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叙事学的角度研究汉画像
2016-09-06 09:05:11 魏沛娜
“汉画像的图像叙述,是战国秦汉以来叙事艺术于艺术表现上最高级的艺术形式,与其可媲美者,唯有战国晚期以屈原为代表的荆楚文学。”《汉画像的叙述——汉画像的图像叙事学研究》是深圳大学文学院教授李立关于汉画像研究的第二部专著。据李立介绍,他的第一部汉画像研究专著《汉墓神画研究:神话与神话艺术精神的考察与分析》完成于12年前。十几年来,他对汉画像研究一直情有独钟。
李立坦言,从叙事学的角度研究汉画像还是一个鲜有人尝试的课题,这样的研究最初也得益于与江西省社科院中国叙事学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研究员龙迪勇的一次晤谈,所获匪浅。那么,何谓“汉画像”?原来这是对汉代墓葬之墓室(石椁) 或墓地建筑上的图像作品的称呼。“对于汉代墓葬来说,我们试图将其视为一部完整的叙事作品。”
李立认为,汉代墓葬中的画像无疑就是这部叙事作品的一部分,汉代典型的墓葬形式(“室墓”)已经形成为逝者构拟“彼岸世界” 的主题叙述形式。其墓室(或椁室) 的设计以及随葬品的置放形式,已经从叙事意义上构成了“彼岸世界”的“实体叙述”,而画像恰恰借助“虚拟叙述” 的形式从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对这种“实体叙述”给予补充、拓展和完善。上述两种叙述相互结合,最终完成了墓葬的主题叙述。“基于此,我们认为汉画像的性质与墓葬随葬品无异。当汉代的墓葬建造者努力为逝者营造一个生命的‘彼岸世界’的时候,人们在现实世界中的生活经验、感受和理想,也便成为这种‘彼岸世界’的营造样板。因此,当‘实物’或‘明器’都不足以表现和表达这种生活方式的时候,‘画像’便承担了这个重任。”
李立强调说,从这个意义上看,“画像”是人们无法以“实物”或“明器”而带到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方式的图像再现,也是从这个意义上看,汉画像成为汉代墓葬这部具有“主题叙述” 特点的叙事作品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它以其独特的图像语言和图像展示方式,为人们叙述了逝者和生者所共同钟情的也是最为理想的生活形态和生活方式。
“当学术界还无法对汉画像给出一个更为科学的定性和定义的时候,我们从叙事角度上的认识,是否能够从一个侧面窥视汉画像的本性和本质呢?”在李立看来,汉代墓葬的叙事原则和叙述方式,自然决定了汉画像的叙事特点。汉画像的目的是依托并囿于墓葬整体叙述而实现和完成墓葬“主题叙述”,而其叙述形式往往是观念的表现而非事件的展现,因此,其图像的编排与连接,依靠的是观念的展示设计而非事件的因果关系和发展链条。那种试图从汉画像中寻找带有叙事性质的叙述链条的企图,恐将徒劳无获。“然而,上述认识并非否定汉画像图像构成中带有叙事性质的叙述链条,以及依托于叙述链条的叙述架构和叙述层次的存在,只是这种叙述链条以及叙述架构和叙述层次往往以构图要素的形式散落地隐藏在图像整体构图之中。在汉画像一个完整的图像构成中,其诸多构图要素所构成的艺术组合,或许具有叙事意义上的不同的时间或地域背景。这或许是一种将不同的叙事单元‘捏合’或‘叠压’在一起的图像艺术表现形式。因此,这种图像艺术表现形式具备发展成依靠图像的有效衔接而完成完整叙述的图像叙事艺术的条件和因素。”
李立认为,汉画像的图像叙述,跟战国晚期以屈原为代表的荆楚文学,二者在围绕“主题叙述”而展开的叙述链条的铺排、叙述架构的搭建、叙述层次的设计、叙述语言的丰富和叙述风格的展现等方面,或许在叙事意义上呈现出异曲同工之妙,从而也揭示了二者于叙事意义上存在关系和联系的可能,进而促使将探求汉画像叙事艺术渊源的目光引向荆楚传统图像叙事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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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潘慧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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