈起。

　　雅昌艺术网：想必已经观察伦敦亚洲周多年，您认为这项亚洲盛事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Lee： 最明显的变化表现为，以前是古董商为主导，而现在慢慢地拍卖占据了主要市场份额。其实伦敦亚洲周创立初期就是围绕着这些高端古董商，像艾斯肯拉奇。后来邀请拍卖行加入，先是苏富比、佳士得，后来邦瀚斯变得越来越强大。这些拍卖行现在变成了伦敦亚洲艺术周的重要部分。事实上，拍卖的交易模式正变得越来越流行。据我观察，中国客人很喜欢从拍卖中买东西。如今画廊的冷清和拍卖室内的热烈气氛显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里昂&腾博精品展现场

       雅昌艺术网：今年里昂&腾博首次参与了伦敦亚洲艺术周，并决定将拍场从爱丁堡搬至剑桥，其原因是什么?

　　Lee：我们前一阵子曾去香港做了市场调研，与业内和收藏家说起我们，他们都表现出很高的兴趣，我便邀请他们去爱丁堡参与我们的拍卖。早先有不少买家一直通过网络与我们沟通，包括寻找我们的拍卖图录、远程竞价、安排运输等等。我问到，为什么不亲临爱丁堡，感受和参与我们现场呢?得到的反馈均是：爱丁堡太远了!从香港到伦敦一趟飞机已经很累人，疲倦的身体让我们实在不想再搭机去爱丁堡。即使对于伦敦的商人来说，去趟爱丁堡的往返也是要花一两天的时间，行程劳累也比较昂贵。于是我就想，他们既然不方便来，那我们就搬得近点儿吧。迁来伦敦，可以很方便地让客户与我们沟通。再说，在欧洲，伦敦乃亚洲艺术的心脏地区，进驻伦敦的意义非同小可。

　　其实在互联网非常发达的今天，任何人无需出门就可以参加任何一场拍卖，数码相片也可以很真实地反映器物本身的面貌。但是即便如此，艺术品生意的最大特点就是需要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交往。所以我们找到了剑桥这个位置，你可以从伦敦开车去，或者坐火车也不过20分钟。我们开始做这样的尝试，看这样的变化到底能给我们的拍卖业务带来什么转机。

　　雅昌艺术网：做出这样的决定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一个长期的思考?未来你们都会选择在剑桥进行拍卖?

　　Lee：是的。我们即将于下月也就是12月2日在剑桥CrossHall 庄园内举行拍卖，这是离开爱丁堡的首次。以后会在伦敦亚洲艺术周内同期举槌。所以是每年5月、11月的两季拍卖。

雍正款 粉青釉龙纹大盘

        雅昌艺术网：那你对今年市场观察的感受怎样?大部分人认为是不温不火，您发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Lee：在我看来，艺术市场总体还是不错的，并没有所谓的下滑趋势。非常有趣的是，今年我反而看到审美和收藏趣味上的一点小变化。很多中国人来这里寻找的并不仅仅是“中国货”了，他们对西方的奢侈品牌：珠宝、手表也很有兴趣，而且兴致很高。并且，他们也开始购买一些西方的画作和器物。这让我感受到审美重心开始往西方艺术上的移动。我今天还在和一个同事聊天，他也谈到兴趣点的转移。如果十多年前，推出玉器和陶瓷，很多人会更关注玉器。而今天居然陶瓷成为人们关注的第一位，玉器的受青睐程度相对下降。同时，我也发现客人们的眼光变得更高深和更爱挑剔，他们已经不满足于一般的东西，而希望得到更好的。如果你呈现出最顶级的拍品，肯定能够获得及高的关注度，当然能获得很高的交易价格。但是如果拿出的东西一般，我就很难对其转手做出判断，如果价钱合理，有心仪的买家出现也可能就能实现交易，但也有卖不掉的可能。过去几年的那种“疯狂购买”可能一去不复返了。但这种变化对市场其实是利好，有利于其健康长远地发展。

　　雅昌艺术网：中国艺术品市场确实经历过一个高速发展，在经历了数年的调整后，现在仍处在逐渐的修复期。相形之下，海外艺术市场的表现似乎还不错。

　　Lee：其实再怎么去谈论市场滑落，与几年前相比，艺术品的价位已经上了一个台阶。我上个月看苏富比(香港)的拍卖，一件瓷器卖出了500多万港元，我清楚的记得这件瓷器在2005年上拍的时候大概的成交价是100多万港元。仅仅6年的时间，你找任何一家投资银行，让他帮你将投资翻上5倍显然不可能。我最近翻阅我们公司之前的拍卖图录——80、90年代的图录，很多东西在当时被认为卖得很贵，但是放到今天来看又不知是个什么样的精彩价钱了!所以与5-10年前相比，市场显然上了一个大台阶。并且让我觉得很欣慰的是，在最近和一些藏家的聊天中，问前5到10年前买的东西，是否考虑乘现在市场好的时候出货?他们表示还想要继续持有。这是非常好的事情。所以总体来说，我觉得艺术市场还是一个很有生机的市场，我很高兴能够参与进来。艺术品拍卖的魅力在于这个市场也充满了不确定性，具体到中国古董也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例如你在伦敦亚洲艺术周期间看到我们的古董精品展上呈现的一件雍正大盘——之前我们从未见到过类似的器物。后来才在苏富比2004年拍卖图录中看到了类似的一件，苏富比当年给它的注释是“独一无二”，由于我们这件的出现，“独一无二”显然名不副实! 我在想，这两件器物很有可能曾经是一对。

唐代 陶马一对

       雅昌艺术网：对了，我印象深刻，那这件雍正款龙纹大盘，釉色在粉青和豆青之间。您是怎么得到的呢?

　　Lee：我们以前也拍卖过这个藏家的东西。在上一季拍卖中的一件青花大盘，曾经创造了苏格兰中国艺术品的最高价：40万英镑，折合400万人民币!这个藏家是苏格兰的一位收藏大家，后来病逝了，于是他的家人对他的生前财产进行了分割继承。我们是从其中一位继承人那里征集到的。 本品釉色淡雅、龙纹生动、遒劲威武，为雍正一朝所仅见，且尺寸之大为雍正御瓷颜色釉瓷盘之最。我们发现目前已经有不少人对这件东西感兴趣了，这我们都很激动，期待最后的结果。

　　雅昌艺术网：随着中国艺术市场崛起，亚洲艺术整体东移，香港目前已经成了亚洲艺术品交易的最佳之地。您觉得伦敦日后将会迎来哪些挑战?

　　Lee：但愿不要把我们的东西都买光了，使今后为找不到东西卖而苦恼!毕竟英国是个小岛，资源有限。不过这肯定不是眼下的问题，这应该是十几、二十几年后的事情。我觉得即将发生的是市场的进化和多元性，正如我之前说过的。显然中国人的审美也在变化，他们开始注意到了西方的艺术品。我前不久去香港，发现到人们对当代艺术的关注度远远高于数年前。当代艺术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领域，并且它的优势在于有无穷无尽的资源。

　　同时，我也注意到一些市场以前不太热门的东西逐渐火起来。例如高古陶瓷近两年在市场上就有比较好的表现，我在九月份的纽约拍卖中明显能够感受到这个趋势。高古陶瓷在西方的沉淀很多，而且在中国市场崛起后一直被忽略，所以高古陶瓷受市场波动的影响不大。所以说现在应该还处于低谷，可以有很大的发掘潜力。总而言之，市场是不断变化的，而且是日趋多元化的。不管波动几何或发生什么，你需要时刻觉察到未来可能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