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30日，艺术北京博览会又将如期而至。从2006年第一届起到现在，艺术北京博览会已经走过了10年的时间。10年时间里，伴随着中国艺术市场的高潮和低谷，艺术北京也走过了起起伏伏。10年的风雨历程，让艺术北京博览会的发展越发成熟稳健，更扎根于本土艺术环境，为推动中国艺术行业的发展、带动大众对艺术的认识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在艺术北京十周年庆典之际，雅昌艺术网采访到几位多年来与艺术北京共同发展、相互支持的画廊主，请他们聊一聊他们和艺术北京之间的故事。

　　来自台湾的大未来林舍画廊，前身为大未来画廊，成立于1992年。其创始人林天民先生，自1980年代便开始投入艺术市场，代理过常玉、吴大羽、赵无极等多位重要的华人艺术家，并将他们的作品推向世界。林天民先生和艺术北京创始人董梦阳也是有着十多年友谊的业内好友。10年来，他们相互支持、相互帮助，共同见证了中国艺术市场，尤其是一级市场的发展与繁荣。

艺术北京博览会现场

　　雅昌艺术网：大未来林舍画廊可以说是艺术北京的老朋友了。最开始是怎样的契机与他们开始合作的？

　　林天民：最开始董梦阳想要做艺术博览会，还在和CIGE合作的时候，他与我讨论怎样做艺术博览会，我当时就给了他很多意见。我二十几年前就在国外的艺术博览会进进出出。九几年的时候我在欧洲很活跃，那个时候大陆都还没有画廊，97年、99年我画廊就已经参加威尼斯双年展，还有西班牙的艺术博览会了。二十三年前台湾的艺术博览也是我去开荒的。台湾的画廊协会之所以变的很重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就是艺术博览会的举办，所以台湾1992年举办了艺术博览会，92年就出了《画廊导览》。当时全世界都有所谓的画廊协会，有自己画廊的一个杂志，我们当时就借鉴这个模式。后来董梦阳开始筹备艺术博览会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吃饭、喝咖啡，一起交流国内博览会的内容。我过去积累的这些经验，之后给快要筹组画廊博览会的董梦阳很大的帮助。当然我们在一起并不是指手画脚的指挥，而是平等的交换意见。

　　中国艺术市场的特色，运作体系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所了解的国际艺术博览会包含的一个比较有规范的游戏规则可以给中国市场提供意见。怎样融洽和媒体之间的关系，怎样为国内外收藏家提供优惠，诱导他们扩大艺术品投资，包括怎么样引导美术馆进来购买作品，包括国外的基金会，国外的画廊该怎么样去运作，这些经验我们当时都有讨论。所以刚开始董梦阳都有这样一些类似于国际上艺术博览会的主题展区，有英国的、德国的、日本的等等。还有包括画廊博览会，艺术北京跟画廊协会应该怎么样去合作?都是当时大家共同在讨论的话题。所以后来他很认真地去推动北京的画廊协会。

      雅昌艺术网：所以有这样的积累你们很自然地一直在支持艺术北京。

　　林天民：是的。当时国内的艺术博览会只有艺术北京、上海博览会、CIGE。因为那个时候的接触让我们之间积累了“革命情感”，所以增加了以后更多的合作。虽然CIGE来找我谈好多次，但我还是比较单纯。我同梦阳讲，我们这种大院里边出来的小孩做事情，说好听是执着，说不好听是一路走到黑。我认定了他，就会一直陪他走下去。所以八面玲珑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这种坚持，也有我们判断的前提，就是这一路走到底应该是会有回报的，所以我们需要坚持。

　   雅昌艺术网：十年以来，你们和艺术北京的合作从来没有中断过，对吗？

　　林天民：一直合作，从没断过。十年前的艺术市场那段确实是百花齐放，像火一般红的状态。国内的GDP一年是两位数的成长，房地产都是5倍、10倍的增长，艺术品更不用说了，10倍、20倍的增长，所以艺术品的发展是很轻松的。但是有多少人在金融危机以后，被市场所淘汰。有一些人像奥运火炬永不灭，有的人像烟火一样一晚上就灭了。这十年的变化就像过山车，下来不见了很多人，好不容易过了山头以后又回掉到山沟里去。所以回过头来，这两年给我的感觉艺术市场变得比较理性了，不是冷静，是对艺术品核心价值的认知似乎有更上一层楼的感觉，不是把艺术品看作是一个马上实现投资利益的商品。而是变成一种积累艺术价值的一种文化资产概念。我觉得这是一个市场在萌芽和发展初期的一个必然现象。不管是过去台湾也发生过，日本也发生过，临近的韩国也是一样的。你看韩国当代的艺术家最有名的像白南准，也是这样子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天价或者怎么样的，但人家已经是韩国国宝了。类似的，我觉得市场终归要回到一个核心价值的认识上，所以我觉得艺术北京也是这样，我们不间断地合作，甚至于在2009年金融危机后，不光是艺术博览会，很多画廊也关了，很多艺术家失踪了改行了，各大拍卖行的目录都变成1/4的厚度或者是1/5的厚度，成交额可能是07年、08年的一半的时候，我们依然在合作。所以这是产业的一个革命性的现象，最困难的时候是考验你的实力和你的品牌效应的时候，能够在这个关卡过得去的人或者是公司，过了这个坎儿反而凸显他们存留下来的实力、品牌的价值效应。

　　雅昌艺术网：那年你们的成交情况怎么样?

　　林天民：那一年成交情况很平，09年市场一塌糊涂，成交真的是惨不忍睹的，但是我画廊还是一样的，因为我们深厚的底蕴和多年经验可以维持住。我们有一些买作品排号的藏家朋友，以前15个人想要收藏一件作品，那个时候变成3个人想要。但景气好坏对我们这样做二三十年的老画廊来讲没有什么影响。我们09年的时候是看我们愿不愿意卖的问题，愿意卖可以拿吴大羽、赵无极拿出来卖，业绩就可以抵得上人家一年，这个不是问题。你想想最困难的金融危机的时候，我在台北还买画呢，2011年大家都觉得没喘过气，我还在保利买了赵无极的《红太阳》，那个时候买三四百万，现在一千万跟我买我还不愿意卖。所以我觉得没有什么叫困难的，是你准备好了吗?没有准备好，对他们来说就会是危机，对准备好的人来讲是一个转机。　　　

    雅昌艺术网：十年来参加艺术北京您对这个平台的变化怎么看?

　　林天民：艺术北京在十年中渐渐形成了一个比较本土特色和中国特色的博览会。博览会变化最基本的前提是政策上的支持，而艺术北京本身也确实不断地推陈出新，创造了一些不同的博览会的方式。无论是从宣传还是展览会场隔间、灯光还有道具、隔板、场地规划来看，艺术北京确实是一直有进步。但是也有一些先天的限制，比如说国外的画廊很难在大陆形成交易，因为交税的方式没有像香港这么自由。这是艺术北京所面临一个缺口，如果这个口不撕开，对它未来的发展真的是绑手绑脚，是它发展国际化非常大的一个障碍。

　　相比较来看，无论是交易的税法，还是交通运输的各方面，香港还是相对自由的。北京如果有出台的政策，能够对艺博会放宽这部分的限制，那艺术北京的变化会更大。现在只能在场地规划、想法、软件上不断地推陈出新，更多的限制还是在政策层面。下一步需要看董梦阳怎么样突破这个限制，能够让运输、交易税法这些方面有好的变化。

　　雅昌艺术网：作为台湾画廊通过艺术北京这个平台与国内建立了怎样的联系?

　　林天民：我们从九几年以后就经常和内地的美术馆合作。96年我办了吴大羽先生的座谈会，我们又在中国美术馆协办、合办艺术家的展览，我个人在大陆也经常接受采访，再加上从嘉德92年开始拍卖，之后保利、诚轩、匡时、翰海的拍卖等等，经常在拍卖的里边有著录或者是展览都写大未来画廊或者是大未来林舍画廊，所以我们在大陆已经有一个品牌的知名度了，也已经有很多熟悉的客户了。在艺术北京我们是借由博览会的聚众效应，认识入门不久的机构或者收藏家，让他们可以跟我们有一个接触的平台。还有一些是已经接触收藏艺术品比较久的，但是过去同我们也没有太大的联系的人，在这个博览会上我们也和他们有了沟通。艺博会就好象一个庙会，很热闹。经过所谓的知名度形成的品牌效应，我现在在大陆，无论我与画廊还是办事处、联络处的生意都更顺畅了，跟藏家互动变得更加紧密，几个月没见的老朋友，可能到了博览会就碰上了。艺术北京成为了一个很好的联系平台，不管是半个月，半年前、一年不曾见面人的都会在这里见一次面。

　　每一年，每一次在艺术北京博览会上我们几乎都有新的客户，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博览会一年只有一次，也就是说它是一时的，过了这个展览的庙会之后，后续跟藏家的互动才是我们最大的收获。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否则博览会只是买卖，然后大家就拍手两散了，那就没有意义了。我最开心是因为透过博览会，在交易之后还可以和这些人有持续性的互动，这个是我们参加艺术北京最大的收获。

　　雅昌艺术网：这几年看艺术北京每年还会组织一些藏家到这个博览会上，您觉得艺术北京在邀请藏家的服务上做得怎么样?

　　林天民：十几年看下来，我感觉看热闹的越来越多，真正的买家是比较少的。但是我们可以去引导我们的中产阶级，或者是小资本家，增强他们对于艺术品的认识，引导他们参与、投入，培养出下一代收藏家。所以这其中应该还有发挥的空间。可能艺术北京目前相对竞争比较少，他们没有做开发藏家的一些活动，但是在国外的一些机构会真的很会邀请这些人，给他们很大的面子，并且做很多实际的接待工作，让他们很有荣誉感，在博览会上的消费会给他们VIP的身份等等。他们有专门的公关小组，Art巴塞尔有专门的公关小组，让这些所谓的VIP很有面子，他们在今年的消费，会希望主办方明年还是继续给他VIP这个身份。这个VIP的意义其实就像爱马仕的包包一样，买得少一点会被淘汰，所以VIP都争着多买一点，这是一个策略。这是主办方要去思考的。这样子参展的画廊当然费用会提高。

大未来林舍画廊在艺术北京2015将带来陈荫罴作品

《玄隐》1960s，油彩、拼贴、画布，101.5x66 cm

　　雅昌艺术网：艺术北京十周年你们打算带来哪些作品?

　　林天民：我这次没有特意带大价钱作品，今年带过去的作品有一些保留，去年我带比较大的作品，受到各方面的压力。如果政府的政策没有支持这个产业，就像是台湾艺术市场二十年来失败的重蹈覆辙。台湾画廊博览会为什么做不起来?拍卖公司为什么移到香港?做不起来都是因为一些政策限制，比如说拍卖公司需要提供名单，让拍卖公司透露买家、卖家的隐私。所以没有办法维持下去，在北京、香港的拍卖公司，有1/3的作品都是台湾成交的。

　　雅昌艺术网：所以今年你们会带年轻的艺术家或者是小件的作品?

　　林天民：我们会带一些中坚的艺术家，比方说周春芽、刘炜、尹朝阳，老一辈的吴大羽、陈荫罴的作品。常玉、赵无极我就尽可能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