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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英:有这么三种人

2016-04-26 22:24:13 王文英

  王晶,香港导演。他的电影保持了40年的票房大户,在当下热热闹闹的电影圈,也算是个奇迹。王晶曾经泄露他的独门秘笈,是因为始终坚持为观众拍戏,从来不为自己拍。因为他看重的是票房,自然是随着观众口味的变化而变换着自己的烹饪手段。在王晶这里,观众是上帝,是他的财神爷,电影自然就是他经营的商品,这没什么好说的。

  小津安二郎,日本导演。他的电影不叫座,也不叫好,虽然早期也屡屡得奖。他始终坚持自己一成不变的风格,电影圈里称为影评人的评论家们对他的电影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但小津安二郎却只顾低头拍着自己的戏,即使好莱坞的电影大行其道,他也没想过要借鉴一下,改变点什么,依旧自顾自地坚持着自己一贯的风格,缓慢的节奏,永恒的主题。关注着人性,关注着小人物的生活,演绎着饮食男女的生活琐事。就这样,他一直在为自己拍电影,从不迎合任何人。

  叫座不叫好,叫好不叫座的电影,不少;经得起时光的电影,却不多。有多少电影就像大火煮沸的火锅,热闹蒸腾,火熄了,汤也就凉了。而小津安二郎的电影,拂去岁月的尘埃,却越发显现它的价值,说来奇怪,现在被人称道的,正是当年诟病他的理由。

  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就像王晶导演,被人称为“潮人”。潮人们总是很敏锐,虽然这个敏锐未必都能如王晶那样给自己带来价值,但他们走在了潮头,占领时尚的最前沿,成功了就会获得成就感,还有影响力,甚至是金钱,所以也有人称他们为“时尚达人”。

  时尚达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具有超级敏锐的嗅觉,和追求新奇的勇气,还有胆量。他们总是能够及时发现新事物的苗头,无论这个事物是否合理,甚至是否符合自己的价值判断,还有品位,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它们这样的与众不同。

  时尚的东西总会过时,总会让新的时尚所代替,就像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潮起潮落,时尚就像花样翻新的潮人装容,每一年,每一季都有新的时尚流行。

  王蒙说,“我并不一般地咒骂时尚,时尚自有它的道理。但时尚是多变的,来得快也走得快。”(《重温〈老掉牙的文字〉》

  来得快也走得快的时尚后面,总会有众多的追赶者。这类人没有时尚达人的敏锐和勇气,也没有坚守者的追求和定力。潮来时,他们或许还会怀疑潮流的奇与怪,而当这新奇成为时风时,他们又急呼呼地奋起追赶,唯恐被时尚甩掉,成了落伍的人。这类人永远是世界上的大多数。

  除了引领潮头的达人和潮流的追随者,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人,潮流来与不来,与他们好像没有多大关系,就像小津安二郎。

  这类人也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认准了自己,坚守,轻易不会改变。新潮来了,他们站在原地;新潮退了,他们还是站在原地。潮来潮又去,风景变幻,起起落落不知多少回,他们始终站在那里,坚守着自己的价值判断。他们没有时尚潮人的先锋感,更没有赶潮人的盲目,会被看作过了气的“古董”,弄不好还会遭人抨击。

  但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不是因为你爱折腾,你就占领了高地。潮起潮落的风尚就像过尽千帆皆不是,而始终站在原地的“老土”们却渐渐地把自己站成了一道风景,有了一种独特的魅力。就像小津安二郎一成不变的电影,随着时光的推移,渐渐地成了日本电影界一道永恒的风景。只是这类人通常生前大多与寂寞、孤独为伍,热闹和成功与他们不搭界,或许他们中更多的人生前身后一个样,寂寂而生,寂寂而灭。

  写到此,忽然想到曾经红火书坛的闲堂,退耕书斋很久了,久到很多的书法人不认识他,只有几十年经历的资深书法人,还知道书法界曾经有一个叫闲堂的人。

  或许许多人不知道,闲堂现在还动不动笔墨,或许知道他动笔墨,却不知道他在写些什么。毕竟他在江湖的时候,笔下的风景常换。常换风景的闲堂,现在的笔下既无风雨也无晴,每天凭窗而坐,研墨,展笔,一笔一画从容中道,不激不厉,只弹着雍容典雅的曲调。

  窗外的世界色彩斑斓、风云变幻,他却始终坐在北窗之下,写着、画着。

  (作者为书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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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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