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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断裂与连接:成都设计生态对话录

2016-12-29 19:21:28 彭宇 汪燕翎

  本文围绕与五位设计人的对话,共同考察成都的设计生态,以此呈现西部设计的经验和状态。通过此考察,重新绘制设计与社会、文化以及地域的种种联系,尝试以批评的眼光看待当代西部城市化进程、互联网浪潮中产生的新思维。

  一、2015,创意之城

  2015 年版的Lonely Planet 丛书向世界这样推送成都:“成都自三国时在政治舞台上惊鸿一瞥后,便在‘水旱从人’的护佑下,认真贯彻起生活的雅趣。天府的上空飘荡着麻辣诱惑,城里的人踏奏出安逸的生活节奏,无论是古代文人骚客,还是时下弄潮儿,无不陷入这张温床,在身与心的双重满足后,不舍离去。”这样的描述,无疑是成都最愿意向世界展露的面貌。成都市政府对于未来也充满信心,在官方宣传中写道:“全球化时代的到来,不断强化的区域合作与竞争,使得传统地理意义上的边缘地区逐渐摆脱远离中心的困境。我们工作的重点是要着力创新驱动,统筹推动创意设计与三次产业深度融合,促进我市经济和社会发展能力现代化,加快建设服务业核心城市,不断提升城市国际竞争力,形成具有重要国际影响力的区域性创意设计中心。”[1]

  在政府的规划下,2015 年9 月第二届成都创意设计周如期举行,设计周设有论坛、讲堂、展会、大赛等主题活动。这次设计周被民众分享最多的项目不是主展场的活动,而是魁星楼街的艺术节——“少城有明堂”:艺术、设计与摇滚齐聚这条文艺小街,大家摆起摊,沉醉于摇滚和啤酒之中,用四川话聊着艺术与创意。明堂艺术节策划方非常明确这是一个作为创意孵化器的作品,艺术节带来的影响力和关注度已经让这个策划团队介入成都市青羊区文化品牌的建设中。三天之内艺术节吸引了近十万人的参与和关注,换来的是300 万元的资金投入。作为另一个青羊区政府重点扶持、成都市文化局首批命名的市级文化产业基地——成都西村大院,也于2015 年初投入运营。西村项目支持了建筑设计师刘家琨的理想主义情怀,但为这个设计追加的预算让整个建筑群的成本大大提高,也让这个房地产项目本身背负了太重的经营压力。虽然西村一直坚持与艺术保持密切的关系,但从招商情况来看并不理想,大家都期待着西村可以基于建筑和环境本身,展开更多元的文化和艺术项目。

  2015 年的成都,还有广州著名的文化品牌“方所”的开业,带来了体验式多元文化空间的成功范例;远洋太古里开放的商业空间里穿插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时尚品牌和公共艺术;在城市的一环和三环之间,更有436 文化创意机构成立,广告产业园区IBOX 成立,U37 创意仓库成立,东湖艺术公园成立……

  2015 是成都创意文化沸沸腾腾的一年。然而这一年对于大多数的成都设计企业和设计人来说,却是另外一番感受,他们和他们的企业正在经历寒冬降临前的瑟瑟凉意。2015 年,成都实现地区生产总值10800亿元,增长8% 左右,比上一年度下降了两个百分点。从2012 年就开始持续的经济放缓,特别是房地产危机带来的连锁反应,对设计业的影响十分明显,许多优秀的设计机构也面临着业绩急速滑坡。与此同时,移动互联网时代铺天盖地而来,在新的变革浪潮的冲击下,传统设计行业第一次感到茫然而无力。

  成都,曾一度被媒体认为是中国宜居第一城,被艺术圈看作是继北京、上海之后中国当代艺术的第三城,被《新周刊》热炒为继北京、上海、广州之后最适合投资的第四城。但是今天,在政府的大力宣传和扶持下,我们却很难看到成都设计业与这些排名相匹配的成绩,它甚至在各种创意的繁华中显得更加沉寂,并与当代中国艺术与设计发展的线脉渐行渐远。是过度依赖政府,还是创意的土壤不再?成都今天的设计生态怎样?它过去的经验是什么,未来的格局会怎样?这是成都的设计人共同关心的问题。

  二、经验与过往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视觉传达设计系的向帆老师20 世纪90 年代曾在成都从事平面设计,是成都设计历史的重要见证人。她讲到成都的设计生态有一点很特别,那就是成都没有一所像四川美术学院那样重要的官方美院,并在本地形成很强的话语势力。成都最早一批成名的设计师多毕业于川外,如陈小林毕业于无锡轻工业学院,许燎源毕业于景德镇陶瓷学院。正因为没有像四川美院这样的一个势力范围,来成都工作的设计师群体显得格外疏散。20 世纪80 年代,白酒作为地方特色产业开始与成都第一代包装设计师们碰出火花,诞生了中国平面设计史上重要的一批酒包装设计,这也是地域经济和创意文化交织出的产业奇迹。这批设计师使白酒企业的品牌形象蕴含巨大价值。许燎源更是从此以后开启了从白酒瓶型到品牌价值的一系列策划,他的“白酒美学”“新文物观”也对中国的设计界产生了深远影响。许燎源建成了中国唯一的私人设计博物馆,2013 年其设计博物馆成为成都市文化创意孵化基地,2015 年还拿到了国家艺术基金的资助,培养了何明等有一定影响力的学生。可以设想,如果当初年轻的许燎源大学毕业分配去了重庆或者北京,成都的设计生态或许就要改写。

  关于成都设计生态的另外一条重要线索,是成都20 世纪90 年代开始急速发展的房地产业。90 年代初,吕澎的奥莱特广告公司打造了陈家刚的上河城,“一座充满回忆的新城”已成为房地产业经典的广告语,奥莱特让“粗犷”的成都房地产向“格调”靠拢。奥莱特2001 年结束其业务,主创设计师之一殷九龙因此开始独立创办自己的工作室和公司。房地产业还塑造了成都的另一个重要设计公司“黑蚁”。在黑蚁的老板傅冰看来,广告设计是房地产行业的尾端关联行业。房地产行业确实帮助了广告设计界的成长,且长达20 年之久。但未来的发展机会是什么?肯定不会再是房地产,而作为大趋势的互联网,是无法回避的。

  第三条线索是成都独特的饮食经济。成都一直是中国最大的餐饮消费城市之一,伴随着成都餐饮业的发展,在过去的十年中,成就了不少设计品牌和设计作品,成都的高端餐饮空间设计也曾风光一时,吸引了众多来自全国其他地区的考察者。2010 年2 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成都“美食之都”的称号,并且正式批准成都加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创意城市网络,成为亚洲首个世界“美食之都”。哪知在成都美食获此殊荣之后,整个中国的餐饮业却经历了连续三年的下滑。餐饮业重新洗牌,习惯了为高端餐饮空间服务的设计师们也在重新思考方向。如何整合,如何跨界?这一年,客居香港多年的川籍艺术家和美食家王亥回乡,而在成都拥有28 家餐厅的商人杜兵则刚刚签下了位于市区腹地的一段残巷。机缘巧合,本来要被邀请来做餐厅运营的王亥变成了设计师,他借助乡土建筑理论和包豪斯美学,在不动一柱一梁的理念指导下,打造了崇德里“谈茶、吃过、驻下”三个空间:一间茶室,一间食堂,一间客栈。离乡太久的王亥提出要为成都打造“一座城市的回乡路”。这多少让人想起当年奥莱特为上河城创作的金句“一座充满回忆的新城”。

  在这座充满回忆的新城中,艺术家、建筑师和诗人与白酒、楼盘和川菜,仿佛永远不会交汇的两组事物,却真实地书写了成都的设计往事,也混搭出成都文艺生活和物质生产的两重结构。

  三、疏离与断裂

  在过往的经验和成绩之后,在这些著名设计案例背后,成都的设计生态中还生存着千千万万的设计机构和设计师,他们的状况如何?在成都从业近20 年的70 后设计师思朗和殷九龙对此有着深入的洞察。

  室内设计师思朗,曾留学日本千叶大学,2003 年回国创办了自己的环艺设计公司。说到成都的设计生态,他认为与成都的自然生态很像,成都的文化性格和生活方式决定了它不适合大型的创意产业,而更适合一片竹林、两处小院、三户人家的林盘式生态。成都的青年设计师喜欢自己创业,常常在积累几个项目的经验后就着急去担任一个创意企业的CEO。这样做的初衷是为了让自己可以掌握和整合更多的资源做出理想的产品,以实现设计的理想和抱负。但结果是,发现原来创业做设计其实并不纯粹,接踵而来的是一大堆经营的问题、管理的问题、发展的问题。于是,他们会花一半以上的时间谈项目,另外一半的时间耗费在方案修改和各种管理事务上。所以成都的设计企业在经历了快速成长期后就不再成长,就像川西林盘中独自生长的小树林,很难长成大树,它们散落在城市各大写字楼和创意园区中,也构成了成都设计生态的基础。

  尽管成都这几年的国际化程度提高,政府对创意产业孵化的资助也在加大,但这种中小型设计机构独立生存的业态还是很难改变。2015年成都设计周中,24 家本地知名设计企业联合起来,发起了“慢城生活创客联盟”。这个计划的初衷是要联合一群艺术家、设计师、产业人,一起来尝试一种模式,即精致化的成都“慢生活”是可以形成新产业的:以园区+ 时尚民宿+APP+ 分享机制+ 新潮流融合在一起。联盟希望以“慢城理念”作为新型城镇化发展的驱动力,形成以成都为中心,辐射周边的新型城镇化发展模式。这个设想本身很好,发起者希望这样的模式能得到政府的认同,并在政策、资金和宣传力度上给予支持。但思朗认为,设计联盟不能解决设计的生存问题,单一的行业平台是不具备系统竞争力的。另外,设计的发展也不能太过仰仗政府扶持,而应该回到自身的产业逻辑中,它的造血机制应该在市场和消费领域。

  思郎认为,西部设计问题的核心还是产业结构问题。我们不缺少优秀的设计师,可以拿出不比东部沿海差的设计方案,但我们只能收到沿海地区一半的设计费。原因是成都的设计投资方大都是从传统行业中来,他们的资本并不优质,并没有真正理解文化创意产业。他们愿意为设计付出的成本是很低的,对项目的预算也比东部有限得多,这在很大程度上也影响了成都设计的发展。在成都,像王亥、杜兵和崇德里那样的传奇故事可遇不可求。刚刚过去的2015 年,消费趋势导致产业结构面临阵痛式的转型,大多数设计企业在2016 年会面临着更严峻的考验,这不仅是成都的问题,也是全国性的问题。但思朗并不悲观,任何萧条的时代其实也可以看到积极的方面,设计业经历了十几年的快速增长,终于可以缓下来自我整理一下。萧条是对设计企业真正的检验,那些生存能力弱的企业会被自然淘汰,设计师的职能反倒更加纯粹,有相对更多的时间来创作和学习。他相信,很快会有一批新锐的设计机构在林盘生态中脱颖而出。

  殷九龙是成都的明星设计师,自1997 年投身设计,在成都从业至今已有18 年,近年来殷九龙的创作开始由平面转向空间、产品甚至当代艺术,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在真正意义上打破艺术、设计与生活的界限。殷九龙说,要谈成都设计生态,就一定会看到它的问题,比如成都曾经的设计发展太依赖于房地产,大多数设计机构和设计师都在服务于房地产,而且是附着在房地产经济链的末端。这两年房地产业遭遇寒冬,因此设计业也必须面临转型,开始向其他的服务业或者互联网方向转型。成都的设计生态并不理想,许燎源这样的设计大师并不能代表成都的设计群体。他认为,成都的设计界、行业之间的沟通比较少,有影响力的设计展览缺乏,比起深圳、杭州等城市的设计专业气氛要稀薄很多。成都民众对新事物接受度高,但理解力差。2011 年成都双年展,欧宁策展的“谋断有道:国际设计展”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当代设计展,第一次将设计的社会功能而非商业职能做了展示。可惜2013 年“停办”风波之后,成都就再也没有双年展了,成都市政府停止了对当代艺术的支持,转向扶植文化创意产业。虽然每天都能听到政府对文化创意产业的扶持,但春风吹来,并没有雨露。真正需要扶持的年轻设计师和新兴设计项目并没有从中得到帮助,真正需要孵化的项目拿不到资助。成都不缺创意人才,不缺文化,缺的是好的技术支持和良性资本。作为过来人,殷九龙深刻体会到,在成都创业,要获得这个时代的优质资源是很难的。如果说与其他西部城市比较,成都整个设计成绩还是不错的,但这是成都设计师们自身努力的结果,跟其他因素没有关系。

  当然另一方面,成都设计师也有着自身的局限性:在成都,有很多原因使设计行业很难突破自身,这不仅是资讯的问题,许多设计师转型都非常艰难。在变革时代,设计师的敏锐度和跨领域建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而这两者恰恰是成都设计师群体所缺乏的。他们大多停留在安逸的生活和过去的经验里,知识结构相对单一,而且长期以来因为生活的压力,加班是常态,很少有学习和思考的时间。很多设计师做了多年的设计,在这个时代还是以一种卑微的方式存在。殷九龙在成都从事设计工作20 多年,深深体会到付出与收获是不成正比的。他认为,目前在对设计的尊重上,成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殷九龙现在做的事情特别跨界、特别杂。他很早就不把客户当上帝,因为明白自己能解决自我认知的问题,没有一件事情是值得依附客户的,没有一个项目是值得牺牲自我的。殷九龙也在寻找转型,但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虽然他现在也有自己的产品,也在朝未知的方向走,产品一定会有自己的物质形态,也会利用互联网,而不会完全走向虚拟。作为本土设计师代表,殷九龙更关注乡土经验和时代的关系,希望将来可以呈现出更多和当代生活及这个时代有关的东西。

  四、寻找连接

  成都当代设计的困境是地域的问题吗?它该如何去寻找自己和这个时代的连接?关于这些问题,已经转向互联网创业的设计师吴伟和洪华给了我们不一样的视角。

  吴伟是态客科技创始人和CEO,品牌中国十大设计师,曾工作于深圳和北京著名设计机构。他认为,成都的当代艺术在中国当代艺术中非常具有代表性,但是成都的当代设计还是比较沉寂的,对时代和社会有一定影响力的设计品牌比较缺乏。今天很多设计师都在思考转型,不想再做设计服务,最常见的是跨界餐饮或者开一家民宿小酒店。设计产业的瓶颈期集体到来,这不仅是西部的问题。宁波的华沙国际海报双年展是最后一届了,今年已经不再征集比赛作品。深圳平面设计协会举行20 年回顾展,也似乎是在画一个句号。这是设计业面临的一个大的趋势,跟地缘有关,但不是必然关系。转型最重要的阻碍,是设计师自身的知识结构、工作方式和心理建构能力的相对缺失。在大的时代变革面前,吴伟看到,很多设计师表现出来的大多是茫然和逃避。因此,在地理位置越偏远的地方,这种茫然和逃避就会越明显。在面临快速变化的世界时,仍以一种陈旧的方式来工作是非常危险的。可以预见在未来的产业结构中,设计这个行业不会整体消亡,但是在一些相对落后的地区,它可能会沦为像名片打印店一样卑微的存在。

  就吴伟所知,在目前的成都地区,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设计师会考虑互联网创业。因为互联网的创业和尝试从本质上来讲还不仅仅是转型,而是完全的颠覆和重构,挑战着创业者的整个知识结构和价值呈现方式,整个公司的建构和运营已经和设计公司完全没有关系了。而且,互联网创业的起点非常高,因为它一开始就是全网创业甚至全球竞争,如果一直在一个很局域的市场思考一个很局域的问题的话,那么互联网能创造的机会几乎为零。

  但是,互联网最大的魔力又在于它既解构了所有的行业,又链接了所有的行业,并且是以非常个人的视角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互联网和设计本身有很多天然的互补性,既不用高估科技的力量,也不用否认设计的价值。它们基于一个新的目标,以一种新的方式在呈现。设计师之前的经历决定了他思维的深度和广度,对于互联网这样一个大的时代语境,不管作为思想方法还是工具,无论在北京还是成都,都应该对之有所反应。

  在北京,人们可以体验到那种深处于技术、资本、文化最中心的感知力。这是西部不具备的,也是成都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缺憾。但在产业更新和互联网潮流冲击下,西部设计师也可以做很好的服务转型。现在主流的创业项目是基于中产阶级崛起的消费升级,中产阶级的消费一直没有被很好满足,而成都的中产阶级需要本地设计师去做深入的用户研究,这就要求设计师必须改变以往的工作方式。相比较其他中国二线城市,成都设计还是很有识别度的。今天,成都不仅有瑞吉、博舍、六善等高品质设计酒店,还有方所、言几又、Page One 等新型的文化体验店。但遗憾的是,这些都跟本地设计没有关系,特别是后面这几间实体书店借助资本的力量进行多元文化产品开发,在商业上成功逆袭,抢走了很多文创公司该做的生意。吴伟认为,他们一定非常认真地研究过成都的中产阶级。

  青禾谷仓科技有限公司的CEO 洪华,拥有设计学博士学位,谈及以上问题,他觉得其实不用太纠结于地域。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所有的设计师和创意生产均动态地存在于一张共同创作和融汇知识的再生性网络中。它们在可以再次燃起各种已经被割裂或过时的生产关系,并将其置入新的流程关系中。互联网思维中并不只强调High tech(高科技),也强调High touch(高情感)。High tech 带来了一些超能的实现,使那些我们从前意想不到的产品层出不穷,但High touch 所连接的手工艺和地域文化会显得更加珍贵。把握好这两个维度,西部也不乏互联网时代成功的设计案例,比如许燎源为泸州老窖设计的白酒“三人炫”(图6)就是一种新的尝试。在全国白酒滞销的情况下,其通过和电商酒仙网合作获得成功,这已经成为互联网界比较有影响的案例。

  结语

  和众位设计人的对话结束,聊到了成都设计的经验和生态,聊到它的过去与今天,但没有一人去预言它的未来。关于成都设计的未来,只有政府给出了清晰的目标:到2017 年,实现“个十百千万”发展目标:搭建一个开放合作平台(成都创意设计周)、培育十个创意设计国际品牌、集聚一百个创意设计大师、孵化一千家创意设计机构、新增一万人创意设计队伍。[2]

  然而,事物的发展轨迹怎么可能被如此精确量化?我们看到关于成都的当代设计,最容易产生三个误解:第一,成都有很完整的设计生态;第二,成都民众对文化创意的接受度高;第三,成都的政府和政策对创意文化支持度高,所以成都设计的明天应该值得期待。在众位设计人的眼中,我们看到成都的当代设计并没有成熟多元的产业支撑,也没有良好的金融和技术环境。关于成都民众的接受度,正如殷九龙所说:“成都的现世安稳是重庆这样一座魔幻的城市所不具备的。因为现世安稳,人们对什么都包容,但对什么都缺乏敏锐。”政府大力发展创意产业,但众多创意孵化基地是缺乏共教育职能的,没有帮助民众更好地理解创意文化,设计在成都的角色还只是服务,而不是文化创意。

  那么,未来的西部设计可以独立于其地域环境和产业关系吗?西部设计师可以突破局限,分享这个时代的创意自由吗?这些关于未来的答案,相信那些有着高度思想力并能够突破自我认知边界的设计师们会做出很好的回答。

  * 基金项目:本文为四川大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研究专项项目(项目编号:skq201374)研究成果。

  注释

  [1]《成都市文化创意和设计服务与相关产业融合发展行动计划(2014-2022)》,成都市政府办公厅2014 年。

  [2] 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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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程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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