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艺术里找生活
2016-03-02 17:15:48 王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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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友苏绘画作品《不堪扰》
看到谢友苏先生的画之前,我是一个骄傲的人。因为作为一名考古艺术专业的学生,感觉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象牙塔里的“艺术史学家”,一辈子不用在格子间打报表或风雨里跑码头。我的生活将是书写卢浮宫中套着三层玻璃和无数层观众的《蒙娜丽莎》,住着神的灵魂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或考古发掘现场从泥土中惊喜般出现的汉瓦当……而这些,我曾以为必是要有理论背景的支撑才能欣赏,极专业且远离市井气的。
然而在学习的过程中,有太多次艺术史的分析,除了客观严谨地描述艺术品、总结过去学者的学术成果,我都很难再生出自己的理解与观点。那些绞尽脑汁写下的作业,很少得到老师的赞许。
直到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在苏州过生日的我走在平江路上。其实是过分刺耳的蝉鸣和灼热暴晒的太阳推我迈进了谢友苏先生的画室。而这一推,把我推向了一次几乎是最震撼而重要的观展经历。从那一天起,才开始明白了一点点什么是艺术——原来在艺术里,我们可以找寻到实际的人生。
谢先生的画多为工笔人物,描绘江南百姓的日常生活,比如相守的老伴、捉苍蝇的一家三口、夏天乘风凉的男女老少。这些看似普通的场景,因谢先生对人物体态、表情的巧妙捕捉和细致刻画而显得妙趣横生。画家程大利曾评价他的作品“饱含着对芸芸众生和世俗生活真诚的爱”。就拿这幅《不堪扰》来说,的确很难想象,画家若是不热爱这世俗的人间,又如何会去定格一家人打苍蝇的片刻,将一桩恼人的生活琐事以诙谐甚至动人的样貌展现出来。画面中的女人腰身肥圆,套着婚戒的手指短而粗胖,是譬如在广场舞上可见到的一些旋转的身影;丈夫的小腿许是因为踩着两张叠起的凳子而紧张,胳肢窝下嗞出腋毛,是为我们所熟悉的南方居家男人的形象……还有延向画外的柜子、屏风、摆着饭菜的餐台子,都有些可爱亲和的气质,一直伸展到观者的想象跟生活里。
人最不自觉的样态,甚至可以说是丑态,在谢先生的画中常会显得富于生趣、憨厚可掬;再平凡不过的场景,都可成为构图必不可少的部分,被自然而恰当地摆放。他的每幅画面,大概都是一次生命瞬间的投射,是对正在飞快消失的我们每个人的日子与情感的挽留。而这样的投射不只有博人一笑的幽默,还有一份被人生打磨后的无奈与浮生如梦的感慨。这样的画,若以中国传统文化的观念来划分,或许应被归为市井文化,与以前所谓文人画、宫廷画的阳春白雪或富贵绮丽大不相同。但无论是哪一个文化圈的艺术品,凡好的,应该都有“身之所容,目之所瞩,意之所游” 三重境界,尤其是第三重,可以理解为意境与真切的情感。是谢先生的那些画告诉我,“艺术品”,即使再具有严肃、高贵、冷漠或神秘的色彩,它所表达的实质也应是和我们切身相关的。
(责任编辑: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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