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鉴”“丰”从磨砺出--精彩的收藏故事
2015-02-10 18:39:15 徐雁来
说起收藏故事,他说:“从失败的教训里感悟和接近‘去伪存真,去粗取精’之境界,是任何一位优秀书画鉴定、收藏专家成长的不二法门。”他也正是沿着这条法则一路蹒跚走来的。此外,他能够走到今天,靠的是他对艺术和生活的酷爱,是不为人所知晓的艰辛付出,以及敢于反复跌倒后的挺身大胆前行。
第一次接触到中国名家书画,还是上世纪末,他正在日本攻读硕士学位。京都的一次大型古董展上,他结识了日本京都著名的古旧书画修复、装裱师——日下先生,正是这位老先生把冯朝辉引上了中国名家书画的回流与收藏之路。在与日下先生的交往中,他结识了更多的日本古董商及收藏家们,让他有幸见到那么多的中国古画,而且可以拿在手里逐一欣赏、揣摩。自小对有年份东西的喜爱,以及对中国画艺术的渴求,一下子全都迸发出来,让他产生了拥有它们的想法。
第一次他以每幅3000元的价格买回了10张中国晚清时期的扇面,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带回中国。当他又去日本时,他在古董店里见到了题款元代赵孟頫的人物手卷、题款明代董其昌的山水立轴、题款清代王时敏的山水册页……他开始频繁地参加日本的古董拍卖会,逛古董店。大凡画得好的,断代对的,他都一一收入囊中。这样下来,不到3个月时间他花掉自己这些年在日本留学、办展、售画所积攒起来的全部积蓄,带着3个装满古画的沉甸甸大包,回到了北京。为了明确这些字画的“海外回流”身份。他来到了北京市文物鉴定所,也正是在北京市文物鉴定所,他兴奋的心情不再兴奋,沸腾的血液也开始降温。鉴定所的鉴定员大姐和蔼地说:“呦,这么多东西,让我来看看要不要都办入境通知书,够不上文物的就别办了,每办一件200元,都办得不少钱呢。”一一展开观看后,100多件书画作品,鉴定大姐仅为他办理了10多件。
“当时的心情,就像整个人从10多层楼上一下子掉到了3楼。”他举起手中的紫砂茶壶,将茶汤高高地倾泻到茶杯中,仿佛再现当时的心境。怎么办?把这些画送到拍卖公司拍卖是他接下来唯一的选择,先送嘉德拍卖公司的大拍部,人家说东西不好,根本够不上大拍的条件,然后又送小拍部,小拍的负责人挑了又挑,拣了又拣地留下了不到20件书画,大概共拍了十多万元,其结果就是让本已感觉掉到3楼的人,这回彻底跌到了地上。
“爱过才知情重,醉后方知酒浓”,古董好玩,路难行。痛定思痛,冯朝辉觉得,“画得好不一定是真迹,是真迹的也不一定都画得好”。要准确把握每个画家的风格,甚至同一画家不同时期的绘画风格、签字特点、印章差异,了解不同年代的绘画材料和装裱的不同,买书,大量地学习,向书本学,向画册学,向行家学。他发挥专业所长,从研究自己最喜爱的两位中国近现代绘画巨匠吴昌硕和齐白石入手,开始购买他们的画册、常用印章的原拓,尤其是大师们在世时就出版的画册,体会他们的作品格调、构图特点、笔墨特征,同时研究他们的个人生活经历,熟练掌握画家不同时期的签字、用印习惯,以至达到大师的哪一方印在什么时间后开始掉了哪个豁口,他都熟记在心。
2000年年底他终于成功回流了3件吴昌硕和1件齐白石作品。为了证实给家人看,也为证实一下自己,他找来了一位辽宁很有名的书画商,对方当即提出要购卖,因为对市场价格不甚了解,几幅名作只做了几万元的加价即卖给了对方。据说买家回去后开心得夜不成寐。2010年,这位买家取其中一幅,当年仅以8万元自他这儿买走的齐白石作品,委托拍卖公司公开拍卖,以165万元成交。
搞收藏不比创作,需要有雄厚的资金做支撑。作为职业从事收藏的人,他不可能把所有“过手”的名家字画都留下,必须有所选择,但每每对重要藏品的割舍,都是痛苦的,更有割舍后念念不忘的情怀。张大千有一方常用收藏印——“别时容易”,他对这四个字感悟至深。
追购时纵有千难万阻,别时全然一瞬。2000年冯朝辉有幸购得了一幅张大千收藏的,清代八大山人的山水作品“长松老屋”。从古至今历经二十几本书出版、著录,“别时容易”这方印即盖在画面右下角。日本人不了解它的价值,仅以相当于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卖给了他,这也是他步入书画回流之路的第一次“捡漏”。但迫于当时个人的经济窘况,他只好委托中国嘉德公司公开进行了拍卖,成交价人民币77万元。资金的问题解决了,但与这件藏品的缘分也结束了,这也成为了他日后收藏之路上永远的伤痛与遗憾。
古人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带着与八大山人作品这份昼思夜想的情缘,十年找寻,十年追觅,2012年中国嘉德公司春季大型拍卖会上,一件毫无争议、大“开门”的八大山人作品《兰蕙图》呈现在拍场上,经过几十位买家近百轮的叫价,他有缘竞得,一时间成为业内行家们议论的焦点。更有拍场上的悔已怯手者,私下与他协商,欲加价购买,他们哪里知道,冯朝辉对八大山人的这份情感呀?
一件藏品,一段回忆,有追购时的漫长等待,有倾囊竞购的艰辛,有“捡漏”时的窃喜,更有对原藏家给予他半卖半赠时的感动。
因对字画的共同喜好,他与藏家、朋友们结缘,又因这份雅兴,彼此进行着交流,“情”字为先,“缘”在其中,这里面的情感,有时可能真的是我们外界难以理解的。2001年他遇到一位日本藏家,在他欲购买老人家几近珍藏了一辈子的,巨幅中国清代郑板桥《芝兰图》时,老人家竟然很伤感地说:“这件藏品陪伴了我几十年,现在我老了,我要给它再找个好主人。”“钱你看着给,多少都不重要,只希望您能珍惜它。”“那一时刻,我分明感到自己所接过的不仅仅是一件精美的大师之作,还附带着原藏家的一份嘱托和一份情意。”冯先生神情凝重地说。
人生百年,对于艺术品来说,任何一位藏家都不过是其“临时保管”员,有人保存十几年,有人保存几十年、一辈子,有的甚至只在拍卖举牌的一瞬间拥有,但就是这份“临时保管”,也足可以让人生丰富,使内心充实。他遇到的另一位喜爱中国画的日本藏家,已年近90岁,仍不舍得将自己的藏品转让,老人看着那些字画不舍地对冯朝辉说:“我太喜欢它们了,有生之年不想与其分别,等我身后,您找我的女儿吧。”5年的等待,不间断的交往,老人临终前,嘱咐已70岁的女儿,将自己此生所藏书画,悉数售予冯朝辉,老人说:“这个中国人和我一样太喜欢它们了。”多么沉甸甸的一份情感,多么让人为之动容的传承!
就在前不久,另一位长年与冯先生交往的日本藏家、老者,因尿毒症故去,冯朝辉专程赶到日本拜访他的遗孀。回中国后,他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家中,整整一个上午,将这位藏家十多年来售予他的藏品,包括仅仅在3个月前,老人亲手售予他的、自己珍藏一生的清代指画大师高其佩的《渡舟图》,静静地、反复地抚摸,睹物思人,不禁泪流满面。
在购买、收藏名家书画过程中,那些焦虑、失望、难眠、期盼、惊喜、珍爱、呵护……种种情感,他尽数尝过。发现、保护、整理、研究、探索、解析、弘扬传统文化;出书、展览、讲授、交流,与大众共同分享这份精神上的愉悦,是他的最终目的,同时也是对这些名家字画原藏家、原主人的一份慰藉。
俗话说“识古不穷,贪古不富”,懂鉴定的人不会受穷,但痴迷于收藏的人却永远是捉襟见肘。冯先生认为这个行业的特点“买哭买笑”,“拼的是眼力,玩的就是心跳”,为此很多人觉得,这个行业是在“赌”,但他却不这么认为,“确切地说,应该是‘搏’。”冯朝辉说,“是建立在丰富的学识和实践基础之上的判断。”收藏使他“贫穷”,亦使他“富有”,但给予我们更多的还是识古过程中助人自助的那份快乐。
(责任编辑:董北雁)
注:本站上发表的所有内容,均为原作者的观点,不代表雅昌艺术网的立场,也不代表雅昌艺术网的价值判断。
雅昌指数 | 月度(2025年7月)策展人影响力榜单
对话 | “道法自然” 范一夫山水中的破界与归真
阿拉里奥画廊上海转型:为何要成为策展式艺术商业综合体?
吕晓:北京画院两个中心十年 跨学科带来齐白石研究新突破
全部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