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新闻(风俗画) 贺友直

行贩(风俗画) 贺友直

宁波滩簧(风俗画) 贺友直

七月半(风俗画) 贺友直

　　5月4日，“不朽的旗帜——贺友直晚年绘画艺术展”在宁波拉开帷幕。宁波美术馆将贺老于今年3月捐赠的32幅作品尽数展示于人前。贺友直先生1922年生于宁波，是我国著名连环画家、线描大家，2009年首届“中国美术奖·终身成就奖”获得者，曾任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编审、中国美术家协会第四届常务理事、连环画艺术委员会主任、中国连环画研究会第二届副会长、上海文史研究馆馆员等职，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自1949年贺老以一本自编自绘的连环画《福贵》进入连环画圈起，坚守连环画阵地60余年未曾离去。其间他的作品《山乡巨变》、《朝阳沟》、《十五贯》、《白光》、《皮九辣子》、《小二黑结婚》等多次获国家级奖项。在这些作品中，他那从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陈老莲的《水浒叶子》、木刻版画《中国古代文学插图》中悟出的“贺式白描”为主要表现手段，以之独特的艺术形式得到了业界充分认可，也让他成为中央美术学院历史上继齐白石先生之后、没有专业文凭而被聘为教授的第二位画家。

　　上世纪末，随着中国文艺事业的蓬勃发展，中国的连环画却渐入衰亡，失去市场，渐入晚年的贺老对之不为所动，依旧坚守着他自己的阵地——把他那熟悉的连环画“手艺”运用到他所熟悉的民俗风情画领域。近13年来，贺老创作了《申江风情录——小街世像》、《老上海360行》、《弄堂里的老上海人》、《城市边角料》、《走街串巷忆旧事》等系列画作。贺老在他那不大的画幅中，以他超强的记忆力和张弛有度的“贺氏白描”法，简单赋色，配以幽默、犀利的文字，将久已尘封的老上海历史中底层民众谋生的各种行当，以及底层市民的生活百态勾勒出来，好评如潮。

　　本次展出《画说宁波》系列是贺老近两年的新作，秉承着他相思情浓、回忆故土的心愿而作。作品中清晰、生动地描绘了新中国成立前甬地民众的日常生活和民俗风情，勾起了“阿拉宁波人”心中对逝去岁月的无限回忆。

　　贺老晚年的作品一直充溢着朴实、浓郁的“生活”气息。但这批《画说宁波》与描绘上海的作品不同，这批作品以贺老幼时记忆为原型。贺老1922年生于上海，因母亲早逝，而被寄养在宁波北仑农村，直至1937年小学毕业后才得以回沪。儿时故乡宁波的农村生活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新碶头》是他生活的乡村市集，《行贩》、《泥盘》是他所见的商贩和劳动人民，《隔壁戏》、《唱新闻》是他平日的娱乐，《七月半》、《端午》、《谢年》是他每年都要经历的节日，而《出门人》、《下三山》、《下大舱》则多半是他以切身感受描绘游子离家的无奈吧。

　　贺老创作这批作品时已92岁高龄，可依旧笔耕不辍。多年画连环画的经历让他长于记忆，善于艺术想象。熟知贺友直的人都这样说：“老贺作画桌上干干净净，除了一张画纸，一支铅笔和橡皮，什么也没有。”我们不难想象出贺老创作的情景：面带笑容，脑中品味着幼时的记忆，提炼、想象——意在笔先，笔在手中，信手拈来，淋漓畅快。

　　贺老在这批作品中采用了他常用的绘画技法进行创作。一方面，他大量采用他所熟悉的散点透视和分段式构图进行画面布置。这种构图方式是他在三易其稿创作《山乡巨变》时发现的适合于他的创作构成方式。他在《贺友直说画》中提道：“从《清明上河图》里，我发现它的视平线在画面外，是俯视的，看见的东西多，适合线描表现。我用原来的视平线很低，仰视的，前面一个大人一挡，后面就没有东西了。”作品《下大舱》中前方俯视于舱底的人群就与后方楼梯上平视的人群和谐统一于一画;而《清明上坟》中近景中平视挑担前去祭祖的人群，与远景中俯视跪拜上坟的人群一前一后，毫无违和之感。

　　另一方面，作为连环画画家的贺友直一直以他的“贺氏线条”为主要创作手段——他能够充分发挥线条具有的曲折生动的变化特性，使用富有灵气的表现手法，使笔下的线条成为会“说话”的线，带着读者的眼睛去观察真实生活中的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场景。而在晚年，贺老的风俗画作品没有了连环画中性格的主角、配角，也没有了需要配合剧情发展的生活场景。但是风俗画中对人情风俗的描绘亦能表现出“贺氏线条”的精湛。《泥盘》中描绘的是一位男子，一足踩在盘上，一足推盘，一手掌握方向，一手把握网兜的工作情景。人物的描绘仅寥寥数笔，却动态栩栩如生，衣褶笔笔到位，随着线条曲直、快慢、顿挫与刚柔相济的变化，一幅生动的画面便营造出来。而作品《送嫂》中只有两个人物，背景大胆地做了留白处理。在这里，嫁衣上繁复线条，将略有福态、朴实和蔼，衣着简单的送嫂直接烘托出来，而新娘则成为最美丽的绿叶。

　　贺老晚年的风俗画还将连环画图文并茂的特征保留下来。每幅作品几乎都有一幅手稿在旁补充。贺先生是用图画讲故事的大师。虽然晚期贺老的风俗画作品都是单幅作品，但画中也存在一定的叙事性。由于单幅作品毕竟仅仅是瞬间的人物与场景的展示，受限于叙事的时空，难以大跨度地展现复杂的风俗人情，于是乎，贺老那轻松、幽默、充满乡愁的言语在这套《画说宁波》中得以完美展现，有时甚至不明到底是文配合了画，还是画配合了文。

　　贺老这批晚年作品既有他连环画的影子，又有其自己的特征，展出、学习、分析，思考、研究贺老的这批作品及其背后的艺术价值意义深远。

　　展览除了《画说宁波》系列作品30幅外，还展示了贺老《人生两大乐事》系列之《成仙时刻》、《画小画的老头》。这两幅无疑是贺老喝酒、画画的自画像。作品描绘的是贺老人生最大的两大爱好且终其一生，是其一辈子清贫生活、专注艺术的真实写照。

　　贺老的一生是光明磊落的一生，是对艺术追求探索的一生。他坚守连环画阵地和自己的艺术品格，一生艰辛勤勉、淡泊名利。他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将这32幅作品一并慷慨地捐赠给故乡宁波美术，体现了一位老艺术家的社会担当和人生境界。

　　贺老于2016年3月16日仙逝，宁波美术馆举办此展，特此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