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收藏背后的故事
2015-03-31 21:25:23 未知
“可能有一些天性,就是喜欢看画。”梁义还记得,在十四五岁的时候,澳门有一间南京戏院,会吸引一些绘画爱好者创作一些图画,获奖者就获戏院赠送一两张戏票,他就此得过奖。后来到了香港做生意,他在业余时间常常关注艺术,多数去中大、冯坪山和大会堂这三间美术馆观看展览,经常一个星期一次。“一有画展、瓷器展等,我都会去,于是结识了一帮朋友,认识了一些前辈。”
上世纪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香港上映《埃及艳后》,两位主角——知名影星伊丽莎白·泰莱和理查德·伯顿于1964年结婚。“1969年,伯顿送了一颗钻石给伊丽莎白·泰莱,还送了一张毕加索的绘画。那张画当时是18万美元,约现在120万美元。而那时张大千的画估值是800到1200港元,徐悲鸿、齐白石的画也就1000港元左右。那我当时就想,为什么毕加索的画与张大千的画价格相差甚远?”由此开始,梁义就下定决心,收现代绘画。
“我不收古画,我不知道如何分辨古画的真假。不如收藏现代画,你可以看到作品的风格,又能看到它的变化,看到它的笔墨,知道它属于哪一个流派,某一个流派的技法又是怎样,以及画家个人的风格,而且画上有题款。那就开始收藏,兴趣就培养出来了。”据梁义介绍,“当时张大千、李可染、赵少昂等许多名家前辈还都在世,我就开始收藏他们的画。赵少昂的画当时很便宜,200元一张。”
上世纪90年代,梁义创立了“二义草堂”,其中“二义”二字可谓是饱含深意。由于梁义在家排行第二,故其父称他为梁二。最重要的是,“义”就是忠义,义气。“当我成年时,我体会到这‘义’字对每种人际关系——夫妻、朋友和生意伙伴都很重要。‘二义’就是双方都需要遵从这信念。”
偶得高奇峰珍作《孔雀》
值得关注的是,在香港,历史最悠久的收藏家社团当属创立于1960年的“敏求精舍”,其会友荟萃了一批既是社会栋梁之材,又是收藏佼佼者的知名人士。他们的藏品等级高、影响大,享誉海内外,如乐在轩、北山堂、萱晖堂的书画;暂得楼、天民楼、关善明的陶瓷等。但因组织严密,入会门槛极为严格,又将许多收藏家挡之门外。梁义于上世纪80年代加入“敏求精舍”。在此之前,梁义于1979年加入另一香港收藏团体“求知雅集”。
在梁义的印象中,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画多,买的人少。即使在“敏求精舍”,印象中只有他和练松柏、罗桂祥三个买画。“80年代的时候,画家都很穷。陈大羽、黄永玉、黄胄,为躲避批斗,就下来南方,画价也不高。而我们这一群爱画的人就去广州和他们聚会,我们都希望买一张好画而已。有时他们会拿一些特别的东西给我看,当然,他们希望我多买一点,但最主要的是你欣赏他的画。总之,我们都是自己物色,去画廊、文物店、交易会,在香港就是经私人朋友介绍,甚至有很多作画的人来找我。”
谈起藏品中最为钟爱的其中一件,梁义领着记者来到悬挂于二楼展厅中央一幅高近两米半的立轴水墨画前面。原来这是“岭南画派”创始人之一高奇峰作于1909年的《孔雀》,可见题跋写道:“此为奇峰先师早年所作,为梁义先生所得,属予补志归之。每念师门,追念无已。庚申(1980年)深秋九月,赵少昂于岭南艺苑。”
尤要一提的是,这幅《孔雀》的收藏跟它的价值同样难得。据梁义介绍,1980年,有人拿了一张画给他看,开价5万港元。“他来我这里打开给我看,我那时的学识不那么高,觉得那些孔雀的翎毛画得很好,但真伪我不知道。那我就说能不能留在这里,给我看一天,他说可以。我拿去给画家赵少昂老师看。”梁义记得赵少昂穿着拖鞋踱来踱去,因为画比赵少昂的书桌还大,就拿一块大床板把画展开。“赵老师一看,就说:‘梁义,快买下这张画,这张千真万确,是我老师的好画。’我说:‘老师,为什么您不买?’赵老师说:‘早三日,这个人拿到我这里,我叫他留在这里,我有很多有钱的学生,我就没有钱买了。他不留,怕我是穷画家,不还给他。’”于是,梁义就买下该画,赵少昂写了题跋。
在访谈过程中,梁义难忘的收藏经历常常是信手拈来。比如当年在上海,程十发曾赠画予他;谢稚柳眼疾,不便作画,但仍同往饭店饮酒,畅谈艺事,往往不醉无归;在北京拜会李可染,见李可染刚绘了《漓江山水图》,属非卖品,但仍割爱赐赠他。在香港经常和大藏家高岭梅会面,高岭梅拿出梅云堂珍藏张大千画作,教他分辨真假;更有幸常与赵少昂、杨善深论艺,往往一谈三小时,获益良多。
藏品或捐赠博物馆
与其他收藏家一样,梁义在收藏之路上同样缴过“学费”,正如他所说的:“一个人如果没有做过错事是很难成功的。”上世纪80年代,梁义曾用3000元在广州私人画廊买了一张齐白石的《黑梅喜鹊》。当时3000元可以买到两张普通的齐白石画了。后来自己再看看,认为不行就退了。但卖画人竟以花了部分钱款,需要凑钱为由打发梁义,后来人更是消失了。所以,当时画没有了,钱也没有了。然而令梁义懊恼的是,现在他知道那张画是真的,“因为我拍了照片,后来考究过,觉得没问题。那张照片现在还在我这里。我以为别人很诚信,我退画给你,你就会还钱给我。”
年轻时除了“傻事”,梁义还有听来惊心动魄的“狂事”,而这与傅抱石的一张名画有关。有一年,一位刘海粟的学生到香港找梁义,告知他大陆有一张很好的傅抱石作品,“我看了照片觉得挺好。那是《观画图》,现在那张画在美国。它的底版在我这里,是最早的那一张。”当时要去广州流花宾馆看画。他与朋友5点钟到达,见到一个穿中山装的人,说带他们去长堤才能看到。去完长堤见到两个人,又被带去越秀山,之后又去了友爱路,钻进小巷子,那时候已经天黑了。足足去了六个不同地方,好像侦探小说一样,梁义坦言自己都害怕了。“最终去到一个很深的巷子,在一个小房间里,房里有个老人,他见到我也没有说话,有一张画放在那里。那你说我还有没有心情看啊,我心里已经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回头。但我都要看,就亮小光管,朦朦的,不是很光亮。打开一看,问多少钱,18万!我心想这么贵,就跟他们说‘好吧,到时候再联系。’后来一个大画商说我吃亏了。”
梁义表示,除了《丽人行》,这张作品就是傅抱石的第二张代表作。“有个在美国做餐馆的藏家买了这张作品,并在很多画册上出版过。但那时是80年代,我的房子才3万多。而一千尺的住宅单位也只是8万到10万而已,他叫价18万,我没买。这些就是我买画遇到惊险的经历。如今回想起来,当时可能性命不保,或是被人绑架了都不知道。”
已逾七旬的梁义,半生纵横收藏天地,藏品约有300多件,听他讲收藏之道,更多感受到的是“喜欢”、“开心”这些充满乐趣与真挚的描述,同时还感受到他跟赵少昂、杨善深、朱屺瞻、李可染等艺术家交往的珍贵情谊。他说:“幸运的是,我自己的经济很稳定,令我能坚持我的爱好。”他还表示,对于毕生收藏,将来博物馆要求他捐赠,他就考虑可能到时候捐出去。
(责任编辑:程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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