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艺术家倪海峰:依靠即兴创作和想象力作为出口
2015-08-11 09:24:24 贾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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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的自画像 9》 图片由艺术家及艺术门画廊提供
今天将为读者带来的是一场非常有趣的展览——驻于阿姆斯特丹和北京的艺术家倪海峰的个展。展出作品选自他从1980年代晚期迄今的创作。通过展现在艺术历程中的体验,倪海峰拒绝以线性和编年的方式去诠释作品,用他自己的话说则是“处于零点或无重力的瞬间中”。
我们必须细读其中,将作品中暂时性的和物理性的内容抽离,才能探询其中陈述的观点,并读解出他以艺术来衡量一系列历史轨迹的内在意识形态结构。
展览的英文名字其实相当冗长:“Asynchronous, Parallel, Tautological, et cetera......”,旨在探讨艺术家的个 人经历以及这些经历如何在其连贯的宏大叙事性中抵制意义被分化。倪海峰在艺术界中的边缘性角色使他在展示创作过程中遇到更为广阔的社会经济环境以及这个环境对他自我身份认同的影响时,有了更独特的视角。
宛如霍米·巴巴(Homi Bhabha)所写:“由于文化意义的不稳定性造成民族文化在不同时段被矛盾地阐述--现代、殖民、后殖民、本土......这些总伴随口口相传——我听说了而你将会听到。”
此次展览并非一个单纯意义上的艺术家回顾展。倪海峰对作品的挑选意在为解读作品开创新的可能性,不被“我听说了”与“你将会听到”的二元对立所局限。
为了打破对作品的传统理解,他颠覆性地把凝视还给观者,并询问我们将如何对既有的个人经验给出定义;我们在批判他人的经历时扮演着什么角色?——在此艺术家本身绝不是最重要的作者。
在许多人对文化杂糅怀有期许的今天,倪海峰揭露出殖民主义和经济全球化给我们主观带来的心理冲击,以及如何在不断膨胀的文化经济中反抗,并寻求作为文化资本、强而有力的个人种族意识。
经由循环的叙述性,这场个展给予了观者多重的出发点。实际上,“Asynchronous, Parallel, Tautological, et cetera...”本身就描绘出倪海峰灵活而具高度适应性的创作策略:从把个人经历化作文字内容再题字于身体之上,或在接受其他文化之后的自我探索,以及渴望以抗议不断创造意义的需求,这些议题不仅是此次展览的核心意义,亦相当符合自“后殖民”转变为全球化城市的香港。
平庸对象背后的自传性色彩
仔细看看这次所展出的作品,不难加深我们对艺术家个人意识的理解。《未完成的自画像》是一个将护照内的证件照转化为一系列难以辨认的文字和数字编码的装置作品。 此作品可被视为一种直接的对抗,反之是宣扬拥护自我身份的来源和真实性。《仓库》则是一系列 上世纪80 年代末的摄影作品,表达了我们渴望把个人记忆投射到物质上,而物质总易于改变。倪海峰藉此记录下他从北京到阿姆斯特丹的旅程。
《半影》是表现出对越轨的需要和我们对辨别私人与公共领域的无能为力。而以铜铸造的《事和物的保管》,是艺术家迄今为止在生命长河中积累下来的个人用品收藏,带有浓厚的自传性色彩。这些看似平庸的对象,作为残余物,影射出在我们这个时代的绵长历史中,个人特质的消磨。
《作为瓷器出口历史一部分的自画像》阐述殖民历史在我们身上以他人之名侵入,这也是上世纪90年代人们探讨身份政治的主要话题。《驯服》重申写作对于想保全自身的落难知识分子的重要性 。至于《拆解》,则是一段双频道录像,描述一位女工把一本书撕开,随后再把它重新缝起来;在此,分隔劳动者、操控和艺术实践的界线变得模糊起来。
《商品与金钱》呈现了卡尔.马克思(Karl Marx)所著的《资本主义批判》中的一页,上面铺满了灰尘,意味资本主义社会前景的衰败和疲乏。与之构成有趣参照的《同义反复》,记录了一位工人用缝纫机在一本艺术史书上创作一个复杂花纹的过程。文化生产和工业生产的模式渐渐变得相似。
倪海峰的自我评论非常中肯,他质疑艺术家充满矛盾的角色:是可以改变一切的桥梁,或仅仅是一名服务提供商?破碎的自我完全落入我们的故事中,并和本次展览产生不和谐的共鸣——我们必须依靠即兴创作和想象力作为出口,或是其他的东西。
而以下的对谈或许能帮助我们对倪海峰的作品有层次更为丰富的理解。这位双城艺术家分享了他的很多个性思考。
可以介绍一下这次展览的概念和最初构想吗?
倪:这次展览的最初想法是为观众提供历史或者说历史的线索。但是这一历史的线索不应是单一的线性,而是多重的、多元的,一个由平行的多线条组成的时间历程。这个展览的题目可大概翻译为“异步、平行、同义反复及其他”。这一标题隐喻了我的创作、个人历史和社会大历史之间的紧密关系以及这三者的复杂性。
往返阿姆斯特丹和北京两地的经验怎样影响你的创作?
倪:穿梭于两种文化之间为我提供了多重视角和语境。这种多重性可被视为一种自由,一种打破文化局限的可能性,一个处于两种文化之间的广阔空间。阿姆斯特丹与北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城市,一个是高度发达的欧洲中心的一部分,一个则是正在高速变化中的城市,无序但极具活力。往返于这两者之间使我处于不断的调节之中,我认为这种变化中的自我对我的创作有积极的影响。
你这次在作品中希望作出哪些新的艺术尝试?
倪:这次展览中的作品是从30年的跨度中选择出来的。在作品的选择中我试图对香港特殊的地理和历史背景作出反应,选择了一些相关性比较强的作品。在作品的创作上并没有去刻意的寻找新的方式,而是遵循自然的延续和发展。
展览中有两件从未展出过的新作,一件是《同义反复》(2014),另一件是《物与事的保管》(2015)。前者讨论的是艺术,知识生产与劳动的关系;后者试图重新解释个人微观历史和社会大历史之间的复杂关系。
怎样看待身体经验对创作的重要性?
倪:我认为艺术应该是智性和身体经验的结合,头脑为艺术提供观念,身体经验为艺术提供直觉。
艺术家的自我批判对创作是否具有意义?
倪:我认为自我批判是个体发展的必要条件,自我批判是社会批判的基础。自我批判也是我三十年创作的重要元素。这种自我批判可能以自我解构或者颠覆自我的方式出现,也可能以自嘲的方式出现。如果我们可以把「自我」看作是一种文化建构的话,那么“自我解构”本身就是对既有的社会、政治、文化秩序的颠覆。创造性就是从那些可能只是临时的、有限的、微观的颠覆中产生的新的可能性。
(责任编辑:胡亦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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