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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力:群落不只是群落——后街现象之思考

2014-12-29 12:56:16 石力

开幕式现场

  2014年12月24日南昌后街首届文化节拉开帷幕。开幕式当天迎来了各界人士,可谓是热闹非凡。这也从一个方面说明了社会各界对于南昌“后街”这一艺术家群落聚集区的关注。

  回顾艺术家群体聚集,作为一种社会现象,19世纪就已在欧洲国家出现,如法国的巴比松,因为风景的优美,吸引了一批不满七月王朝统治和学院派绘画的画家。到了20世纪,英国出现了伦敦东区和北部一个废弃的煤矿区因聚集了大量艺术家而形成的纽卡斯尔艺术区;美国纽约的苏荷(SOHO),因为废弃的工业厂房建筑的优美及房租的低廉而吸引了大批艺术家;1976年始,美国旧金山金门大桥附近,因一军事基地的废弃而遗留的建筑群,并随着大量艺术家的入驻而形成了“郝德兰艺术中心”。而法国的左岸,在19-20世纪,更以艺术家的群体聚集而举世闻名。

现场作品

  在中国,艺术家群体聚集现象出现的时间较晚。自90年代中期以来,在中国各大城市的次中心或边缘地区都不同规模地出现了自由职业性质的艺术家群落或艺术工作室聚集一处的情况。圆明园画家村可谓是中国艺术家群体聚集现象出现的最早例子。其后在全国各地,艺术家群体聚集的现象就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具有代表性的,如北京的宋庄画家村和798艺术区,上海的M50(莫干山)艺术区和大东方画家村,重庆的坦克库,云南的游观澜版画原创基地,广州的小洲画家村,等等,不一而足。

  艺术家群落聚集区是后工业时代都市发展的产物,它们大多处于大都市但大部分都远离城市中心,以避免城市的喧嚣和嘈杂;这些区域虽远离城市,但交通网络还比较发达;它们刚开始的时候大多要么是农民的房子要么就是废弃的工业厂房,租金低廉;艺术家大多游离于体制之外,在艺术表现上相对前卫。

现场作品

  近年来随着当代艺术的蓬勃发展,南昌也渐渐培育了良好的艺术氛围,吸引着越来越多对艺术有着梦想追求的艺术家聚集于此。后街艺术区即是在此背景下出现的。红角州高校园区包括南昌大学前湖校区,江西科技师范大学和南昌航空航天大学,这里经过十年的发展已经逐渐形成了南昌的新的人文生态。后街依傍于此。临近高校内的文化氛围以及相对低廉的生活支出为当时捉襟见肘的学生们们提供了生活的便利。从2007年开始,南昌大学美术系的在校学生就陆续来到新建县省庄村后街租房创作。其后几年南昌大学毕业后搞创作的学生留在后街的越来越多,并逐渐成为了一种现象吸引着省内外其他高校的青年艺术家们来此聚集。这里没有朝九晚五,没有车水马龙,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一群为了自由、为了艺术的可爱艺术家们。2012年由韦宇鹏发起成立了一个全省优秀青年油画家的自发组织——八零油画学社。画社成员是80后,几年来他们创作的作品屡获国家级大奖,这一现象引起了诸多人士的关注,包括南昌的民营资本。为了给青年艺术家们一个良好的生态环境,吸引更多艺术家来到后街, 2014年通过后街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出资打造,将省庄一处废弃的丝绸仓库改为“后街艺术区”,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由原创艺术家工作室、美术馆、画廊、咖啡厅、酒吧组成的艺术区,也初步形成了艺术家、批评家、策展人及经纪人的艺术生态圈。2014年10月“后街文化创意产业园”被批准为“江西省文化产业示范基地”,这个来自政府的文化定位,进一步保证了后街艺术区存在的安全系数,能够让艺术家获得一个更安全、稳定的生活环境,继而在这一区域中潜心的创作。

展览现场

  后街艺术区的艺术家中主要是由在江西这个艺术家群体中占有很大比重的新生代油画艺术家构成。过去二十多年,徐东林、卢杰、罗坚、严智龙、尹洪、马志明等江西本土艺术家为江西的当代艺术发展写下了笔笔战绩,他们长期以来对于艺术的深入探索、执着精神及取得的成就无不对他们的学生——江西青年艺术家们产生了强烈的推动与激励作用。

  在后街首届文化节之前,艺术区就专门组织过了两次研讨会,老一辈油画家、藏家及媒体就“后街这一现象”及“青年艺术家进阶成长”给予了许多支持与展望。

展览现场

  后街艺术区,从一定意义上,缓解了年轻艺术家对于自身艺术成长的隐痛,也给老一辈艺术家一种重新审视自身创作热情的机会。在后街之前,南昌基本上没有一个真正意义的画家村。但同时也应该清醒地看到一个艺术区的发展至少要有十年到二十年的积淀,要有经纪人、策展人有序地将艺术创作者组织起来,要有几个精神领袖人物作为领军。同时不管采用什么样的形式,一定要保证艺术的自主性,否则艺术会彻头彻尾地沦为商业的工具。后街的艺术家除了几位南昌大学的老师外,大部分还处在个人艺术探索的精神迷茫和生活的双重困顿中,但他们选择独立、义无反顾的坚持着对艺术的执着,仍旧可以充满激情的生活。这些艺术家之所以会选择这样的生存方式,无非是为追求生命无限自由的状态,但同时,当我们面对艺术家群落的生存状况以及创作的自由维度等问题的时候,我们回避不了当下社会呈现的大量问题:艺术家的生存状况、消费市场的机制及消费环境、艺术与商业的关系、政府的指导政策影响等。南昌艺术区发展,政府的支持是缺不了的,但更重要的是植根于江西本土,从草根起步,培育艺术鉴赏和消费人群。去年,南昌的人均GDP超过了6000美元,今年有望达8000美元,2015年超过1万美元,这说明南昌已经具有艺术品消费基础。我们要做“老百姓消费得起的艺术市场”,精耕细作。这一点上成都“双年展”值得借鉴,因此要找准特色,做出品牌。

  法国当代著名社会学家布迪厄提出“文化资本论”的理论。布迪厄把资本划分为三种形式:经济资本、社会资本和文化资本。其中,经济资本是以金钱为符号,社会资本以社会名望、社会声誉、家庭背景等为符号,文化资本则以学历、技能、作品等为符号。布迪厄认为行动者所处的有利或无利的地位除与经济因素有关以外,与文化等其他因素也有着密切的关系。生活在后街的新生代艺术家,现在这一阶段就是积聚文化资本的阶段。当通过学院学习或者自行研究绘画技法,获得了学历、技能等文化资本,便可将所获得的文化资本转化为相应的社会声誉及社会名望,从而得到丰盈的经济资本。当然文化资本的积累过程,同样需要一定经济资本的支撑。没有良好物质基础或家庭背景的艺术家,想要获得隶属于该场域的正统文化资本,还是需要付出多倍的努力,靠所能获得文化资本,换取艺术上的成功和生活上的富裕,这对于没有任何社会资本及经济优势的新生代艺术家来讲是一段很艰辛的路程。

  著名批评家彭锋先生指出:“随着全球化的深入发展,当代艺术呈现出明显的“匀质化”趋势,并且逐渐演变成一种风格。这尤其在北京、上海等当代艺术聚集区显现出来。飘荡在大城市结合部的艺术家既失去了文化的根基,也失去了自己的问题意识。中国的当代艺术急需地方化,全球视野范围下的在地化。”这一点不得不值得后街的艺术家去思考。当初的许多宋庄的艺术家们看到了方力钧等人在艺术和商业上的双赢,因而放弃自己的艺术追求,一味的模仿当时流行的创作形式,“光头、笑脸”等一系列艺术语言不断地被复制与“再创造”。就如艺术评论家栗宪庭所说,“中国当代艺术只是世界艺术大餐中的一道春卷”。当代艺术本来就是舶来品,因此“宋庄艺术形式及理念与西方现代艺术的息息相通,决定了它作为一种现实文化现象的时代性和前卫性。但它是发生在中国土壤上的现代艺术,东方古老帝国的历史斑驳,血脉和气息,必然渗透其中。”建立我们自己的艺术个性语言和艺术精神可谓任重而道远,这也正是后街青年艺术家去思考的。

(责任编辑:心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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