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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象艺术不再“先锋” 已然“经典”

2015-04-24 08:20:18 李琬

  这些影像代表了艺术家对现实世界中形式要素的强力提取,它们与肖恩的画作互为谜底与谜面。或许正如毕加索相信的,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的抽象艺术,只是抹除了现实中具体事物的痕迹,保留下作者的意念,才形成抽象。

  艺术让我们感受世界的某种构形,抽象艺术来说尤其如此。

  在上海结束中国首展之后,肖恩·斯库利回顾展来到北京中央美院美术馆,展示了这位艺术家重要的油画、雕塑、纸上作品和摄影等一百多件作品。当阿德·莱茵哈特在50年代用《十二条技术规则》同时消除了内容和形式的意义,60年代开始创作的肖恩·斯库利再次为我们找到了抽象艺术抵达意义和精神性的可能。他通过如今已不再时髦的表达方式,让观者看到他执著的内心追求。

  肖恩十分重视当代艺术中罕有的神话学性质和神秘感,他认为,对于最大多数的观者,他的抽象艺术并不封闭但仅仅是部分可解的;而对一小部分熟悉作者个体经验的观者来说,作品是完全透明敞开的。曾经身为建筑工人的经历,在某种程度上奠定了他创作中“粉刷”的基本结构与母题,许多作品是有关墙体、灰度、矩形和大城市中空间挤压感的。其中一些作品则透露了更多人生细节:画面中被插入的模块是同一个主题的多个变体,这一主题来自他母亲,在从爱尔兰到伦敦的迁徙中,母亲将年幼的肖恩形容为“珍贵的货物”,这种结构也隐喻着携带和贮藏,被赋予了温情。

  画作的神话学基础,使得抽象艺术家掌握了更多的诠释权能,但同时也激励观者与作品对话。比如《夜与日》中,一方面是垂直方向上的黑白对比,另一方面是水平方向上发展的条纹疏密的变化和微妙的颜色深浅变化,由此形成肖恩所强调的韵律感。不对称和无规律的节奏,同其他画作中矩形的插入或缺口一样,共同构成了对某种均一规则的“打断”,构成了肖恩作品中无法解释的偶然性,也将他与最具机械感的现代主义者拉开了距离。

  强调神秘性的倾向、在画面底部留出空白让颜料滴落以显示作画过程的做法以及用色彩捕捉自然景观和氛围的方式,令人联想到同样热爱矩形色块的布赖斯·马登(Brice Marden),而与布赖斯·马登和更早的罗斯科相比,肖恩显得更为随意,但反而掺入了更多对秩序感的追求。在他早期创作的网格绘画如《泛灰的之字形》中,看得出索尔·勒维特(Sol LeWitt)的印迹,那就是通过复杂的线条将内含在绘画中的时间性释放在空间中。

  在令人眩晕的《大火》里,水平线和斜线在足够广阔的尺幅中有规律地变换着遮挡关系,从任何一个方向看去都难以穷尽,同时也提出机械化束缚的世界中人的感性如何运行的问题。线条正是在这样的无限重复与变化中唤醒了我们对时间的感知,而当我们置身时间的延宕,可能也只是置身一种结构,因为不可逆的叙事性在网格中已不再存在。这种结构正是肖恩所需要的,他自己曾在访谈中说道:“让我这样危险的人从A到B的唯一方法,换句话说,从生到死无需自杀的唯一途径,就是建立一种结构。”

  《李尔王》系列同样展示了某种结构。在肖恩·斯库利的观念中,彩色联结着有生物而黑白代表着死亡。颜色与布局在六幅画中神秘地改变,直到最后是颜色在黑色和白色之间摆荡,犹如信号灯的无助切换,代表着对生命之灰色的承纳。

  在向希腊传统致敬的《多利克》系列中,肖恩再次使用了他作品中以《锤打》为标志的六块矩形布局,不对齐的边缘排布不仅再次展现了“参差的对照”,也隐含着几何构图和无中心构图之间的矛盾和张力。黑色、米白和棕色之间的对比及其变奏,似乎是以三种基本颜色暗示着立体空间的三维性,从而指涉着古希腊最深刻的成就。在肖恩的创作中,平面的矩形既是风格又是手段,笨拙而偏执地表达着一切思维和情绪。

  本次也展出了肖恩的摄影作品,是关于门、窗、墙面、水平或垂直堆叠的石块。一些照片揭示了摩洛哥图案中的几何形状,正如许多现代艺术的灵感都源自原始文化。在这些地景和物品中,能找到肖恩作品深处的浪漫性:它们是如此直接、如此不加解释地富有韵律。这些影像代表了艺术家对现实世界中形式要素的强力提取,它们与肖恩的画作互为谜底与谜面。或许正如毕加索相信的,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的抽象艺术,只是抹除了现实中具体事物的痕迹,保留下作者的意念,才形成抽象。

  如果没有画面上的反光,你大概更能感受到画作中令人惊讶的简单和阴柔。与此同时,这些抽象作品也改变着我们心灵的观物图式,当你看过了《后与前》那样模仿高楼大厦的线条再回到现实,你也会在都市景观中不断发现那些线条的抽象结构。肖恩的作品引导你从仿佛无意义的线条中寻找规律和意义,在这一点上,它们和神话学的原理相通,可以看做是关于人类思维本身的绘画。

  肖恩·斯库利并不迷恋任何教条和主义,不迷恋后现代的种种拆解性话语和炫目潮流,由此形成了貌似折中、实则个性十足的艺术品质。从现代到现代的保守与缓慢,相对于这个失重且过速的时代,恰恰积蓄起最多的势能。

  他继承了高更为现代艺术开创的传统,即呈现不可呈现之物和心灵秩序,同时又通过一种粗粝的感性风格拒绝了抽象艺术消泯意义的危险、追求纯粹视觉美感的极简主义幻觉。20世纪艺术历经动荡之后所沉积下来的部分,随着肖恩·斯库利从欧洲到美国又再次回返的路线,抽象艺术展示着它不再“先锋”、已然“经典”的黄昏。

  正如这次展览标示出的时间坐标,世纪的变迁不仅是艺术家的创作里程,也仿佛提示着观者,借助那些抽象语言的转译,从20世纪到21世纪的旅行,我们在内心就可以走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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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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