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言】4月8日上午，手稿研究与中国当代艺术的学术清理--“另类生存：方力钧手稿研究展”座谈会在合美术馆举办。座谈会由鲁虹主持，在合美术馆馆长黄立平先生致辞后，深圳雕塑院院长孙振华、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王端廷、四川美院教授俞可、湖北美术馆副馆长冀少峰、策展人舒可文、雅昌艺术网执行总编谢慕女士、首都师范大学教授汪民安汪民安等人作为嘉宾出席并参与讨论。

研讨会尚未开始

孙振华

　　首先说一下手稿。我想到一句话很好，我觉得手稿就是艺术家的“内裤”。它是不打算给别人看的，是穿在里面的，是穿给自己看或者是给自己爱人看的，它不是给公众看的。正是因为这个“内裤”的特点，所以有一种最真实最率真最直接的特点，它可以把原始状态的思维，不加掩饰的在手稿中呈现出来。有时候，一个真正的作品展示给公众时其实有很多修饰。我看到有一句话是“语言是用来掩饰思想的”，有时候艺术家的作品也会掩饰思想，会掩饰很直接很锋芒的东西。但是手稿通常来说是不掩饰的。为什么要做艺术家的手稿展呢?就相当于现在很流行的“内衣外穿”，有时候时装表演上本来穿了一个裤子，外面加了一个三角裤出来秀。我们现在通过手稿展展示一个艺术家最真实、最原始的思考创作状态和浅艺术状态的东西，那就好比内衣外穿。原来手稿是不打算给别人看的，而现在是看成一个独立的观赏对象。

　　通过合美术馆上次做的傅中望展览，包括这次做老方的展览，我发现手稿越来越具有一种很独立的观赏价值。原来我们老是觉得一个成品才是可欣赏的，这种看法现在要改变，那种未完成状态或者是潜艺术状态也很独立。我那天在咖啡厅看到老傅的榫卯手稿，很特别，很认真，这本身就可以成为一个很独立的作品，它拓展了艺术的展示空间和领域。在手稿研究方面，合美术馆开了一个很好的头，这个意义要过一些年才可以彰显出来。作为一个新的小美术馆，在鲁执行馆长的带领下，能够开拓一些新的学术路向和资源，拼收藏和大展可能拼不过，但是另辟蹊径，从手稿展进入学术性，当代延展价值的路径出发做这样的展览特别好。尽管手稿展和手稿研究并不是从合美术馆开始的，但是它作为一个很自觉的学术考量，能够自觉地把它纳入到自己成建制、成规模的展览方向上来考虑，这是合美术馆将来对当代艺术研究的一个贡献。

　　手稿对当代艺术的梳理也是非常有意义的，过去蔡国强说当代艺术就是乱搞，他这个“乱搞”肯定不能真的就是随心所欲瞎搞，可能有时候是一种调侃的说法。实际上，我们看当代艺术中每一个艺术家的个案，乱搞的绝对不能成气候，认真搞的才能成气候。无论是现在的老方，过去的傅中望，每一个艺术家，像展望、隋建国，他们的手稿都保持得非常好，凡是把自己创作的痕迹都能够完整系统地保留下来的艺术家往往都是成气候的艺术家。昨天他们说，老方好像一生下来就觉得自己是要当大师一样的，恨不得在幼儿园时代画的小纸片都留下来，其实这都不是偶然的。艺术真的是和给有准备的人，有准备的人才能在艺术上获得成功，并不是乱搞出来的，手稿展恰恰可以证明这一点。通过手稿的途径建立一个当代艺术创作论的逻辑，这可能是我们今天的一个任务。当代艺术应该有它自己创作论的逻辑，由于当代艺术过去有一些惊世骇俗和玩世不恭的东西，逻辑的东西被掩盖了，大家觉得只要是一个人，拿一个现成品一摆就觉得好像可以。手稿展恰好可以重建当代艺术的价值意义，从最初的手稿原始动机开始，我们来追溯当代艺术的发展轨迹，在这个意义上是很重要的。

　　现在的手稿和手稿展开始成气候了，大家开始很关注了，但是我们的研究还远远跟不上。我们有时候看手稿展还是停留在一个看热闹的阶段，原来手稿画得很好，如果我们的手稿展不和手稿的研究、个案的研究、具体的作品研究结合起来，手稿的意义会大打折扣。手稿展展起来很容易，但是背后需要接踵而来的深入的、大量的研究，这样的研究才能真正使手稿展有意义。

　　最后我提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对手稿的。现在研究手稿、重视手稿，手稿存不存在问题?我觉得可能有问题。如果今天说大师的手稿很重要的时候，会不会出现假手稿或者是编手稿的情况?一旦大家觉得手稿可以被收藏、手稿可以引起重视，手稿是一个大师在成才路上毕竟的准备阶段，会不会出现假手稿的情况?我觉得是有可能的。

　　第二个问题，手稿相对来讲和传统艺术的对应关系比较强，像米开朗基罗、罗丹等人的手稿的确很珍贵。但当代艺术中还有一类就是随机的艺术，偶发的艺术，非理性、非逻辑的冲动性的艺术，或者是直接的艺术，在一种非常偶发的状态下创作出来，有手稿反而还不好，实际上有一种很强烈的反手稿倾向。我们现在说的手稿都是非常理性的、有秩序的，创作从开始到一步步推敲都是在理性指导下的过程;至于这些当代艺术的非理性的东西，没有手稿又会怎样呢?我觉得这是一个问题，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