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门画廊艺术家驻地工作室

　　【导言】当越来越多的中国艺术家搭上艺术家驻留计划(Artist In Residence，简称AIR)的顺风车走向世界各地的时候，也有越来越多的国外艺术家带着对中国的向往申请来到中国驻留。然而可供他们选择的AIR数目还非常有限。“过去的20年中，中国的艺术市场和美术馆发展的速度都非常快，相比较之下，艺术家驻留计划的发展就显得不太平衡。”一直致力于在中国推动艺术家驻留计划的策展人方敏儿说。艺术家驻留计划项目的现状是怎样?目前在中国发展的机会和困境是什么?雅昌艺术网为您带来艺术家驻留计划在中国的全面解读。

　　中国成为艺术家驻留新标的

红门画廊艺术家驻地工作室

　　1991年，澳大利亚人布朗-华莱士在北京创办了中国首家现代意义上的商业画廊红门画廊，并很快成为了中国与国际艺术界连接的一个重要出口。当时澳大利亚的非盈利艺术机构Asian Link 每年都会带着澳洲的艺术家到亚洲各个国家驻留，其中每年有一个名额的艺术家会被送到北京，这位艺术家要自己在北京寻找住宿和工作室，但当他们找到地方的时候，时间常常已经差不多到了要回国的时候——彼时一个外国人来到北京，如果不认识中国人的话，生活实在是会有诸多不便。而布朗慢慢就成为了帮助他们的人。一年年的问题循环之后，布朗心想：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为这些艺术家提供住宿和工作室呢?于是从2001年起，他在团结湖为他们长期租下3个公寓，又在北皋找到6个工作室，正式建立了红门画廊的艺术家驻留计划项目，项目很快吸引了一批澳洲艺术家递交申请。随着时间积累，每年申请来到这里的驻留艺术家越来越多，项目便稳定地持续至今。他们每年会接到50-60来自世界各地艺术家的申请。

　　红门画廊不仅接待很多国外的艺术家，2004-2005年，他们还曾接待过北上广这些艺术中心之外的艺术家来到北京。如当时还在福建的陈文令、在南京的沈敬东和王强，等艺术家，都通过红门的驻留项目来到北京，并且他们大多数人在那以后也都留在了北京。“他们都是很好的艺术家，如果他们没来北京，当然他们也会成长，但只是可能不会这么快。”布朗说。不止是这些艺术家，好几位曾经在红门驻留的国外艺术家之后也将自己的工作室建在在了这里。

红门画廊驻地艺术家GEOFF OVERHEU作品，他在中国找到了低廉的树脂混合材料进行创作，非常开心

　　中国作为艺术家驻留的目的地，对很多国外艺术家来说，的确是吸引人的。除了神秘的东方文化，以及中国经济、文化、政治上的重要性的提高吸引他们以外，在中国工作还有很多吸引国外艺术家的便利之处，例如，无论购买材料还是请工人制作，都能省却很多预约等待的时间;对很多艺术家来说，他们在中国的工作室空间是他们使用过最大的;无论是展览还是作品收藏，机会都更多、来得更快，一些艺术家驻留项目结束之前，就找到可以进行商业合作的空间以及藏家了;从生活到创作的成本都相对要低……当然，随着中国物价的不断上涨，一些艺术家来到中国也会发现这里的消费比自己的想象要高一些。但这都不妨碍越来越多的艺术家愿意申请中国的AIR项目。而且近一两年来，一些来自乡村的AIR项目由于价格低廉、自然环境优美，也吸引了不少艺术家前往。

　　中国艺术家驻留计划面临的困境

Chinaresidencies网站首页

　　在中国国内，目前尚无对艺术家驻留计划项目进行全面考察的机构。国际上除了resartis, transartists, retitle等国际性的AIR项目查询网站之外，由红门画廊前任总监Crystal Ruth Bell和Kira Simon-Kennedy共同创建的Chinaresidencies网站，是目前唯一一个向全世界介绍中国AIR项目的网站，也是与中国的提供AIR项目的机构关系最密切、提供中国AIR信息最全面的网站。据Kira介绍，目前和Chinaresidencies有过合作和即将合作的有100多个项目，但目前在网站上只有能查询到30多个项目正在邀请艺术家。“一些项目已经关闭了，一些还没有开始。”Kira说。

　　已经关闭的项目，主要是因为资金问题。在德国和美国，最早出现的现代意义上的艺术家驻留计划项目，都是由国家政府支持产生的。整个西方社会由中世纪教会一直延续下来的赞助文化也催生了一批民间艺术基金会，以及完整的艺术赞助体系。但这样的赞助体系和文化，在中国显然有着先天的缺陷。

　　一方面无法找到持续够用的赞助支持，一方面空间房租、人员管理等费用逐年上涨，让很多机构无法持续进行下去。曾经在红门画廊之后开辟AIR项目的机构，如长征空间等，都转型专注于画廊经营，而关闭了AIR项目。从2008年起，接待了30多位来自世界各地的摄影艺术家的三影堂当代摄影艺术中心，今年也转型不再接受个人的驻留申请，通过和各国使馆及文化中心合作的方式提供驻留项目，接待的艺术家数量也将减少，站台中国的驻留项目在停顿了一段时间之后也采取了类似的方式继续进行。

　　同时新的驻留项目也在增加。“总体而言，近几年中国的AIR项目数量基本保持不变。比如去年在北京和上海刚刚关闭了3个项目，紧跟着在北京和呼和浩特就又增加了2个项目。”Kira介绍说。这样的发展与中国快速增长的艺术市场份额与美术馆的增量相比，几乎可以说是倒退的。

　　除了资金以外，Kira认为，缺乏完善的项目管理团队也是中国AIR项目发展的瓶颈之一，“招募并且培训一个对艺术行业有经验、理解不同地区的语言、文化差异的团队，包含项目协调人、助理、翻译及志愿者，对于中国的AIR项目来说也是不容易的。”好的项目管理人才涌向了国际及国立美术馆、跨国画廊，青年才俊希冀着向一呼百应的策展人及多金的艺术经纪人身份努力，对于艺术家驻留计划这种阳春白雪式的、几乎看不到有效资源积累的项目来说，即使做了也只能当作是暂时的工作。

　　艺术家驻留计划为机构带来什么？

　　即便面临着这么多的问题和困境，新的AIR项目在中国依然持续地出现，长久持续的AIR项目也依然在继续。AIR项目可以为机构和画廊带来什么?

上午艺术空间 Sibylle Hofter驻留创作展览

　　位于上海的非盈利艺术中心上午艺术空间，成立于2008年，从成立初始便开始运营AIR项目。成立初期，他们几乎找不到任何赞助来源，单单是空间的房租、展览等费用已经快让空间的运营捉襟见肘，但他们的AIR项目却从来没有停掉过。谈起驻留项目带给他们什么，这位年轻的机构负责人拉姆坦然说，最重要的是和这些国外艺术家的交流，“这个话题说起来可大可小。来到这里的大多数都是拿到国外基金会赞助、比较成熟的艺术家，他们的工作方式和我们周围的艺术家真的很不一样，他们非常认真，对于每个工作的时间都认真对待，计划清晰。他们的工作带给我一些压力，让我必须经常思考一些工作上的问题，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收获。”

　　而对于红门画廊的布朗-华莱士来说，AIR项目和画廊的经营虽然是完全分开的，但还是可以为他们带来与世界各地的艺术家、策展人、经纪人的联系，“很多艺术家来之前，对于中国当代艺术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希望来到这里工作和体验。但等到他们回去之后，他们会将在这里看到的感兴趣的一切告诉他们周围的人，让他们知道在中国有这样一个红门画廊。”

　　也有的AIR项目可以对画廊有实际的帮助。比如魔金石空间计划在明年建立的一个驻留项目，就和他们的展览计划直接相关。魔金石空间负责人曲科杰说：“以往每次我们邀请国外艺术家在我们这里做展览的时候，作品的运输和保险都会产生巨大的费用。其实不如通过驻留的方式请艺术家来到中国进行创作。”而曲科杰所经营的一家加工厂，也可以为艺术家的创作带来便利条件。通过设备吸引艺术家来驻留的机构还真不少，比如三影堂艺术中心可供摄影家冲印巨幅银盐相片的暗房，也常常吸引对此有需求的摄影家几次来驻留。这些艺术家驻留后的展览，都为机构的展览带来了更丰富的可能性。

　　怎样提供一个好的AIR项目？

　　对于怎样才算是一个好的AIR项目，可以说是见仁见智。策展人方敏儿从自己接触到的AIR项目来看，认为国际上比较成熟的AIR项目，除了提供艺术创作的工作室、住宿的条件以外，还能提供很多创作之外的活动安排及服务：包括当地美术馆、画廊的参观，与当地艺术家、艺术机构、策展人、媒体以及大众交流互动的机会，驻留项目结束后，还可以在当地举办展览或者直接将工作室开放。但对于一些习惯自由的艺术家来说，过多的安排可能反而会造成某种限制。

中间美术馆 艺术家Tyler Hallett驻留创作展览

　　中间美术馆艺术总监周翊认为，AIR项目的提前沟通是比较重要的。无论是帮助艺术家准备的材料、展览空间，还是项目活动，最好都在艺术家到来之前沟通清楚。没有任何一个机构可以满足所有艺术家的需求，一个机构可以满足怎样的艺术家，是项目负责人在选择和邀请艺术家之前就必须想好的。

　　正如Chinaresidencies网站负责人Kira所说：“一个好的AIR项目最重要的是透明和诚实——给予他们邀请的艺术家他们所承诺做到的一切。不同的项目适合不同的艺术家，能够满足艺术家的期待，就是成为一个好的AIR项目的关键。”

　　Kira还指出：“一个好的AIR项目，还要和周围的社区有着很好的关系。”这样可以方便艺术家在驻地实施具有在地性的艺术计划时，达到更好的效果。

　　当然，能够实现这一切，最重要的就是人的配合。当专业而乐于付出的人到位了，资金的缺乏等外在的问题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是否会有更多的人愿意踏入AIR这片少有人问津的青草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