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2-23日，由华艺集团主办的“华艺讲堂”第二期在广州东方宾馆国际会议厅举行。本期，我们将邀请到著名书画鉴藏家萧平先生魅力开讲中国清代初期四僧的绘画艺术和收藏意义与价值。萧平是鉴藏界极具分量的前辈，知识渊博，有着丰富的收藏经验及鉴藏心得，将为四海藏友及艺术爱好者呈献一场场精彩的知识盛宴。

　　主讲人：萧平

　　中国艺术史上，“清四僧”乃清朝以书画闻名的四位僧人：石涛、八大山人、石溪和渐江。四人虽皆以山水画见长，但各成风格。石涛画风奇肆超逸;八大山人则以简略精练为特点;石溪之画尤显苍左淳雅;渐江则将高简幽疏表现得淋漓尽致。“清四僧”之画风对后来的扬州八怪，近代大家吴昌顾、齐白石等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四人的作品在中国美术史上亦有不可忽视的学术价值和历史价值。“清四僧”传世之作十分有限，其中能在市场上自由流通的精品更是稀缺，若能珍藏一二，实乃机缘!华艺讲堂第二期，萧平教授将与您一起深入探讨中国清代初期四僧的绘画艺术和收藏意义与价值。

　　《飞瀑奇峰图》清 石涛 纸本设色 纵200.7厘米 69.2厘米 上海博物馆藏

　　《山水图》清 朱耷 纸本水墨 纵160.6厘米 横78厘米 上海博物馆藏

　　下面我把四僧给大家做一个简略的介绍，先讲弘仁。弘仁他是1641年出生的;他在38岁的时候明朝才亡，他出生在安徽的歙县，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祖父曾经到浙江的杭州，就把他和他的父亲、父母亲都一起带到了杭州，在杭州时间不是很久，结果他的祖父和父亲先后都去世了，他就带着他的姑母，他的一个母亲返回歙县，但是不久他的母亲也去世了，生活是比较艰难的。他从小对诗文书画就有兴趣，十几岁就考中过中省，但是以后的仕途进展就比较难。传说中间他是一个孝子。在明代亡了以后，他也曾经参加过当时的一些抗清的活动，曾经到当时在福建有一个滕王，他曾经进入过滕王抗清的这个队伍，但是很快南明就亡了，那个时期他在福建武夷山，在武夷山的山中曾经有诗写到一年时间中间对吃盐都是很困难。最后他就在武夷山出家做了和尚，那一年他38岁，从武夷山回到安徽，在安徽他主要是在黄山和歙县之间走动，也曾经到过南京，那个时候的南京因为是南京有一个明孝陵是朱元璋的墓，所以许多明代的遗民都有很大的兴趣。他们会时不时地到朱元璋的墓里面去所谓明孝陵去怀念他们曾经的故国。

　　在弘仁之前的比弘仁年纪还要大的一个画家叫萧云从 ，萧云从是安徽的芜湖人，弘仁画风的形成也受到萧云从的影响，他曾经也在芜湖住过一段时间，萧云从是芜湖人，但是他在他晚年的画中间他写的叫中山老人，中山就是南京的紫金山叫做中国山，这很奇怪，为什么叫中山老人呢?你是芜湖人，你并不是南京人，他就是这个原因就是因为中山是明孝陵的所在地，所以这一批所谓明代的遗民他们始终对前明王朝有着刻骨的怀念。那么弘仁在这段时间中间，他的行踪，他曾经到过庐山，南京庐山芜湖这一代是始终有往返的。他最后死的时候也只有按照年龄讲只有54岁，他是从庐山回来以后几个朋友给他接风，就是泛舟，在湖上泛舟结果受了凉，他因为情感很激动，脱了衣服，脱了帽子，铺纸作画，就受了风寒。嘉靖一年的时间第二年就去世了，他在歙县有一个庙，他的墨就葬在庙里边，他有一种让他的同仁们，在他的墨的四周栽上许多梅花，栽上很多梅花，但是这个墨现在我们恐怕也找不到了。弘仁的一生只有短短的五十四年，弘仁的艺术他的绘画当然他喜欢梅花，所以他死后叫后人帮他的墓葬栽上梅花，他是会画梅花，但是他更重要的是她们的山水画，他的山水画。我们在展览厅里看到这张画我们会联想到谁，实际上他的绘画跟两个人的风格是有相像的，一个就是元代的倪瓒倪云林，倪瓒的最典型的山水画的皴法他是用一种叫做折带皴，像一个带子折过来一样折带皴，我们在弘仁的笔法中间我们就看到了这种折带皴。

　　《林泉图》清 弘仁 纸本设色 纵89.4厘米 横41.8厘米 上海博物馆藏

　　第二个受影响的给他影响的就是我前面讲到的萧云从 ，萧云从 是安徽的芜湖人，他也有一个派，在画室上是一个小的画派叫做姑孰派，姑量的姑，女字旁的姑，熟就是熟悉的熟，姑孰派。在明代的晚期到清代初期这个阶段中国山水画有一个大的风格，这个大的风尚就是崇尚空和简，一个是大部分用枯笔作画，第二就是简，画得很简略，清空简略，在弘仁的作品中间就非常鲜明地具备这样的风格，好像是空的皴法就比较少，长线条的空洞，这还联想到可以想到他的由衷和他的生活的环境，我觉得两个山对他的影响是最大的，一个是他在那儿剃渡做和尚的武夷山，大家如果去过武夷山可以看到，山上的石头是非常完整的大石头，是很大的巨石组成的山。

　　第二是黄山，他回到家乡以后，每年都要到黄山去走一趟，去过黄山的人都知道它是中国的天下第一山。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黄山是最具中国山水风格的山，他的特点就是石头是不被树木所遮掩的。石头的轮廓是十分清晰的，武夷山也是这样，这两个山我觉得是弘仁的“画布”，他受到这两个山的启发，再加上对倪瓒和萧云从技法的一些借鉴和师承，形成了最后的风格。这是从形式上来讲他绘画的风格是这样的。

　　我们今天看展厅里的作品就是这样，长线条的勾勒，带着侧锋的折带皴，中间细微的皴擦是相当少的，这样的一个石头的结构的方法跟黄山和武夷山是非常相近的。作为一个大画家，他除了在绘画技法、形式上有自己的特征以外，他的内在的韵味，我们中国画讲气韵是什么呢?因为弘仁他一直到死都是做了和尚，38岁做和尚一直到他死，54岁。他基本上完全地潜心于创作。心无旁鹜，而且在那个时代中间他的精神是一个，他始终好像没有结婚，就是孤寂的一个人，所以我们在他的作品中间感到了一种“气”、一种“气息”，这是什么“气息”，第一个字就是“冷”，冷暖的冷;他的画是非常冷的，你看到一种冷寂的气息;

　　第二是干净，是洁，清洁的洁，也可以讲寂寞的寂，宝盖头寂寞的寂，还有一种宁静，这是跟他的心绪，当时的心绪是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他因为经常活动在安徽的黄山这一批派，这一代，所谓他也教了一些学生，也有一批画家徘徊在他的左右，所以在安徽就形成了一个叫新安派，或者叫天柱派，天都因为黄山上有一个天柱峰，叫天柱派或者叫新安派。也有人把它泛称为“黄山派”，黄山派石涛也要进入，因为石涛是在他40岁左右的时候去到了黄山，在宣城黄山这一带呆了有十几年，这是弘仁，这是第一个大画僧。

　　《雨洗山根图》清 髡残 纸本墨笔 纵103厘米 横59.9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第二个按顺序派比弘仁小两岁的一个大和尚叫髡残又叫石溪他是在四个画僧中间，四个大和尚中间唯一的一个是明朝还没有亡他就做了和尚。他是真心地对佛有兴趣。但什么时候做和尚的呢?他的一个朋友叫程正揆也是南京的一个大画家，写过他的小传，在小传中间透露说他是20岁的时候做了和尚。但是也有另一个传记中间写了他是27岁做和尚。不管是20岁还是27岁，都是在明代灭亡之前做了和尚。他是湖南的常州人，很年轻的时候他就到过江南，在清兵打进湖南以后他曾经有一段躲在所谓桃花源，当时的湖南桃源，在桃源的深处很艰难地生活过一段时间，躲避清兵，住在那里。所谓与野兽为伍，所以他后来石溪的晚年身体是很不好的，他的疾病就是在他的明亡以后因为在桃花源深处的这段生活所带来的。那么石溪的后来后期他就定居在南京，南京有一个叫祖堂山，祖堂山有一个叫幽栖寺，他做了幽栖寺的住持，当时有个在栖霞寺有一个大和尚，南京的栖霞寺叫觉浪和尚，他又非常地看重石溪对于佛学研究的成绩，希望他做他的继承人，但是石溪最后放弃了，他最后最终的晚年就在幽栖寺，他把幽栖寺的住持也辞去了，在幽栖寺的旁边盖的一个房子，叫做大息堂，休息的息，大息堂，大的在这里，他在这里参禅作画，终其一生，死的时候也只有六十一二岁。

　　石溪的个性是比较孤僻的，他在南京的这批画家中间他只跟程青溪又叫做程正揆有密切的往来。这个有许多故事，他经常喜欢是一个人关在家里，独行独往。

　　二十年前我曾经把徐邦达先生请到南京我们住在一起。每年都会有几个月的时间，有一次我就是看到石溪的小传，就画了一张石溪，画了一张髡残的像，在这个古老的树木中间一个老和尚坐在那里。第二天早上还没有完全画完，还没有写字，徐邦达先生到我的房间里面来，我们都住在城楼上，开门看到我桌上的画，他说你才画的?我说是，他看了片刻跟我讲你是在画石溪吗?我说是啊，我说你怎么石溪，我还没有写。他说我感觉像，因为石溪是没有画像的，没有画像，当然更谈不上照片，那个时代哪里有照片。后来我说徐先生这张画你来帮我题跋，他就在上面长题一段就讲了一个故事，就是讲石溪的性格是很孤僻的，人们想见他，他都不接纳，都不接待，他喜欢孤寂的一个人，他只有一个朋友就是程正揆，程正揆可以随时到他那里去，他们有极好的关系。他说我画的这张像一定是跟石溪是有缘，一望就知道是石溪，他说如果石溪在世界也许会像接待程正揆那样来接待我，这段提示是非常有趣的，所以我们讲到包括对古人的认识，这个认识你要认识到他的心灵中间你才知道他的表象都是由心灵而生的，有了心灵才有了他的表现，我们看一张画的时候我们更要深入地去了解这个人，去认识这个人，认识他的思想，当然这是一个故事。

　　石溪死了以后，他就叫他的人把他的骨头焚烧以后在南京一个叫燕子矶，就投在燕子矶的江水里面，燕子矶下面就是长江，投在长江里。

　　后来有个僧人曾经在燕子矶的石头上刻过说此处就是石溪禅师，投骨处，投下去，把骨头投在这里的投骨处，遗骨的投放处，但是这个字现在已经没有了，燕子矶还在，但是这个字已经没有了。

　　石溪是很早就画画的，所以他的笔头的功底是非常好。他住在的幽栖寺就在南京一个著名的牛首山，岳飞是牛首山大战那个牛首山，就在牛首山的附近。这个地方是南京的风景区，牛首山非常有趣，它的石头中间含有铁矿。铁矿的风湿的程度跟石灰岩的风化程度是不一样的，所以那个山上的石头都是高低不平的，所以我们看到石溪的画，他用的线条都是带有波动的，都是带有波动的，没有直直的一条线，都是带有波动的画。我们南京有一个大画家，也是我的老师钱松喦先生，钱松喦，他在他年轻的时候嘉靖也是比较贫寒的，他曾经在无锡跟他的一个老师借了一张石溪作品的照片，回去临了90遍，临了90遍一遍，一遍一遍临，临了90遍，所以钱松喦先生自己讲，他的画早年的画得益于三石，三个石子。第一个是沈石田，就是沈周这是明代的大画家，第二就是石溪，第三是石涛。那么他的线条我们看钱松喦先生的画他的线条也是一波三折，没有很平地拉一条线。因为中国的绘画中间讲究自然，这个自然中间他就是把书法的一些用笔要放在里面所谓的屋漏痕、折钗股、锥画沙都是所谓追求这种线条的自然性，它的书法性。钱松喦先生受到影响，我看到他的晚年画过一张画，他后来住到南京来，江苏画院成立以后他就住到南京来了，他到他的晚年才到牛首山去看一次。因为他想看看石溪所住的这个地方，就发现了这个石头的问题，这个石头里面有铁矿，它的表面不平，所以他回来画了一张牛首山，在上面就长题，他说我早年就学石溪，喜欢他的这个线条的波折和不平，但是我始终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画，一直到了晚年我到牛首山去一看我才知道牛首山的石头就是这样的，就是这么不光滑、不平整，因为他里面含有铁矿。所以说，我们的山水画的许多皴法都是有某种原因的。这几十年后他才恍然大悟，这样的一个问题。这是石溪。

　　石溪在中国传统中间他对一些画家是有深入地研究过，比如说最重要的一个画家就是元代的王蒙，元代的大画家王蒙。他就受到王蒙的影响，所以石溪的画大部分是属于繁密的，所以在清初那个时期大部分是尚简，尚简、尚淡、尚枯，枯简洁，但是石溪的画有点儿反其道，因为他是从王蒙来的，王蒙就是以繁密胜的，这是石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