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池边，是情怀，亦是思索

　　对于策展，我一直很困惑，经常问人，“你认为一个展览什么最重要?”

　　“作品”、“关注度”、“策展理念”…… 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但对于现阶段的我来说，脑海中似乎有个隐隐约约的答案：观众。

　　“展览的观众是谁?你想对参与展览的观众产生什么影响?”…… 在我纠结这个问题时，正准备在家乡做个展的同届绘画系好友许德豪发来一些图片：他在和当地小朋友一起创作一幅十米的大画，描绘保定有名的古莲花池。

　　我的第一反应是惊讶。作为清华美院绘画系的研究生，正处于追求个性和自我风格张扬时期，竟然会耐着性子和一帮叽叽喳喳的小学生一起创作。这创作的一半时间估计都是在口干舌燥地喊着“小心别踩着画了”“别把水撒了”“安静!安静!”等等一些规制纪律的话。

　　德豪的个展是他小学母校保定师范附属学校120周年校庆的开幕活动。展览梳理了他从小至今的创作历程和重要作品。这幅古莲花池景算是他最新的一次创作尝试。他正在做的事和我最近的思考相关。参与创作的大多是不满十岁的小校友。他让这些并不怎么会画画的小观众们从一开始变成了创作的一份子。而且，创作的主题是早已融入保定人文化血脉的古莲花池。

　　“我想做点接地气的东西。我在家乡做展览，不是北京，不想做些故弄玄虚的东西。前不久，我在拜访艺术启蒙老师的画室时，找到了一种尝试新的创作方式的灵感。我希望不管是家乡的小孩儿还是大人，都能够看懂我的艺术，都能够在情感上参与进来。”德豪的实在很触动我，也推进了我关于“观众”的思考：策展人、艺术家，能放下自己所谓的理念和风格，找准观众，把观众放在考虑的首位，那么这个展览便成功了一半。

　　好奇心让我只身前往保定，参与了他们的创作过程，游览了古莲池。作品里的古莲池是夏的状态，荷叶绿油，荷花吐露，亭子阁楼都被小朋友们涂上了鲜亮愉悦的颜色。

　　但是这个季节的莲池对我来说是苍劲深邃的，池中多现荷的枯枝挺拔，亭楼映和着阴沉的天空，似乎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这样的对比让我若有所思。

　　在小孩儿们叽叽喳喳声中拍完作品后，古莲池似乎又恢复了本属于这个季节的沉静。但我没有去问孩子们为什么想画一个蝉鸣声声，飞过红色蜻蜓的夏日莲池。

　　我期待多年以后，孩子们在秋天的校庆日回到学校看到自己当年一起创作的夏荷时，能够体会到时间的魔力和记忆的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