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古城的玖和院别墅区，显然是开发商在戮力促销的项目。整片区域虽初具规模，但无论大小建筑都还是毛坯房。外观如同售房广告那般精美，一踏进去却让人傻眼;墙壁、天花板、地板处处是坑洞，有几处甚至积水。

　　然而，策展人何明与他的团队却让我们父子像模像样地在这栋楼里做了联展。别墅门口贴的两张展览海报，上方是我刚于成都许燎源艺术博物馆下档的《想念亚美尼亚》，下方是阮玺的手机摄影展《影像小说集短篇》。

　　连续参加了两届大理国际摄影节，感觉大不相同。首先是气候。两年前日日都是蓝天白云，这回却是天天下雨。上回一百多个展览，这次倍增到三百多个，来自国外的嘉宾也从所未见地多。活动大，人手少，工作人员虽想把事情做好，但体力明显透支，难以面面俱到。

　　来之前就接到何明的留言：“空间不太适合展览，但老师请放心，我会想尽办法克服的。”影会开幕当天我才抵达展场，一见便心生安慰。若不是空间太小、展墙太窄，还真是一点也不输正式展场。原来，他们除了自己动手清洁打扫，还想尽办法改造空间，找人在天花板钉木条、架轨道，装上特地从成都带来的专业灯具。工人漫天开价，也只能咬牙认了。

　　尽管种种的不如预期，但能和儿子一起联展，还是挺开心的。阮玺拍照才两年多，就有出版社愿意为他出画册，并获得在台湾巡回展览，在中国香港、日本联展，以及来大理国际影会展出的机会，当父亲的说不高兴就是骗人。

　　这是他第一次来大理参加影会，到处观摩、结识同好，收获倒也不小。这让我想到，他参加的第一个国际摄影活动是法国的阿尔勒摄影节。当时他才11岁，对摄影一点也不感兴趣，陪着我和内人到处贴海报，推广才创刊不久的《摄影家》杂志，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妈妈给他买个篮球。我们夫妻去出席座谈、拜会摄影家，他就自个儿在罗马古城的遗址里掷球、接球。

　　这次在大理父子联展，我的作品在别墅一楼陈列，阮玺的作品在二楼展出。年轻人显然比较喜欢他的作品，个个看得津津有味，停留时间比在我的展场多。从小我就不鼓励儿子拍照，担心他会压力太大。展览、出书后，一些媒体采访他。有位记者问他：“你觉得自己有能力超越父亲吗?”他答：“我从来不想超越我的父亲，这也是不可能的。我只想超越我自己。”看到杂志注销的访问，我不禁宽心——这就对了!

　　随着旅游旺季的到来，大理古城摩肩接踵，整个地方已成了大市集，百姓的日常生活闲情荡然无存。人太多照顾不来，住宿、餐饮的服务质量都大为下降。前后不过两年，大理给我的印象竟有如此大的落差，真是让人担心。任何方面若是发展过快，的确未必是好。

　　到小馆用餐，上菜慢不说，尽管再三叮咛少油少盐，店家依旧充耳不闻。我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地来到哈尔滨开工作坊。幸运的是，吃过东北的素包子、绿豆稀饭，肠胃感觉好多了。

　　这次大理行，由于肚子不舒服，无心去发掘什么。倒是展场对面的“懒人”咖啡馆让我感觉不错，每天总要上他们那儿喝一杯。主人是嫁来中国的美国女子，才从北京搬来不久。三岁大的混血女娃儿整天在妈妈身边转来转去，有时也闯进展场来逛两圈。咖啡馆白天开张，晚上不做生意，看来老板娘并不会因开店赚钱而牺牲家庭生活。

　　古城不就应该懒懒的、慢慢的才有情调?搞得比大都市还挤还忙还乱，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