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良丰，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厦门美术家协会山水画专业委员会会长、厦门市张晓寒美术研究会会长

　　·行者物语·

　　文/林良丰

　　张晓寒是我的老师，老师的老师是吕风子和潘天寿。

　　吕风子先生写了一本《中国画法研究》的小册子，潘天寿先生写了一本《听天阁画谈随笔》的小册子，他们的共同点是强调用笔和用线的中国画的造型手法。

　　晓寒老师曾写过一篇文章，名为《关于中国山水画构图的几个问题》。在提到用笔造型观点上，他更侧重“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作者体验及心意传达，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作者情感的表达”。这也是晓寒老师数十年艺术实践所总结出来的创作心得和理论。

　　如今，晓寒老师已过世26年，但人们谈起他时，都会用“德艺双馨”这四个字来形容他。

张晓寒作品

　　每堂课提前15分钟到

　　我认识晓寒老师，是在1978年的春天。我作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学生，进入位于鼓浪屿的福建工艺美术学校就读。在迎新晚会上，我第一次看到晓寒老师，他的满头白发让我记忆犹新———其实那时候他的年龄并不特别高。

　　之后他教授我们山水画。不过，他说的最多的并非山水画的技法问题，而是教育我们如何堂堂正正做人，如何多读书、多思、多想。每堂课他都会提前15分钟站在教室门口等我们，这一习惯让他的学生不敢怠慢，同时也对这堂课产生由衷的敬畏。

　　晓寒老师住在离学校不远的鸡山路10号，取的斋名为“鸡山草堂”。他的住处总有各种访客，有慕名来访者、求画者、诉苦者、求学者等。无论是谁，起身告辞时，他都会送到门口。夜深时才是他的创作时间。

　　抽的是便宜的“友谊烟”

　　晓寒老师爱生如子，不仅从生活上关心，更从学业上督促。他常问我最近读什么书，当我说完后，他紧接着就会追问，这本书的核心内容是什么?你有什么感触和体会?这使得我在研读各种书籍时，从不敢敷衍了事。

　　晓寒老师的生活极其俭朴，抽的是当时最便宜的“友谊烟”，吃的是最家常的菜。在他病重住院的日子里，我陪伴他左右，他最喜欢吃的便是我从菜市场买来并腌制的萝卜和菜心。1988年除夕，我买了一枝梅花带到医院插在他的病房里，他马上写了“插上梅花便过年”的诗句———如此淡薄，令人唏嘘。

张晓寒

　　挂琴摆剑来提醒自己

　　晓寒老师的书房壁上悬挂着一张清代的古琴，在他患病时，古琴旁又多了一把龙泉宝剑。我从没见过他抚琴和舞剑，但我知道此举的寓意———“琴心剑胆”向来是中华民族的操守，他借此提醒自己。

　　从1978年到1988年，我跟随晓寒老师10年整，他的为人、为艺，无不深深影响着我。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1983年，晓寒老师从敦煌回来时曾感慨：“跑了这些地方，我深深感到我们民族的骄傲，不维护并发扬我们的民族文化，不干出一番成绩，实在对不起先人，也对不起后人。”许多年过去，这句话仍不断鞭策着我。我很荣幸，我有这么一位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