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讲堂2288期】赵晶:“司印”新考
2016-02-22 08:11:49 吕江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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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晶:浙江大学中国古代书画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上午好!我今天上午给大家报告的一个题目是关于“司印半印”的一个最近的一个研究成果,想得到各位专家的批评和指正。“司印半印”是在元以前书画上经常可以看到的一方印,我这张图上的这一个是《寒食帖》上我挖下来的一个半印,大家可以看到很明显地见到“司印”两个字,它在本幅的右侧,距离表面还有一定的位置,这个印现在一般都认为它是明初的典礼稽察司印的半印,关于这个印的最早指出这个观点的是故宫博物院原来的院长马衡先生,他在给1949年12月给启功先生的一封信中首先考证了这方印的来历,他指此印为宽边,不类元以前官印盖盛行于明清两代,前人默为授命,那么然后他指出故宫藏有00:50:28的两幅画是元代的画,这两幅画已经盖了这方印,而且这两幅作品都是元末的,所以说的,然后他明史之官志里边宦官十二间,他把司礼监曾改为典礼司又改为典礼稽察司,其中又提到那个司礼监的职能是有管理法书名画的这么一个职责。同时所以说他指出司礼监的前身是典礼稽查司,然后到洪武二十八年改为司礼监,所以说典礼稽查司乃司礼监之前身执掌书画库,他认为此印颇以此印之书画皆有查抄来印文当做三行,首行为“典礼”二字,所以他整个观点我归纳了一下首先他认为司印是明代官印并非元以前印;第二印文的全文是典礼检查司印,共作三行;第三就是清初人是稽察司,就是稽核的稽,也是有所根据的,只不过是将为稽了,第四点就是他典礼监察司为司礼监的前身,存在于洪武二十八年之前,所以说这个印的使用是在洪武二十八年之前是用的,同时他还指出“司印”为骑缝章,在书画上钤一半,另一半应该同时钤在相应的账目上以便核查,这个观点现在基本上是被学术界普遍给接受的,没有太大的争议。
刘久庵先生对马衡先生这个观点有所补充,他因为在70年代初曾经在山东乳王朱台墓出土过几件书画,上面均有“司印半印”,刘久庵先生就是指出那个马衡先生没有提马婉字画,没有提到马婉字画是《幽居图》现在在台北故宫,另外呢他强调就是日本藏的这个《复生图》的上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个“司印”稽字的左半边是一个丝字旁,不是稽察稽的那个禾字旁,所以可以肯定了马衡先生的这个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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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张先生在60年代也写过一篇比较长的文章考证“司印半印”,他的观点,文章虽然很长,但是他的观点是和马衡先生是一样的,基本上是赞同马衡先生的,但是他可能没有看到马衡先生的文章,也不知道当时这边已经普遍把这门印作为典礼稽察司印,但是他整个考证的结果就认为它是典礼稽察印,另外当然他对马衡先生有一个更正,因为司礼监它是洪武十七年成立的,它并不是到洪武二十八年成立的,所以说这个司印的使用肯定是在洪武十七年之前,另外他认为是不会早于洪武七年。同时他也统计了部分文献中记载的历代著录中的有关“司印半印”的情况和存世的一些作品。
谢稚柳先生也有一篇那个他在《文物》杂志上63年的时候有一篇《北京书画所见书画索记》是他在第一次书画鉴定的时候在东北看画的时候的一个记录,那么提到了这方印,那么他主要的观点就是说他虽然知道这个印是稽察司半印,那今日所见论书画之流传有序又借于此半印。但是他提到一个观点他说沈德符的《万历野获编》中提到就是严嵩和张居正的书画被查抄的时候分别盖有半印,因为金字的左半边也是一个丝字旁,和纪律的纪也是丝字旁是非常接近的,所以说他怀疑有可能这方印不是典礼稽察司印而是荆州府印,半印。但是后来他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为什么?因为他看到就是故宫藏上面有这个半印,《诗帖》在现在延禧宫展出,前天我还特去看出了,在这个印上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这个是丝字旁,所以说,他说这个察字的左旁边看得比较清楚,跟“利”字的左半边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所以说这个印肯定是稽察司印而不是司印,他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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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指出那个《元让广寒宫图》,这件作品是在上海博物馆,上面可以比较清楚地看到“稽察”的大半个,这里可以明显地看到是一个稽察司印,所以说他的观点就是这应该也是典礼稽察司印。
之后呢丁先生前两年也有一篇文章讨论司印,当然他的观点基本上和上述几位专家都是一致的,认为是稽察司半印。不,另外他还统计了89件目前的存世作品。还有丁先生做了一个复原,他把典礼稽察司印,因为我们没有看到这个印的全文。
赶紧进入你自己的研究成果,你的看法,进入你的看法。
好好好,他这个复原实际上我们看到和真实的印,这是我从《元画》上抠出来的,这个稽字的写法不太一样,另外察字的下半边是这样的,是这么一个模式。
最后谈一下林木进的一个观点,因为林木进先生有一篇小文章,他看到了典礼稽察司印曾经改名为稽察司,所以他提出有可能这个印是叫稽察司印,不是典礼稽察司印,但是他这篇小文章里边又做了一番研究认为如果是典礼稽察司印它的钤盖时间是洪武十五年到洪武十七年,大概有两年的时间可以用这枚印,如果是稽察司印他只能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所以说他做了一番研究之后实际上他又把这个观点给否认了,所以说他在最后他又观点又退回去了,说到底什么印还说不清楚,来谈一下我的观点,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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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关于我们先得搞清楚这个典礼稽察司印的一个沿革,关于这个沿革在明史上的记载比较模糊,他说洪武六年是内政司,然后改为典礼司又改为典礼稽察司,所以说之前几位学者包括马衡先生和丁先生他们认为一直存在到洪武二十八年,这个已经为张先生所纠正了,就是说司礼监到洪武十七年就成立了,因为张先生不太清楚它是什么时候改为典礼稽察司印的,所以说他那个,他比较模糊,他说应该是不超过洪武七年,大概是使用了十年时间,但是关于这个呢,在明实录上和有比较明确的记载,就是这个内政司是洪武六年十月开始成立的,到了洪武六年十一月就一个月之后他就改名为典礼司,然后在当月马上就改为典礼稽察司,就是典礼稽察司的成立是洪武六年,但是我们应该还要看到过了一年以后典礼稽察司就改为稽察司了。所以我整理一下这么一个表,就是说整个结论是从洪武六念叨洪武十七年之间,这个典礼稽察司和稽察司是交替出现的,目前我们认为是典礼稽察司的这方半印,你就不能够肯定它一定就是典礼稽察司印,毕竟它很有可能就是稽察司印,而且从使用的时间上来讲可能稽察司印存在的时间更长一点,现在这个观点就有可能必须要有所修正。
然后关于印文呢我找了一些感觉,我的倾向认为它是稽察司印四纸的长方印,它不是典礼稽察司印,为什么呢?第一个就是我们首先看到是关于明人的记载,明代的人已经记载了这方印,在张丑的《清河书画坊》和里面都提到了司印,他记载这个印是叫稽察司印,居然《萧翼赚兰亭》上宣文阁印、绍兴印、稽察司印,他指出是一个四字印,不是典礼稽察司印的六字印,同时提出钤有稽察司半印,这是第一个明人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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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清初人的观点也记载了稽察司印,他是多次记载稽察司印,他没有说这个印是典礼稽察司印。另外就是马衡先生提到的清初的人这些人的著录里边,当然他都指出是稽察司印,虽然这个稽字有误,但是就像马衡先生所说的,他是所说必须有关所据,但是他们都是记载这个印是四字印并非是六字印。
另外呢我在做了一个研究的统计,就是在《宋画全集》里边大概有45件“司印半印”可以因为相对比较清楚我们可以统计一下它的钤盖情况,因为“司印”是一个骑缝章,骑缝印的时候我们知道它钤盖的时候有几种特点,就是它有可能钤正好这个印钤一半,也可能小半留在画上,大半留在书画册上,登记簿上,也可能大半留在画册上,小半留在,那么如果从一个比较长的一个周期考虑,它钤盖次数越多,它出现小半或者大半在书画上的比例应该是比较,大体上应该是比较接近的。如果是六字印的话那么它正半就是应该出现稽察的丝字旁和察字的左半部分,如果是小半部分的话它只能出现司印的一部分或者是稽察的左边很小一部分,如果是大半的话它应该出现稽察的右半部分甚至是出现典礼的大半部分,根据统计的结果他刚好出现正半,就是出现稽察的左半边的钤印只有三件占总数45件中的6.7%,其他的42件全都是只出现小半,而没有一件是能够出现稽察的大半或者是出现典礼的这两个字的情况,那么这个就和我们的认为如果它是六字印钤盖的一般的规律上感觉就不是非常吻合,就有差距。如果我们认为它是一个四字印的话,这时候如果正半那就应该出现司印,刚好两个字是呈现正半的印,如果是小半的话就是司印的一部分,两字的一部分,如果是大半应该出现稽察的偏旁或者是稽察的大半部分,经过这样的统计小半部分是29件,大半正半是7件,占15.6%,大半是20件,接近我们的分析特别是有考虑到因为它的钤印的方式比较靠边上,有可能在装裱的时候右侧会出现被裁切的情况,如果这个因素考虑进去那么它的大半的比例可能还要再上升就比较接近于我们原来的一个推测。这是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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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点就是从他的使用方式来看,它这个半印是属于元代非常流行的刊合印,明代非常流行的刊合印,那么和明代以后的官方印形制非常相似都是钤半印,那么官方印的体例基本上全都是由长方形的印,如果司印是稽察司印的四字形它又比较符合官方印的这么一个体例。
另外就是关于此印的使用时间上,因为它典礼稽察司到洪武十七年就已经改名为司礼监了,所以说它钤印肯定是在洪武十七年之前,是不是从洪武十五年之后才开始使用呢?因为林木进先生认为从洪武十五年之后开始使用刊合印,实际上在此之前在元代已经非常广泛地使用半印刊合的这个形式了,而且包括明初的一些不少文书已经使用半印,它并不是从洪武十五年才开始使用的,所以说它的使用可以早于洪武十五年。
另外呢,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司印”在书画上和鲁王朱台的收藏的书画上都有,那是在洪武时期在这些晋王或者是鲁王治国的时候朱元璋赏赐给他们的,那么这个晋王世子朱启元记载着他与晋王,现在我们看到一些晋府收藏的书画上,晋府书画之印上面有“司印半印”,有明初内府的“司印”就是晋王在支国的时候赏赐的书画中已经有内府的书画了,而晋王的支国是在洪武十一年,所以说“司印”的钤盖不会晚于洪武十一年。
这件是郭熙的《窠石平远图》也有晋国的印和右下角的“司印”,也是在支国的时候赏赐的。所以说我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司印”为明代司礼监前身稽察司之刊合印,为两纵列长方印,其形制与洪武十五年以后的明代官方印接近,印文为“稽察司印”这是我做的一个假想复原图,另外就是在洪武十一年前它已经开始使用了,它的上线为洪武七年十一月稽察司的成立,下线不会超过洪武十七年四月司礼监的成立,最有可能使用的是洪武七年以后的两三年中。第三它作为明初的刊合印其长方形的形制为洪武十五年以后的官方印所吸收和继承。谢谢大家!
(责任编辑: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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