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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访】马可鲁:抽象是一个自由的国度

2015-01-23 08:54:37 郭永涛

  

  艺术家马可鲁

  马可鲁写书法,已经写完的毛边纸摞了半尺厚,与一堆画稿卷在一起,还有他80年代留存到现在的抽象水墨。在抽象艺术家的工作室里看到这些具有传统意味的书法与水墨,让人好奇。马可鲁说这些手稿跟自己目前创作的油画是一脉相承的,便拿出来简单讲解,看到的真的是他油画中色块和线条的影子。再看他还未完成的3米高的油画,抽象也就没那么难懂了。

  在讲解自己的作品时,马可鲁有点兴奋,话语激动而且充满能量;他也喜欢谈抽象,语速缓慢而严肃认真;但他不愿意对记者再絮叨已经讲了很多遍的留学故事;在举办了四十年回顾展之后,他也没兴趣继续回溯以往的作品,“说多了烦,别人听着烦,自己说着也烦”。他执着于艺术带给他不断的诱惑力,所以抛弃了以往建立起来的所有绘画习惯,“我要重新开始,把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我希望画面中没有那么多技巧,希望绘画方式和笔触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马可鲁要建立自己的方式和逻辑,但是在画面上,他想不露痕迹。

  近些年来,马可鲁与他众多从事抽象绘画创作的老朋友们有意无意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大多曾经旅居海外,热衷抽象绘画研究与创作,归来依然决绝的从事抽象绘画,却始终徘徊在当代艺术学术主流与市场主流之外,他们是中国当代艺术中纯粹的一股力量。

  

  

  抽象绘画群体

  雅昌艺术网:抽象绘画(油画)目前是怎样的一个群体?

  马可鲁:在今天看来,包括谭平、孟禄丁、朱金石、我、张伟、袁佐等,绘画里虽然注入一些观念的内容,但基本上还是从绘画性的角度,一直在追求抽象绘画的发展的,而且这些抽象有西方早期的抽象绘画的影响,也有中国过去道家思想的影响,甚至是中国绘画、书法的美学思想的影响。

  在本土起来的也有许多抽象艺术家,可能更多的是来自于学院,更多地讲究技术和观念,直接进入观念抽象,他们做抽象我也蛮喜欢的,他们更多地倾向于一种观念。像王世龙、王光乐都做得很好,青年艺术家张帆则是在绘画性上跟我们更接近。

  例如我有一段时间的创作是非常极简主义的,整个画面是满的,没有构图,把绘画当做一个物体、材料来呈现,进入一个概念和观念的阶段。马树青则是力图排除东西方的影响,进入一个比较观念,同时又是抽象的创作。

  我们都是力图建立起个人的一个王国,一个抽象的体系,每个人都不一样,互相谈的时候也会岔开,也会有争论,也会有明显的相悖的不同的地方,但是都在做着抽象的努力。

  

  马可鲁2011年四十年回顾展现场与抽象艺术家、嘉宾合影

  雅昌艺术网:那这个群体在最初是怎样产生的?

  马可鲁:最早应该是在八十年代初,我们这帮人开始在绘画中出现抽象画面。其中朱金石、张伟比较早,我到了1982、83年开始按照我的绘画的轨迹进入抽象。星星画会里也有个别人的作品有抽象因素,学院里则是孟禄丁开始画抽象。那时候的抽象绘画的感觉是从表现主义到纯抽象的发展,我周边的人的抽象是一直追求绘画性的,到了美国之后我们马上接触到大量的抽象表现主义、极简主义、后现代等很多抽象画家,而且能够接触到原作,这些都对我们产生了影响。

  从线索来看,其实从七十年代的很多写生中就能看出写意的因素,写意在中国和西方的绘画都不只是抽象,中国人说笔不到意到,你在面对自然的时候该如何用画面去呼应你内心的情感,强调画面趣味,进入早期现代主义领域,更关注的不是画什么而是怎么画的问题,我们那个时候一方面自己这么生发,再加上八十年代我们对于西方哲学、东方美学、老庄思想,都有这种纠结。当1978年以后,西方绘画原作展览来了很多,同时我们又常去故宫看古代的绘画,我们在绘画实践中的探讨非常多。后来有了很多非常激动人心的画册和书,到1982年波士顿展览第一次带来了抽象表现主义作品,这些都是各种催化剂,能够调起我们的神经,引导我们去做各种各样的尝试,有了自己内在需求,外来的信息又是催化剂,而且也年轻,比较敏感。

  一开始进入抽象状态,是讲求绘画中的偶然性,我们会把自己非常喜欢的绘画局部放大,产生视觉冲击,同时又去掉文学性,去掉叙事性,拿局部几个笔触放大产生一种视觉冲击,产生一种东西是纯绘画的,就是抽象,所谓抽象的时候,做那种尝试,不是观念先行,其实是从绘画的一个非常敏感的一个笔触所现实的力量、速度、衔接、色层的压叠、重叠这些东西产生出一种痕迹。

  开始有钱买一些画册的时候就能够看到西方的抽象表现主义,这里有许多因素是暗合的,也不是完全刻意,有我自己的需求、尝试,在某点上艺术家做这些尝试的时候会走到一个层面上来,同一个层面上来。有一本画册《现代绘画》从超现实主义、表现主义、未来主义、抽象、抽象表现主义等,讲述现代主义发展的历史,还包括蒙德里安、康定斯基,这些刺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资源。

  给现代主义补课

  雅昌艺术网:从您自身来讲,为何一直在坚持探索抽象绘画本身?

  马可鲁:实际上抽象绘画在西方的一直是以清晰的脉络在发展的,而且已经形成了一个传统、经典。有很多抽象元素和抽象思维甚至影响到了设计或装置,后现代里也有很多抽象元素。也就是说抽象绘画在西方已经不是什么新东西,已经已经过了一百年的历史。但在中国时间是很短暂的,从八十年代才有抽象绘画的创作,真正受到关注应该是2005年之后进入艺术批评和艺术媒体的视野,所以时间很短。

  一般我们总会说中国的当代艺术是直接进入了后现代的,借用政治、环保等种种主题去用观念、idea、图像的方法去绘画,这是当代艺术必须要涉及的,要跟世界同步,就直接进入了后现代。但实际上是缺了很多课的,中国当代艺术要补现代主义这一课,我们现在所谈的抽象表现主义或是抽象绘画中的很多概念是现代主义的,要补的就是这一课。我是觉得在国外回来的这些艺术家更多的是看到了从现代主义作品的视觉性,希望以更直接的方式,在现代绘画、抽象绘画体系中建立强大的视觉经验,让后现代之路更加坚实,而不只是从理论或者是从观念上。

  雅昌艺术网:就像您说的,西方的抽象绘画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那中国的艺术家们还在一直坚持,除了补现代主义这堂课之外,最终要解决什么问题?

  马可鲁:个人解决个人的问题,你是画画的艺术家或者你是做装置的艺术家,你这一辈子总要完成或者完不成你自己所要走的这条路,我们恰巧从70、80年代走过来了,我们还执着在画布上,你同时也要考虑艺术史、文化脉络,给自己设立坐标去努力,无论完成与玩不成,这个方向是要持续下去的。

  你说抽象艺术家最终共同要达到什么目的,我现在还不好说,实际上无论国内外的艺术家在确立了自己的创作状态之后,自己有一个自己的不断更新的坐标,一直走下去,并不是随着艺术潮流一定要变的。你说共同的目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东西。同时,补现代主义这一段,走向形而上,从绘画中排除掉叙事性、文学性、有用性等,我说去掉这些让绘画回到绘画要做的事儿。

  但是补现代主义的课,这是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谈这个事儿,但是作为每个艺术家都是自我完成的方式,抽象在西方一百年,在中国也就30年,所以你必然要经历种种困境和感受,同时也要有自己当下给予自己的自我要求,这些东西没有办法归纳成一个共同的东西。

  抽象是艺术家自己对自己负责

  雅昌艺术网:能否简单介绍一下您目前的创作状态?

  马可鲁:我喜欢的就像是狗熊掰棒子的方式,从2011年做了四十年回顾展之后,又有一些新的变化。在绘画中,将以前的思维、审美、颜色和绘画系统都不想要了,总会有一种新鲜感,总想踏入一个未知的领域,但是这就像自己好不容易练就了一身功夫之后要废掉,重新开始,也是有危险和挑战的,不断的进入反绘画的领域,有一些想法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看我的绘画经历也能知道,从七十年代到现在掌握和控制了很多东西,就要开始丢包袱,扔东西,我不希望在画面上看到太多的痕迹、技巧、技术,其实就是像让你所有的知识都不露痕迹的用画布来支撑画面。所以2011年之后,我的画面是另外的样子了,从精神性、意义、题材、美学等方面都不一样了,包括东西方的问题,我也不涉及了。

  2012年在我做过展览之后,消沉了一年,这一年我就在梳理,要把前面四十年翻过去,重新开始,我知道我会把这一页翻过去,可之后的未知却没能想到有如此大的困惑与吸引力,也不知会如此缓慢的找到岩石中的缝隙,得以窥到岩石背后的天空繁茂的自在,自在这两个字很重要。那一年我断断续续在多幅画布上挣扎,最后有两幅作品比较满意,分别叫2012NO.1和2012NO.2,现在这两幅作品在中间美术馆收藏。

  我曾经在2012年的《一切从新开始》中写:改变是因为绘画中有不可知的吸引力,艺术情感上的吸引力和对于绘画自己自由生成的可能性的好奇心。绘画最终是让它有许多的偶然性或者是契机,或者是你自己下意识,你过去否定掉的,让他自己更大自由地去发展,发展到自己的样子,绘画是变成第二自然,自己成为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子。

  雅昌艺术网:但是这种颠覆式的改变会特别危险。

  马可鲁:我觉得有时候是一种不见棺材不落泪或者说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所谓成功,所谓商业,所谓利益,别人给指出一条康庄大道,真正面对你的创作这种原动力的时候,这些都是一种比较脆弱的,远远没有我们自己心理生出来最原本的力量,这种动机要来得更加强大。所以你就没有办法违背你自己的征服欲或者是一种挑战的欲望。

  

  从2012年9月到现在的两年多时间里,又画了一些作品并刚刚在博尔励画廊刚刚做了个展。

  雅昌艺术网:从这些作品里看到的更多的是像线条式的作品,如果说颠覆以前的绘画,这样的形式又是怎样生发出来的呢?

  马可鲁:这个很有意思,实际上还是跟以前的东西有关系,但是有了一个大的限定。我要重新开始,把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画的时候比较平直,没有那么多技术技巧,我希望画的方式笔触是任何人都可以做的,没有什么技术、没有什么巧妙。所以我画的饿时候找了个手边的图式,就是我在八十年代做过的数百张抽象水墨,觉得还不错就用了,但是用的时候完全变了,跟水墨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用了那个图式。所以我后来如果是这样就无所谓画什么了,任何东西可以作为一个契机,可以作为一辆车子盘腿上去带着你走就可以了。

  我想让绘画最后能够成为一种它自己的生成,这个生成在你的介入之下给你一个新东西,没有东方、西方,但是已经潜伏了很多过去的知识深度,不管是颜色的积累、色彩的积累、覆盖,最后出现一种最好我没有见过的,自己没有见过的样子。

  

  雅昌艺术网:您这种颠覆之后的自我生成是很颠覆性的路子,那有没有想过观众,对观众有没有预设?

  马可鲁:这个是受到一个根本的问题,意识形态,可以说虚无、无政府、消极乌托邦,不可能完成的一个任务作为一个驱动,奋力追逐,像飞蛾扑火一样,商业也好、政治也好、政治符号也好,对我都没有办法就OK。这个想到我们在八十年代常说的“别管我,让我乱七八糟活着吧。”颓废,很讨厌各种各样的说教、教条。做抽象是艺术家自己对自己负责,自己构建自己的精神王国,不是商业驱动,不是画廊要求,一开始我就跟画廊说你要代理我就不要管我,都有不同的路,我们有我们自己想要做到的,哪怕是站在悬崖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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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永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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