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当代艺术中心&OCAT研究中心执行馆长 黄专

　　导言: 2015年时值OCAT十年，新年伊始OCAT深圳馆首展举办了一个极具研究性的当代艺术展——“新作展二“新刻度”与钱喂康：中国早期观念艺术的两个案例”。据介绍，今年OCAT还将推出“OCAT十年(2005-2015)研讨班”系列，着重以OCAT十年(2005-2015)、OCAT馆群(深圳馆、华-美术馆、上海、西安、北京等)以及围绕着OCAT组织策展的项目(如深圳雕塑双年展等)等历史、运营及艺术计划的文献研究与梳理为基点，重探OCAT与近十年的中国当代艺术发展与社会背景、跨区域和国际艺术紧密合作的历程与状况。藉由此次展览，我们采访了OCT当代艺术中心&OCAT研究中心执行馆长黄专，他讲述了近十年OCAT策划的展览及推广，并提出了中国的美术馆事业发展中存在的一些问题。

　　雅昌艺术网：黄老师，你们运作OCAT今年正值十年，这些年您对中国当下美术馆的建设感觉有哪些不足?

　　黄专：中国的美术馆现在普遍存在同样的问题，就是没有美术馆管理相关专业的人才。包括OCT当代艺术中心也是一样，开始就是几位美术史论的应届毕业生，不要说对美术馆管理有经验，他们对艺术经验都不多。一个是缺陷，一个就是一个过程，中国人自己通过美术馆来培养美术馆管理人员、策划人，这是比较突出的，与我在国外看的美术馆情况完全不一样。

　　雅昌艺术网：现在很多艺术学院也开设了相关的艺术管理系，您认为有用吗?

　　黄专：这需要解一下，其实艺术管理更大的目标应该是培养策划人。作为美术院校，要为美术馆输送人才，首先要培养美术馆管理人员。且不要说开那个系，中国的老师都没有多少知道真正意义上的美术馆需要哪些配套人才，我不知道能够培养成什么样。现在很多美院都设有相关专业，包括广州美术学院。我不知道是美术馆的原因，还是因为美术馆真的太专业了，严格讲都是属于完全没有针对这种教育的体系，只是大家现在都根据自己的工作情况一边瞎摸瞎想，不是真正的接轨，真是从美术馆管理的角度来讲根本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雅昌艺术网：目前我们还有一种感觉是艺术机构出现得非常多，均以展示性、收藏性的机构比较多，但是像OCAT这样的研究性的机构似乎是比较少，您怎么看呢?

　　黄专：怎么说呢?说研究跟说学术一样的，每个人都可以说，只是方式不一样，我们所强调的研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做不起那么多私立美术馆做的“有钱”展览，我们就以自己关注的方向进行研究来带动。譬如说龙美术馆，他做一个展览的资金投入就可以管我们几年的展览了。只能说我们叫扬长避短，把我们的兴趣发挥出来，也不是说我们有特别研究的经验。

　　雅昌艺术网：很多美术馆觉得美术馆应该有它的一个线索，很专的一个线索，其实大部分看到的机构收藏是蛮杂，您怎么看美术馆收藏?

　　黄专：我们谈到收藏的问题，其实与谈美术馆的问题是一样的。国外衡量一个美术馆，主要是看该馆的收藏，或者定一个美术馆的级别，但主要是还是看馆藏，而在中国大家觉得是官办美术馆肯定没有钱收藏。现在大家都开始关注收藏，特别是有很多有钱的收藏家，但问题是收藏不是说藏家有多少作品就叫收藏。收藏需要建立一个学术系统，美术馆用什么方式收藏，收什么作品，实际上是体现美术馆的学术水平。为什么在国外衡量美术馆不是看花了多少资金，收了多少有名的画，还是看你的系统，你自己有一个框架收藏，我觉得这也是一个缺陷。还有一个通过收藏我们讲国外收藏大部分指终极收藏，不是说随时可以卖掉的，那就没法衡量你了，如果今天有一张伦勃朗的代表作，就是可以体现你的身份，明天这个画不在你这里就不行了，所以我觉得收藏是整个美术馆缺陷的一个部分，收藏不是说有钱来做就可以。我们的收藏基本上我们自己也会有价值的，雕塑展收藏，我们的收藏基本上是不可能有规划的收藏，所以我们的收藏现在看起来，一个是说在一些重大的展览，雕塑展览我们会有意识地收几件，大部分还是艺术家捐赠的情况。你像壁画，虽然我们也给了他一点收藏经费，起码很象征性质的，都是跟我们的项目相关的，因为我们不可能有资金提供收藏。现在看起来反倒是这种收藏也有他的意思，你看这些收藏可以反映你做的活动，不是专门的收藏，专像收藏，而是通过收藏可以了解。

　　雅昌艺术网：在这个十年的节点上你们会对收藏进行整理性的展览吗?

　　黄专：应该不会，因为我们收藏不会做特殊的活动。我们今年有策划了相应的重点项目，所以不会有专门的，因为可能我说北京那个馆的十年展览，最后的方案没有出来，也可能哪个事件比较重要而特别突出，但不会整体的展示十年的所有成果。

　　雅昌艺术网：黄老师，您能否谈谈从2005年刚刚开始做这个馆到现在整个中国的艺术圈发生了哪些变化?

　　黄专：一个是全球化，这是最大的一个变化，我指的是真正的全球化。90年代初讨论问题就是中国怎么样在国际上获得真正平等的身份，中国怎么样在参加国际大展的时候保持自己的身份，当时都在讨论这些问题。但是这个十年中国变成主流了，所有重大的展览，你说没有中国藏家，好像缺一个什么东西，这是最大的变化，就是国际的规则，包括市场，等于中国真是变成世界格局中的一个部分，但是这个部分不证明中国真的被世界上认识，这是一个很大的差距，你进入那个圈子，不一定是被这个世界真正认识，某种程度上歪曲更大。这是两个不同的方面。

　　OCAT这十年，就是关起门来做事情，有一些跟国际合作的，基本上按照我们自己的方式来做，我们按照自己的思路在做，以后其他馆会更加开放。

　　雅昌艺术网：可能是更大的一个误读。

　　黄专：中国进入到世界，不一定世界真正认识中国，还需要很多过程，这些大的美术馆，政府都可以办世界上一流的，几乎全世界所有的一流艺术家都可以在中国做展览，没有任何障碍，十年以前哪能想象，博伊斯、安迪·沃霍尔，所有原来只能到欧洲或者是到美国才能看到的，当然这个展览的水平是另外一回事，起码十年以前是不可能的，这是一个变化，另外中国所有的优秀的艺术家在世界的展览都可以有机会，有的充当主角，这些变化是很4明显的。

　　另外比较有问题的变化是说资金的问题，资本市场的问题，一个是说西方怎么样正确认识，不说正确认识，客观认识中国，这个问题并没有解决，这个可能是以后十年的事情。

OCAT深圳馆2015年首展《新作展二“新刻度”与钱喂康：中国早期观念艺术的两个案例》的海报

　　雅昌艺术网：这十年里边国内除了OCAT这样的机构，有哪些在这十年内进步比较大，而且是相对世界美术馆的标准来说做得比较专业的?

　　黄专：我都不太了解，对其他机构我了解很少。

　　雅昌艺术网：从您的角度看国内美术馆、艺术机构，您印象最深刻的有哪些?

　　黄专：我觉得央美美术馆不错，上海的当代艺术博物馆也不错。机构性的展览我关注的还是相对少，其实是我看的展览很少。印象比较深的包括像三影堂这种小的机构都不错，在坚持自己的一些方向，包括广州的维他命艺术空间、博尔赫斯书店都不错，坚持自己的一个独立性。在这种大变化中以不变应万变，坚持自己的某种理想，能够保留这样一些态度是不错的。虽然有很多都在变化，因为我个人还是觉得独立最重要。有更多的钱不一定能够办最好的事。在这个变化中处惊不变，坚持自己的某种价值，中国现在严格来讲对超大规模的美术馆越来越多的情况下，这样的机构可能比较困难，注意力或者是像这种大美术馆有的也做得很好。

　　雅昌艺术网：黄老师OCAT发展这些年，期间会有一些观众质疑现在的展览不像以前那样好理解，更加学术化并且认为是你们的定位有所变化，您怎么看?

　　黄专：我觉得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从研究性这一点上讲，针对展览研究对象不一样，有一些展览大家观看时可能觉得视觉性的东西比较少一点，实际上针对展览定位和方向是没有什么变化的。某些展览的性质决定的，这次2015年首次的展览不可能太视觉化，因为其本身就是文本性、概念性的展览，可能跟这个有关系。

　　雅昌艺术网：这个展览可能让有艺术背景的人来看比较容易理解。

　　黄专：我们这个还是比较强调专业性，OCAT是两条腿走路，一个是强调民间性，一个是强调公共性。我们很多项目如果大家有意识地去观察，还是能看出部分展览我们是做了文本性的研究，其中包括我们原来做针对张培力、王广义个人艺术发展的研究性展览。从展览表面上能够看到很多呈现，但是实际上我们更多的工作还是在书本上，我们出版了《张培力的艺术工作手册》，几乎每一个作品都有详细著录，这种工作是大家看不到的，但是这个工作正是中国美术馆缺乏的东西，从而体现一个逻辑是我们用研究来做展览，而不是用展览来呈现，这是我们一直坚持的。

　　公共性方面我们一直在做，从深圳地铁的壁画，一直到上海浦江计划，包括每年的放映、表演，其实我们是一直在两条腿走路。不是强调我们就是专业学术的艺术机构，只是每个机构定位不一样，有的机构就呈现很丰富的作品，很丰富的藏品，这与他们的资金有关系。我们在有限的空间，有限的人力，把我们自己的能量发挥得最大，我们的能力，我们就不能跟一些私人的美术馆比，在我们的资金内，其实这两条腿我们一直是并行的，虽然每年我们的表演放映的规模不大，但是这个社区中已经形成一个习惯，已经有固定的人群关注。最开始我们请吴文光，到现在每年不同的团队来表演，最开始大家有的是来看热闹，而现在我们发现来参与的观众与演出团体对话水平越来越高，这就可以体现出我们培养的观众群已经逐渐成熟，这个工作一直坚持在做，不仅仅局限于纯粹研究性的，专业的策划工作。但是，这次不得不提像对“新刻度”与钱喂康这样的艺术案例的研究，这样的研究工作也非常需要，因为这样的团体我们不研究它，可能过一段时间就被遗忘。我们会努力每年做的研究性的个展，发掘类似的具有研究性的背景案例，都是把研究当成一个基础。我们早期的展览呈现的主要是艺术家的装置、油画或者是视觉性强一些，观众容易接受一点，但实际我们所有的工作性质是一致的。

　　雅昌艺术网：谢谢，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