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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挥洒 清寂空灵——董其昌《行书张镃舍宅为寺疏文》

2016-04-30 22:46:38 翁泽文

  此作原为容庚所藏。据容庚题跋称,此作乃董其昌临米芾书张镃《舍宅为寺疏文》。但米芾为北宋人,生卒年为1051—1107,而张镃为南宋人,生卒年为1153—1221,在米芾之后,米芾不可能书写后人的文辞,故所谓米芾之作应属伪托。至于董其昌此作是否为临作,董氏在款识中并未言明,那么有可能是临摹伪托的米芾之作,也有可能非临摹而纯出自运。

  董其昌是明代文人特质最为显著的书家,诗文、书画兼善。其画影响力超越了此前的吴门诸家,并与其后的“四王”,共占据着官方正宗地位。他将王维视作“南宗”绘画之祖,而他也成为与唐代王维、宋代苏轼、元代赵孟頫并驾齐驱的明代书画代表人物。

  董其昌书法风格的形成,与其受禅宗南北分宗思想的影响,在绘画理论上提出的“南北宗论”密切相关,“南北宗论”旨在对前人画风进行总结,而其中的“南宗”一系则代表着他个人的审美理想,就其书法而言,他所崇尚的风格类型也是类似于“南宗”的阴柔之美。据董其昌自述,其书初学颜真卿,不久转学钟繇和王羲之,其后又以宋人为宗。其中苏轼和米芾既是“南宗”一系的核心人物,也是董其昌在书法方面最为崇拜的偶像。此作笔法、字形近米而字势近苏:通过洒脱淳雅的线条,可见笔锋的腾挪跳宕,毫芒毕现,颇具米芾书法所谓“八面出锋”之感;而字势常作右向倾侧,又带有苏轼书法的形态特征。且他与苏轼、米芾一样,作品时有生涩之笔和拙陋字形,然而,如黄庭坚所言“不好处亦妩媚”,是超尘脱俗的发自真性情的真艺术。

  除禅宗之外,董其昌的艺术实践还受到道家的影响。他自谓“作书须提得笔起”,正如此作,用笔轻淡而不轻浮,纯以笔锋挥运,提多按少,虚多实少,线条纤秀柔韧,结体内敛,字形上重下轻,无超长之笔,不尚气势而重韵味,力量内蕴而非剑拔弩张,这些均深具道家崇尚的以柔克刚之妙。而布局虚空,字距与行距皆疏,留出大量空白,则产生出一种禅宗所向往的清寂空灵的意境。同时,董其昌亦提倡“作字须求熟中生”,追求先熟后生的效果,自称“吾书因生得秀色”,体现出平淡天真的个性。此时的“生”代表着不落蹊径,不随世俗,与初学书法时学力未到、心手相违的“生”有着本质区别。正如此作,是在一种澄明自适的精神状态下随意挥洒而出,任笔为体,随意成形,脱略疏放,灵动自然,由圆熟转向生涩,呈现出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味,与吴德旋所言“东坡熟中生”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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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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