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讲堂2079期】吴雪杉:重华宫赐画——兼论乾隆“五玺”全而《石渠宝笈》未著录的现象
2015-11-16 08:35:21 孙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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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题目是“重华宫赐画”,讨论的是实际上是两个问题:一个就是说乾隆当然有大量的古代绘画的收藏,但是他到底有多少作品又从他手里或者从清宫当中流散出去这是一个问题;第二个就是说这些流散作品当中他的鉴藏印,乾隆的鉴藏印是什么样的一个状况,主要讨论这两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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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讲人:中央民族大学美术学院 副教授 吴雪杉
我们从一件作品开始就是弗利尔美术馆李山的《风雪杉松图》当然是一件名作。这个作品上面就是所谓的乾隆五玺全,大家看没有经过《石渠宝笈》的著录,我们看他是什么时候进入清宫的,这是可以讨论的,因为上面乾隆有一个御题但是没有写时间,可以考虑一下大概是乾隆十三年的冬天他做了一个题跋,最后的题跋是王文治抄的一个彭启丰的记。
这个记是很清楚说的是乾隆二十八年在春天有一个重华宫招廷臣二十四然赐宴,赏赐内府鉴藏名人画卷各一,这个记既不是彭启峰作的,但是翰林识读王文治补书,所以这要考辨一下他的真实性,确实这一年的冬天、春天,乾隆在重华宫做了一个宴会,茶宴,这个是可以印证,然后彭启丰的《知亭文稿》当中有一个《公题御赐李山风雪图卷》也能对上,虽然画上没有这首诗但是可以对上,可以相信王文治所记的内容的是可信的。
那么我们再来看一下乾隆的五玺钤印时间,乾隆是乾隆十三年的时候做冬天题的诗,乾隆二十八年的正月就赐出去了,在十三年到二十八年之间,最可能的情况是他作完诗他的词臣就把他的几方印给盖上去了,就是这样的一个时间段,他就不用等到石续编《石渠宝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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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 李山 《风雪杉松图》
好,我们再看一下他跟《石渠宝笈》初编和续编的关系。初编是乾隆九年到十年,续编是乾隆五十六年到五十八年,中间大概有46年的一个间隙,这件作品是十三年进去,我认为大概因为他不会遭遇初编,如果在初编之前就已经进入到宫廷,他就会记录到《石渠宝笈》,这个就是为什么语言我们最后再说,所以他应该是十三年大概前后进入宫廷二十八年正月就出去了,只有在这个时间段之中在宫廷可以解释为什么有印章,但是没有进入《石渠宝笈》,为什么有印章,实际上是我认为是因为有御题,这个回头再说,这是一件印章和画的关系就很清楚。
我们再看一下他是在重华宫茶宴当中被赏赐出去的,我们看一下这个茶宴的情况以及他颁赏的作品。那么现在看这个茶宴的状况,国朝公使续编对他有很清晰的著述,说从乾隆八年开始基本上每年的正月都会在重华宫招待大臣有一个茶宴,同时会比如说臣印宴戏,然后大概就会御制诗下手简连根,然后就会宴必颁赏,这是重点,至于颁赏的内容是恭候钦定,排列呈览后按名分给。
就是说是乾隆皇帝钦定的礼物,赐给大臣,大概实际上虽然说是乾隆八年开始,但是实际上并不是,从乾隆八年一直到嘉庆二年,一共主持了大概48次茶宴,其中有五次不在重华宫,在正大光明殿。但是他会说这是照例如何如何,所以他应该也会颁赐礼物,所以一共有48次,大概是1473人次参与了这个宴会,他会颁赐什么礼物,或者物品,我们看这是乾隆八年就是第一次重华宫赐宴之后,当时参与的大臣只有13个人,其中有一个汪由敦在他的一个参与者他在《松泉集》里面会提到各赐松花石砚一方,他没有说别的,但是至少有一方砚台。
我们再看第二次就是到二十八年我找到的一些记录,这是第16次赐宴年聚,那么是内府鉴藏名人画卷各一,再往下我就找到乾隆三十二年第17次是他说御题倪瓒、文徵明画各一轴,碧绿如意一顶,端砚一方。有三种东西,但是画有两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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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 文徵明 《霜柯竹石图》
乾隆三十三年又记了一次镶玉如意一顶,御题仇英、文从画轴,端砚一方。有两张画。乾隆三十五年是王季华的一个记录,说赐葱玉如意一柄,沈植田的画一轴、文徵明一轴,皆有,所有人都会有,并不是他一个人,而乾隆三十八年有一件作品现在在上海博物馆是文徵明的《霜柯竹石图》上面有翰林院试读董诰的一个跋,说是乾隆三十八年正月十二日,重华宫茶宴年聚赐下来的一个礼物。
好,乾隆三十九年王季华还有一个记录是赐旧玉如意一柄、歙砚一方,董祥一轴,皆有,也是所有人都有。
三十九年有一件实物是叫张若桂,他是蒙赐御题,唐寅画一轴,玉如意一柄、金心砚一方。基本上可以和前面的王季华的做一个匹配,他提到了一张画,我想因为他是写在唐寅的画上,所以另一轴他就没有提到,有可能是这样。
乾隆四十二年又有一个例子是金思聪在《桥雨思潮诗集》说蒙赐内府名画二张上有御题如何如何,也有两张画到乾隆四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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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 沈初 《西清笔记》
我后面就没有找到,到五十八年又有一个是阮云的《石渠随笔》又有御题、杜雄一轴,从大概看起来是赐画是常态,最后在沈初的《西清笔记》里边有一方很重要的画,基本上是顺手重华宫茶宴年聚如何如何,最后是颁赏如意、端砚、荷包等件,正好跟前面的那些文集或者是题跋都可以能够对得上,所以他的颁赏类种类是比较稳定的。就是基本上会有如意画轴和端砚这样几个东西,那么现在就可以讨论一下颁赏的次数到底他颁赏多少回,第一种就是说他可能从乾隆八年开始一直就是赏赐这几种东西,这样的话他就会赐绘画48次,1373人次。
然后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最开始的时候是有砚台,但是可能没有画,画轴是后来才成为固定的颁赏物品,但是也不会晚于乾隆二十八年,从第16次茶宴开始,这样他上次绘画至少33次,就是897人次。但是我们前面也会提到有时候赐一件,有时候赐两件,我想至少在乾隆32年到乾隆42年之间大概是每年有两轴上下,这样我们就可以做一个推测到底会赏赐出多少件作品,第一个就是宽泛的推测,如果他每一次都会赏赐绘画一半赏赐一件,一半赏赐两件,总数可能就在2100件上下。
如果我们再严格一点苛刻一点的去推测,那么就是从乾隆二十八年才开始赐画,其中又只有乾隆三十二年到四十二年之间每次才赏赐两件,那就是再多出来大概308件,总数就是1200件,所以我的估测的结论就是不少于1200件,但是也不会超过2100,大概这么一个范畴,但总数应该是相当多的,这些被赏赐出去的绘画有什么特征,我们可以做一些分析。
首先有御题,我们现在存世的,我现在找到的三件作品有题跋的都有御题,乾隆的字。大臣的文集里边也都会题很明确地提出来,这都是御题,御题画一轴。沈初的《西清笔记》也说“是所赏名人画轴必有御制诗句题成间”,这个御题一定是一个特征,我想因为有了御题一定是五玺全,就是《石渠宝笈》、乾隆鉴赏至宝等等,因为这五方印都是齐的。其实当时有一个制度就是这个印章并不是乾隆本人打上去的,他会,比如他写完诗之后可能就送到懋勤殿然后有词臣去判断到底清代什么印章,应该是这个时候给盖上去的。
第三个特征没有说但是我们可以从里面做一些判断,立轴为主,很少有卷子,册页就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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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 姚文瀚 《紫光阁赐宴图》局部
我们再看时代性,其实还有一个种类问题,基本没有书法,没有古人的书法,书法是谁呢?是他自己的字,他自己有书法就可以了,绘画是宋以前看不到,宋元非常非常少,以明代绘画为主,这是他赏赐绘画的一个时代性。
我们再来看一下重华宫为什么要赏赐他的御题,古人的书画,我想可以和紫光阁放到一起来考察,从乾隆二十六年开始一直到乾隆六十年大概有三十五年的时间里边做了33次茶宴,实际上26次都是和紫光阁赐宴外翻是放到同一天,只有七次不在同一天。就是紫光阁赐宴的情况,他大概是上午八点钟就跑到紫光阁,大概两个小时,十点钟就是我们现在的时间返回到重华宫,他去紫光阁基本上就是吃饭,正餐到喝酒,到重华宫喝茶,跟大臣去写诗。
在紫光阁实际上是一个宣扬武功的一些地方,挂一些功臣像,观赏一些校射,就是说骑射的一些表演,到了重华宫就是一些文学上的一个活动,所以他有一个文和武的一个关系在里边,这是乾隆本人说的,他自己在乾隆二十六年的一次茶宴上他做的诗说征战西,这个实际上他这次的主题就是紫光阁,所以是紫光阁,上午去紫光阁宴请大臣以后尤其是回来以后到了重华宫写了这样一首诗,武和文,紫光阁和到重华宫的一个关系很清楚。
到乾隆四十九年他又有一首诗也是重华宫茶宴廷臣及内臣、翰林等这样一个连句,他本人有一个序里边一个诗,他说这个笔就是指的紫光阁,“此”就是重华宫,前面也说“春宴紫光阁,这个先后关系很清楚,基本上我们看紫光阁他的赐宴会赏赐什么物品,他也会赏赐一些外藩的礼物,一般是这个外藩主要是指的现在的蒙古、回部还有西藏,以及像安南这样一些境外国家的使臣,一般正使会有等等。副使就各少一样,基本上是一些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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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宫
但是在随后的重华宫的茶宴上赏赐的作品就是我们前面说的如意、书画,以这些东西为主,乾隆对重华宫年聚和茶宴他怎么理解呢?他会把茶宴的对象称之为翰墨臣,重华宫的茶宴认为翰墨饮,一定跟翰墨有关系,所以他赐的物品也有翰墨或者是有这样一些东西作为礼物。这样的话可以构成一个对仗的关系或者说在紫光阁宴请的对象是外藩,重华宫是内廷的文臣,紫光阁宣扬的是武功,重华宫就是文治,一个是财富,另外一个是唯一的一些物品,会做一个固定的礼物赏赐古人的绘画和他自己的书法。
这样就有一个结论,就是御题和五玺的意义是什么,当时的书画人怎么看待这些作品?虽然这些作品没有进入《石渠宝笈》,因为它是在两次《石渠宝笈》之间修订的,之间发生的修为,但是受赐大臣的感受是什么呢?就是内府名画或者说续录《石渠宝笈》上等者也,为什么他们会认为是续录《石渠宝笈》上等者也呢?
因为根据《石渠宝笈初编》,乾隆十年修订的这本书里面有一个鉴藏玺的原则,这个原则就是说《石渠宝笈》乾隆御览之宝二玺册卷者皆同,上等者则盖以乾隆鉴藏、三希堂、精鉴玺、宜子孙三玺。所以要分出等级,只要有这五玺全等在《石渠宝笈》初编之后他的大臣就会认为有资格进入《石渠宝笈》上等的书画作品,这样当他们看到有五玺作品的时候就说这是《石渠宝笈》上等书画,对当时的人来说有没有进《石渠宝笈》这个著录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五方印章,我们现在当然是返过来了,觉得进入《石渠宝笈》的著录可能才是更重要一些。
再一个是对现代的意义是什么?我想对一些没有出现受画者题跋的一些画轴可以做出一些判断,比如说现在在我看来只要是有御题,而且五玺全又没有进入《石渠宝笈》的作品,我不敢说全部,但是很有可能当然要一点点考辨很有可能就是重华宫颁赏的物件,比如说上海博物馆有一件王伯仁的一件图轴,上面有一件乾隆的诗,是五玺全又没有进入《石渠宝笈》,我想有可能是颁赏的作品,我的发言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责任编辑: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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