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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章鹏:艺术无国界 “现代派”真该让中国人来玩

2016-08-11 10:46:09 陈章鹏

  "现代派"是西方工业革命催生出来的崭新人文思潮,是现代人精神解放的产物。它集结于文学艺术形态里,即在文学、美术(绘画、雕塑与建筑)、音乐、戏剧、电影等全面开花。它最辉煌的光芒就是让人脑洞大开,尤是在人与自然关系中最大限度地释放人的精神性,给人的躯壳中充实一种探索发现的灵魂。

  就艺术而言,它是直接源于十九世纪法国诗人美学家波德莱尔(1821-1867)划时代的美学思量。面对现实,在他的心目中艺术只有两大板块,即将近两千年的"传统艺术"与秉持"现代性"而起步的"现代艺术"。前者是固守"静态性、模仿性、空间性"的传统美学,即倾向于复制自然;而后者是开启了"瞬间性、变化性和感性"的现代美学,将导致人掌握事物变数,进入直接体验而有所创见。

  "现代派"在前行时曾得益于科学的成就,如德国数学家物理学家闵可夫斯基提出的"四维空间"(或称"时空连续区")理论、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以及后来出现的"系统论"和"信息论"等。故,无可置疑,艺术是向着美学升迁,沿着科学维度进发,把波氏的"现代性"推向更加任性的地步,使这种强劲的现代美学更加符合东西方世界从神权向科学发展,又从科学向浪漫发展的普世规律。

  "现代派"艺术家颇有综合的文化素质,具有强烈的文化批判意识,面对传统,逆向思维,他们彻底改造了欧洲近两千年来写实艺术之片面,发扬人思维的概括与抽象本领去拓展新境。在实践中不局限于艺之传习而注重发明(如新印象主义研发"点彩术"、塞尚创立"几何结构造型"、勃拉克与毕加索开创"立体派"等),也更善待"他山之石",很讲究转化,一味求变,为我所用。你看,许多艺术家如莫奈、凡高、马蒂斯们都纷纷应时借鉴了原始艺术及东方艺术的优长,创造出言简意赅的"心象"及"线性"特点的新绘画,给艺术注入无限生机,造就观念对应而方法不同的文化形态和风格迥异的艺术流派,大大发展和壮大了西方艺术。

  二十世纪以来无论东西方艺术,"向心"才会浪漫。西方艺术转型时,在科学感应中,特别值得关注的是苏俄生理学家巴甫洛夫创立的"高级神经活动"的学说,它昭示了人与动物共有的"无条件反射"的先天性,还有人独有的后天素质,即通过语言、文字、图像的抽象思维,对事物综合概括的意愿与能力,这曾直接启示并促成苏俄文艺全面形成"心理形体行动一体化"的崭新美学。这种美学包含了中世纪以来达芬奇们强调的关于形体因运动产生的客观形变,还超越客观,支持主观变形的欲望;也超脱心理效应只局限于"点"(如"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让变形造意遍及全体(如芭蕾之脚尖语言),不但是观念方面有心理效应更有形态方面的心理效应(特别是色彩),这既推动欧洲艺术发展,也因被"现代派"重视并大加探索实验,使现代主义达到无比"任性"的地步。

  "现代派"的此等实践完全可以在我国古人经验中找到一些"异曲同工"之妙。你看,绘事之丹青要"中发心源",要关注"动于中而形于外"去"立意"去"为象";

  你看,郑板桥从观察生活到画面表现那"眼中之竹--胸中之竹--手中之竹"三重天的境界,而欧洲学者几百年后才提出"艺术意志"论及"抽象与移情"学说;你看,石涛要你"走万里路读万卷书",去揽胜猎奇("搜尽奇峰")去"打草稿",而后才悠然进入创作,甚或还敦促你"笔墨当随时代",放胆去变,变到"纵使笔不笔墨不墨"吧……。只可惜,西方"现代派"大师们都未能亲临神州体悟中国艺术精神,失去了再创另类之辉煌。故我似曾怀想,"现代派"真该让中国人来玩。

  我看到古贤的先见之明,无疑早领先于西方,但如果我们不会妄自尊大,只欣赏自己那观念有余而方略不足之空冥,也适时来一点"科学发展",将散落零乱的"传神"及"写心"高论好好整合起来,再把现代心理学引入,定会为"传神"描绘一幅可信可解的"心电图",也绝对可以为先哲庄子那种"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独与天地精神往来之逍遥搭建起一架天梯,让后人可以一步一个脚印来回于天地,再随着时代的演进,精神的解放,去解放那无限的形形色色,那就会感天动地,这正是庄子所期盼的"天地之大美"啊!

  新世纪来临,我不断寻思,总觉得艺术就是艺术,不是生活,它永远是人独特的观念形态,是观念与形态巧妙的转换和配置,诚如音乐大师贝多芬所言:"让力量冲做形式,让形式决出力量"。正当人类进入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使实体社会与虚拟空间互生共融,艺术的大格局就是要追求新观念新形态的现代化,而以人为本的现代艺术必将更加任性,更加自由。

  现今,我们经近百年的努力,已把西方油画引进,颇受国人厚爱;而中国水墨画也在时代感召和新学教养下有所变革,只待大胆实践,更向高深。我想,重要的是打造自己的品牌,油画或水墨既可以独行其善,各自成长,也可以互学互鉴去开创"中国现代绘画"。现代绘画,简而言之即传统现代,物之心迹也。在构建新体系时,不要蜗居生活与传统,都要停止模仿,要弃伪存精,敢于转化和改造,使其适合时代精神,而有利于表现现代人文和新的时空境界。

  构建中国现代绘画体系,任重道远,方略殊多,我以为最紧要的要从两个方面去突破:一,要运用现代心理科学原理,去研究人与物与事与境的心理反映,去寻找那些"动于中而形于外"的各种表征,特别是要从心"动"的全方位中把握关键的客观形变(如列宾画伊凡那不寻常之怒目与揽腰悟血的双手,表现人物的矛盾心态),必要时艺术家可以根据创作意图,去主观变形或移位(如毕加索《格尔尼卡》中五官和肢体的解构移位,表达了艺术主客体对时境的态度)。要让主客观合流,给"心象"聚足冲击力,给作品造就心理效应。

  二是,要大胆突破固有的程式和方法去拓展无限的形态美形式美,有意识地让墨彩乃至空白都流转起来,并巧妙安排动势,犹如路标,看我导向。形式中我们固有"线性"特长,但在新时代要特别讲究色彩,因为色感是人类最普遍的官感。大凡,近看是体,远看成点,但何须真近实远呢?大可心装乾坤,更可如烟似尘吧,这全然取决于物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艺术的形与色不是无为的,这就须要用心打造形式的美感效应。总之,现代绘画是全身心"传神"全图式"写心"的,是观念的形式主义,是"自我"之形式主义啊。

  现代艺术家,大胆去创造吧,中国现代绘画一定会超越古今中外而傲立于当代多元多样的文化之林!

  艺术无国界,因为人性是相通的。

  陈章鹏,1940年出生于菲律宾,福建晋江人。1961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附中,长期在泉州市鲤城文化馆从事美术组织工作和美术创作。

  七十年代主要从事油画创作,探索中国现代绘画之路,创造社会主义美术之新。1979年创建闽南画派,倡导绘画艺术的民族化和现代化,表现出强烈的创新观念和独特的地域文化形态。1987年美国著名艺术史学家柯珠恩编著的《中国新绘画1949——1986》史籍,曾专题介绍这个新型画派,并刊评具有浪漫主义风格的油画《虎乳泉》和表现主义油画《十年寒窗》。

  代表作有壁画《文化· 贸易· 友谊——泉州——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参加第六届全国美展(1984);油画《敬神容易供人难》发表于1986年《美术丛刊》;油画《花魂》发表于1988年《江苏画刊》;油画《更高 ·更快· 更强——特区的主旋律》被福建积翠园艺术馆收藏(1993);油画《欢喜船入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迪安博士收藏(1994);油画《沁——三个头像构成》和《头花·耳环及其他》入编全国《当代绘画艺术》大型画册(2000);油画《半屏山意象——金与银交响曲》入编《中国美术家选集》(2001);油画《母与子》入编《中国美术家选集· 当代精品卷》(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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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苏兰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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