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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画里话弘一

2016-09-08 14:00:28 未知

  李叔同,不算是一个完全专业的职业画家,在他剃度出家以前,只是浙江一师师范学堂的一名美术老师。可是在看到这幅自画像的第一眼之后,我的直觉告诉我,画面上的这个年轻男子,婚姻家庭,爱情伴侣,功利声名这些俗世的牵绊,很快就会成为过眼烟云,他个人的追求思想,红尘世俗的藩篱是不会拦住他一心向佛的步履的。

  我曾一度迷恋过塞尚,喜欢他的自画像,年轻的塞尚,他的绘画作品,一度曾遭到家庭的反对,不断受到报刊和公众的冷嘲热讽。可是他把艺术奉为了崇高的使命。这位晚年回到故乡埃克斯,年复一年固执地画维克多山的现代派大师,其年轻时痴迷印象派的那些自画像,喜欢用灰暗色调作为主色调,从朱灰到灰黑一系列的灰色调,从人物背景到面部肌肉以及穿着,欣赏起来,十分协调,相得益彰。

  而李叔同的这幅自画像,西洋画风的油画布面,非常明显就是受印象派的影响。正半身的中心构图,从背景到人物,除了远处背景中光源和那张年轻的脸庞有点点明色调,除此之外,从点点天空蓝到黛青,再到中国画的墨黑,都是暗色调。而一张未老先愁的浓眉,胡须,都让人直觉得他的清淡绝俗,英气逼人背后的佛家孤冷凄清。

  与追求艺术的真实和描摹心灵的作品的塞尚大量自画像相比,我更喜欢细腻入微的这惟一的一幅李叔同自画像。“人生犹似西山月,富贵终于草上霜”,身为一名师者,我更喜欢浙江一师那位教授西洋画的“李先生”。或者说,没有浙江一师这位美术先生,怎么会有后来的丰子恺和潘天寿。据说,先生在出家之前,赠与了北京国立艺专大量的绘画珍品,可惜大多都已散失。

  丰子恺在《我与弘一法师》中写道:“就学问讲,他博学多能,其国文比国文先生更高,其英文比英文先生更高,其历史比历史先生更高,其常识比博物先生更高,又是书法金石的专家,中国话剧的鼻祖……”李叔同有如此多的学问作为背景,他的那些绘画作品水准之高,也就可以想见了。

  我相信惟有丰子恺最懂恩师李叔同,出家是李先生惟一的从精神到灵魂的生命之旅。夜深人静,从重读浙江一师的李叔同,到虎跑寺的弘一法师,再到临屏欣赏那惟一的一幅自画像,伴我入梦的就是那首《送别》,是孩子们最纯真的童声合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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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亚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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