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专访】周巍:“搅局”时代 以小鬼娱乐社会
2014-11-28 14:20:23 欧宝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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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言:青年艺术家周巍为什么被关注?大概是因为他用他的周小鬼“搅了整个局”。在2012年的首届大学生艺术博览会上,那尊名为《周小鬼·杂耍》的雕塑,呈现给观众的是一个大胖鬼掮着一根长竿,竿上还分布着一堆小鬼,他们都像杂技演员一样玩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或吊在那里,或几乎凌空舞蹈,或像踩着高跷,或顶缸顶碗,或顶着另一个鬼在头上,还有一个小鬼是在大胖鬼伸出的右脚大拇脚趾上耍着。这种娱乐性,颠覆了人们对鬼的认知:原来鬼不可怕,还可以很讨喜。更令人诧异的是,这件学生作品卖了60万元。这是周巍的毕业创作。
刚刚走出美术学院大门,作品便惊艳登场,对于一个青年艺术家来说,这种关注度或许更需要一种持续性。两年后的今天,周巍带来他的“郁郁生灵”个展,以示他并未掉出观众视线。他说,“别人都是十月怀胎,我是怀了五年,才生出这个展览。”这个展览不仅展出周巍颇具代表性的“人格鬼”,还有从中延伸而出的“生灵鬼”,从严肃的创作语言上说,雕塑家杨学军把这两阶段概括为灵性的延伸,美院毕业后还能像他这样的持续下来、并延展创作的学生很少见。而从周巍的角度来说,他依然用“鬼”娱乐社会,同时也冲击着社会。无论是正面的严肃还是侧面的娱乐,周巍在“搅局”。
出于什么初衷开始“做鬼”?新作“生灵鬼”对现实社会有什么映射?作为青年艺术家,如何看待层出不穷的青年艺术博览会?艺术创作是否受艺术市场影响?青年艺术家如何坚持走自己的路?雅昌艺术网就这些疑惑,专访青年艺术家周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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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巍雕塑作品 《周小鬼·杂耍》
雅昌艺术网:“郁郁生灵”是你首个个展?
周巍:是的。别人都是十月怀胎,我是怀了五年,才生出这个展览。从大三开始做“周小鬼系列”到毕业之后这两三年的延续,用一种可以说是很慢的节奏去进行创作。我一年大概才创作那么几件作品,这次展览展出的37件作品,差不多已经是我五年来创作的全部了。至于展览的效果,我无法估计,但有一点可以打包票的是,我真的很用心地在做自己的作品,展览的每一个环节都很认真对待,享受过程,我觉得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雅昌艺术网:你的雕塑语言大概是在“周小鬼系列”开始确立,当时为什么想到“做鬼”?
周巍:2009年我大三,吴雅琳老师的《中国传统雕塑》系列课程,去洛阳龙门石窟观摩雕像,看见护法的天王和金刚脚下踩的地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只鬼形象狰狞,但它被踩在脚下又很可怜,显然是可怜鬼。那时我心中灵光一闪,返回广州美院后,就开始塑造鬼。那时我还发现,我和鬼还真有缘,我的名字中有“鬼”,我也是鬼节出生,现在,人们都叫我周小鬼。
雅昌艺术网:鬼往往与“青面獠牙”等狰狞恐怖的形象相联系,但你创作的小鬼形象却很讨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设定?
周巍:你觉得鬼很可怕吗?也有朋友和我开玩笑说,你放了一屋“鬼”在家里,难道不觉得害怕吗?我觉得“鬼”很可爱。其实中国传统的鬼,并非都是恐怖的一面。“鬼”和“神”相比,鬼的想象空间更大,神的形象相对固定,观音,佛祖都有他们造像法则,但你可以设定鬼是什么样子的吗?不能。谁都有自己关于鬼的想象。艺术的魅力就在这里,让人有想像的空间。
雅昌艺术网:这个展览似乎可以看出你两个阶段的创作,像包教授说的有“人格鬼”和“生灵鬼”两种面貌。你之前做的基本都是“人格鬼”,什么时候开始做“生灵鬼”了?
周巍:“人格鬼”现在也在做,并没有中断。至于“生灵鬼”,一开始时随手捏了个小羊,做完之后感觉挺好的,然后又做了个大的,完成之后觉得应该给它一些小同伴,于是越做越多,越做越有感觉。做大的作品,不是单纯地把小的放大,小有小的味道,有它形体概括的语言;大的也有大的语言,构成语言细节要比小的丰富很多,推敲的东西更多,小的作品可能半天就能完成,大的要耗时将近一年。
当时我把它们命名为“动物系列”,叫“周小马”、“周小羊”什么的,因为我“人格鬼”的作品都叫“周小鬼”。直到后来包老师用到“生灵”这个词来形容我的作品,我觉得太适合了,相比具体的动物指向,叫“生灵”,就特别有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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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巍雕塑作品《生灵·群》
雅昌艺术网:之前的作品是形态各异的小鬼叠加,但《生灵·群》作品却是不断的小作品复制,只是颜色上做了渐变处理。这和以前的处理手法有很大不同。为什么这样处理?
周巍:就是凭感觉去做,可能就是觉得这种方式去表达这件作品,会有意思一点。你不觉得人类就是这样吗?这象征一种群体效应。当你从很高的角度往下看,人群里的人都是一样的,你不会觉得他的鼻子眼睛有什么不一样,那些细节都被忽略掉了。
雅昌艺术网:你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通过作品去反映一些社会现实?
周巍:人活着,细胞在不断地死亡和重生,人对事情的接受程度也是一样的。艺术会受社会氛围的影响,所以我的作品也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小情绪在里面,可能也会反映一些社会现实。比如我看到过一个新闻,讲一个羊群,领头羊不小心摔下悬崖,然后有一部分的羊也跟着跳下去了。盲目的地跟着走,最终变成这样的后果。你不觉得很多人也是这样吗?没有主见。我的确在无意识而又有意识去反映一些社会问题,有时通过作品表达,有时通过情绪。我是一个喜欢释放情绪的人,不喜欢压抑着。骨子里我是一个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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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巍雕塑作品 “生灵”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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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巍雕塑作品 “生灵”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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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巍雕塑作品 《点》
雅昌艺术网:华艺廊在过往的展览中更偏向推广较为成熟的艺术家和作品,举办像你这么年轻的艺术家个展还是比较少见。谈谈你和华艺廊合作展览的契机吧。
周巍:华艺廊是一个很认真做事的艺术机构,张总(注:华艺廊总经理张向东)也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所以当时谈合作的时候,我希望能和这样的机构合作。说起契机,大概是在两年多前,我刚毕业时恰好迎来首届大艺博(注:大学生艺术博览会),那时大艺博在和宝马公司谈合作,李总(注:大艺博总裁李峰)找到我,希望出一个把在大艺博现场展示的一辆宝马改装成装置艺术的方案。我当时觉得自己把握不了,就把身边的同学介绍给他。不过之后大艺博和宝马的合作没谈成,但我们的缘分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后来大艺博拍宣传片,我和身边的朋友都参与,再度见到李总,我就把自己的作品集给他看。他觉得不错,问我为什么没参加大艺博,我说参加了,因为价格定得高,没通过。李总就说,你参加吧。就是这样的机缘巧合,我参加了首届大艺博。也是在大艺博中认识了张总,他们都一个集团的。
在那之后张总来到我的工作室,没说太多就走了,但是我懂了(笑),因为我的作品太少。这几年下来不断积累,也才终于做成了这次个展。
雅昌艺术网:说起大艺博,很多人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关注你。当时你的毕业创作以60万卖出。当时作为一个毕业生,你怎么有那样的勇气给自己的作品定那么高的价钱?
周巍:我当时定价更高,后来经协调变成60万。毕业创作《周小鬼·杂耍》我花了两年多时间,那么多心血那么多成本在里面,老实说,从艺术家的角度去衡量的话,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卖,骨子里是非常舍不得的,更何况是那么大一件作品,我花了那么多心思,从最初的构思,到一点点把它捏造成型,期间怎样拼接、怎样摆放,都很有讲究,小到线条,大到格局,凝聚了那么多心力和创意,那不是说多少价钱可以衡量,心里是很不舍的。作品在大艺博参展的时候,我天天守在自己的作品旁边,有人来看我的作品,我就会跟他解释,告诉他我在做什么,我的想法是什么。想想自己那时的行为,觉得挺可爱的。
雅昌艺术网:你可以说是在大艺博中成名。有些声音说,像大艺博这样的博览会太多的话,会把青年艺术家的资源过度开发。作为青年艺术家,你怎样看?
周巍:在广州生活的七年多的时间里,对于艺术文化沙漠的广州来说有这样的机会对青年艺术家来说是机会,我认可大艺博认真做事的那种气质、气场。可能大艺博的面向太广,所以会有一些不完美,正因为这些不完美,才更显出它背后的执着。我也很认同张总(注:华艺廊总经理张向东)在一篇文章中写的“诚信仅是底线,荣誉重于泰山”——我认可他们那种骨子里的诚信。
雅昌艺术网:青年艺术家那么多,但你似乎特别受藏家和艺术机构关注。有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会更受关注吗?
周巍:我不知道。我猜可能是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向往,他向往他想要的状态。其它都是次要的。生活得充实淡泊,这才是人生。
雅昌艺术网:你觉得青年艺术家应该如何坚持走自己的路?
周巍: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魔鬼和天使,当你用魔鬼一面待人,他人也会用魔鬼的一面待你;当你用天使一面待人,他人也会用天使的一面待你。我觉得很多东西都是相通的。我相信真的有美好的东西存在,只要你存在善心,只要他有善心,正因为这种共鸣,人都会遇到困难,我更愿意把它看做是必要的过程。我就是这样一直踏着过程走来的(笑)。
我觉得我没有多么坚持,我也没觉得别人有多么不坚持。当你真正热爱一样东西,你就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坚持。如果没有坚持下去,有可能他真的没有那么热爱,可能这就是根源吧。发自内心爱这个东西,从中达到一种精神共鸣,才能感染别人。不然的话,做出来的东西就会很做作。
雅昌艺术网:你创作速度相当慢,完全遵照自己的内心来进行,这个过程中,你抵得住艺术市场的诱惑吗?
周巍:我很享受这个过程,虽然中间有苦有累,但心情是愉悦的。艺术市场对我的创作不会有影响,要维持简单的生活是很容易的,有一块钱就过一块钱的生活,有两块钱就过两块钱的生活,这五年里,我可能有四年都在愁钱,但我照样活得好好的。
雅昌艺术网:你毕业之后工作室在小洲艺术区,那里可以说是广州艺术家的一个聚落群。现在为什么搬来这里,而且偏离城市中心越来越远了?
周巍:小洲艺术区是广州一个艺术家聚落群,正因为是聚落群,大家交流得比较多,每天都有很多朋友来工作室探访,比较难静下心来创作。我现在搬到这么远,朋友们一说到来探访我,想到这么远,就不敢来了(笑)。现在我的生活比较单一,除了做雕塑,没有其它爱好。早上起来搞完卫生,听听音乐,写写字,然后一边听书,一边做雕塑。很多人说我很勤奋,我也没觉得我有多勤奋,我并不创作到三更半夜,而是我几乎用我的所有时间专注地做雕塑。
雅昌艺术网:你享受孤独?
周巍:我喜欢或者是向往孤独,但我并不觉得孤单。有个学生说过我(大学期间兼职做老师),我是一个很会自己跟自己玩的人,我每天都可以跟自己玩得很嗨。也有朋友说过我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其实固执的内涵,就是更愿意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其实我也会接受别人的意见,只是我会经过提炼,去把那些意见转化成自己的东西,再用在创作上。我更在乎的是自己内心想要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接下来会怎样,但我知道当你用真实去面对,回馈给你的也是真实的。做事不能目的性太强,追随自己的内心就好。对任何事情,我们都应该回归它的本质。
雅昌艺术网:当孤独的时候,也许会更正视自己的内心。你觉得孤独是艺术家必须的吗?
周巍:不一定,看每个人的享受方式,有些人就是喜欢繁华喧嚣。只是我更享受创作的过程,按照你内心所想去做,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情,这件事情只之于你自己,没有任何好的坏的分别,只要是你认为是你该做的,就可以。现实中的我们很容易忽视这一点,为了蝇头小利或社会的普世价值观,轻而易举的舍去这件内心所追求的东西,忘却了生活的本质。发现生活的实相,听从你的内心,去做自己认为该做的,让内心回归平静。这样的我是幸福的。
(责任编辑:韦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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